《夜樱之下》清澄记

8、第八章 最后通牒 9月的一天

　　9月的一天，M给了我最后通牒：

　　「10月末之前必须和女友分手。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那段时间，我的焦虑和痛苦每天都在发酵。
　　我明明知道这一切是错的，却像上瘾一样无法离开M。就像吸毒——清醒时痛苦，靠近时也痛苦，却怎么也戒不掉。

　　最让我感到绝望的，是我意识到——
　　我内心深处其实有一部分，是想和女友H分手的。
　　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我已经变了。
　　但我拖着不动，是因为H这些年来对我像家人一样好。
　　她从我还在学生时代就守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

　　而我却走到了这一步。

　　10月中旬的一晚，我和M从车站走向我家。凉风吹着，但我整个人像被铁桶罩住一样闷。

　　M开口问我：「马上就到期限了，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我只说：「还没到时间呢。」

　　M听了明显不高兴：「也就两个星期，你的答案早就有了吧。」

　　我憋了这么久的火突然压不住，一下爆发：「说没有就没有！」

　　M愣了一下，然后丢下一句：「那还是算了。」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秒，我心里反而涌出一种轻松：
　　——你要算了，那正合我意。

　　但讽刺的是，说算了的人、提出最后通牒的人、逼我到极限的人，却仍旧跟在我身后，和我一起走回了家。

　　循环从来没有真正断过。
　　不论是她，还是我。

　　第二天，我和上司一起出发去了海外出差。
　　那是我和 M 发生关系之后，最轻松的几天。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像是暂时被从生活里抽离了出去。
　　不用面对 H 的目光，不用回应 M 的消息。
　　没有解释、没有谎言、没有选择。

　　只有工作、时差，和陌生城市的夜色。

　　那五天里，我睡得很好。
　　好到让我几乎忘了，自己正站在一场崩塌的正中央。

　　出差结束后，我们回到了大阪。
　　我给 M 带了她提前指定的伴手礼——一个冰箱贴，还有限定款的星巴克杯子。
　　另外还买了五份通用的点心。

　　其中一份给了 M，一份带到公司分给同事们。
　　剩下的三份，我原封不动地放在背包里。

　　那三份，是留给 H 的。
　　准确地说，是留给她和她父母的。

　　——我每次出差，都会给他们带当地的伴手礼。

　　一周后，我和 H 在京都见了面。
　　我们一起吃了晚餐，像往常一样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饭后，我把那三份伴手礼递给她。

　　她很开心，眼睛亮了一下，说：
　　“正好今晚回老家，可以和爸妈一起吃。”

　　那一刻，我喉咙发紧，却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我回到了大阪。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晚。
　　拿起手机时，屏幕几乎被未接来电和消息占满。

　　全都是 H 的。

　　时间显示，集中在凌晨。

　　我皱着眉点进聊天框。

　　——
　　「为什么不接电话？」
　　「醒了之后立刻给我回电话。」
　　「如果你不回，我就直接打电话去你们公司。」
　　——

　　最下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段用荧光笔写下的文字。

　　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