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樱之下》清澄记

5、第五章 暴露 叮咚。

　　叮咚。

　　门铃响了。
　　不是家门，是一楼大门的可视对讲机。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有人把我的心脏拧住。

　　我抬头看向床头的屏幕——

　　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
　　是 M。

　　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人往我头上倒了一整盆冰水，从头皮一路凉到脚底。

　　H 皱眉：“这么晚是谁？”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在醉意中强行挤出一句：“不认识，可能按错了。”

　　我按掉了对讲机。

　　三秒后——

　　叮咚。

　　门铃又响了。

　　H 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怀疑和不安：“不要挂！”

　　她直接按下接听键，声音清晰而警惕：

　　“请问你是谁？”

　　屏幕里的 M 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
　　只是停顿了半秒，然后转身——

　　快步离开了画面。

　　只留下我和 H 坐在床边，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心跳声大到我觉得 H 都能听见。

　　那是整个事情第一次真正撞碎我维持的“平衡”。
　　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事情已经彻底失控。

　　M 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 H。
　　空气僵硬到像能掰断。

　　H 的脸色先是震惊，然后迅速被愤怒填满。

　　“说吧，她是谁？长得挺好看。到底怎么回事。我想听实话。”

　　我喉咙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H 一遍又一遍地问，声音从愤怒变成急切，然后变成发抖的、压不住的哭腔。
　　最后只剩下抽噎。

　　“到底是谁？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我终于低下头，那一刻我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对不起。我出轨了。”

　　她呆了半秒，然后轻声说：

　　“我还是回家吧。”

　　“大晚上的已经没电车了。”我说，“今晚先住下吧。”

　　她沉默很久，像在强撑最后的体面。
　　然后问出我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和谁？是你公司那个……M 吗？”

　　我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不了，只能点头。

　　“…是的。对不起。”

　　H 眼神瞬间碎了。
　　她说要我把事情说清楚，她要知道细节，再决定要怎么做。

　　可我做不到。
　　我只挑了一些表面的小事、无关痛痒的情节讲给她听。
　　真正肮脏、真正残忍的部分，我还是逃避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逃避、软弱、不敢面对最真实、最丑陋的自己。

　　那天晚上，H 哭了很久。
　　有时愤怒，有时绝望，有时又只是低声抽泣。

　　我在旁边说了无数句“对不起”，
　　每一句都像是在往自己的脸上打。

　　那一夜我在心里一次又一次下定决心：
　　必须和 M 断开。
　　必须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