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樱之下》清澄记

6、第六章 软弱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像灌了水泥一样的身体去上班。
　　M 见到我时，却像什么都没发生，笑得像平常一样。

　　我知道必须说出口，于是给她发消息，让她到车站来见我。

　　我们站在车站的角落，人来人往，她却像眼里只有我。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昨晚来我家，也没有问她有没有看到 H。

　　我只是说：“我们断开吧。”

　　话说出口那一刻，我的胸口像被撕开一样疼。

　　M 一瞬间红了眼眶，然后眼泪就不停往下掉。

　　她哭着摇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反复、“不要…不要…”

　　我心又软了。
　　我又一次软了。

　　最后，还是没有断开。

　　现在回想，我恨不得穿越回去，抓住那个软弱的自己：

　　“你为什么不结束？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逃避？
　　你到底想伤害多少人？”

　　我当时真的是个软弱的男人。

　　就这样，我再次跌回泥沼。一边欺骗女友 H，说已经和 M 断开了；一边又和 M 保持着秘密的关系。

　　有一天，M 突然问我：

　　「你会和你女友分手吗？还是打算一直这样和我保持关系？」

　　我愣住了，只能反问：

　　「你不是说不在意我有女友吗？」

　　M 垂着头，小声说：

　　「之前是不在意……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无法自拔了。我想做 L 酱的女友。」

　　她第一次用那样认真的语气说想要我，那一瞬间我心里既愧疚又动摇。

　　又过了一段时间，到了八月末的一个周五。那天 M 在公司和男同事走得太近，我再次嫉妒上头，从上午开始就没理她的信息。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我终于忍不住，给她连打两个电话，却都是无人接听。
　　我发了道歉的消息，但到十二点仍旧是未读。

　　心里焦躁得像被火烧着，又拨了两次电话——还是没人接。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切都和她上次「生病」时的情形一样。
　　同样的突然消失，同样的夜间未读。

　　怀疑像利刃一样从胸口切下，我根本待不住。
　　虽然已经过了终电，但我还是叫了辆车直奔她的住处。

　　楼下黑着灯。
　　门铃按了很多次，没有反应。
　　电话打了无数次，也没人接。

　　我站在楼道里，感觉心从喉咙一路往下坠。
　　但我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可怜的幻想：
　　也许她只是和朋友喝酒去了，也许一会就会回来。

　　抱着这点幻觉，我在附近找了家小酒吧，坐到凌晨三点半。
　　等到已经无力再等、正准备回家时，手机终于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