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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门铃 就在那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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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时,K 做的一件小事,让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被她吸引。并不是因为暧昧,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干净的心动。
某天上班时,K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伴手礼,安静地在部门里一一发。
轮到我时,我看到包装盒上印着熟悉的“Harry Potter”字样,不由得脱口而出:
「你去哈利波特了?我一直想去来着。」
K抬起眼睛,轻轻点头:「去了哦,超级棒!」
那一瞬间,我心里莫名一紧。
原本是计划和女友H一起去的地方,现在却成了我和K之间的第一个共同话题。
中午吃完饭后,我绕到K的座位旁。她戴着耳机正看着屏幕。
我轻声叫了她一声:「K,现在有空吗?我想问你点事。」
她被吓了一跳,摘下耳机转过身来:「吓我一跳,怎么了?」
我赶忙摆手:「啊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我想问,你不是去了哈利波特吗?我也打算去,但不知道值不值得,所以想听你说说。」
她点点头,开始认真地给我讲里面的游乐设施、氛围、排队情况、好玩的点。
K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具体也很真诚。
那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的表情——安静、温柔,却又带着一点小小的认真。
我听得入神,连周围开着的复印机声都像成了背景。
说完后我站起来要走,一不小心后背撞到了身后的桌角——“啊”地叫了一声。
就在我下意识弯着腰想揉一下时,K突然伸手过来,轻抚着我的左臂。
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没事,又像是一种很自然的关心。
「没事吧?」
她低声问。
很轻、很短,却像在心里留下了一道电流。
那不是挑逗。
是一种自然得来不及思考的关心。
我抬头看她时,她也正好看着我。两秒钟的眼神对视,不暧昧,却足以让人心动。
我们都很清楚彼此的分寸,也都没有越界。
但那几秒的温柔,干净得像深秋午后的阳光,照在心里很久都散不去。
和 M 的关系从那之后像是失了控。
每次我们在公司楼道里擦肩而过,只要周围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就会抬头看我,笑得像故意挑逗一样,对我轻声说:
「亲我。」
我会条件反射般左右张望,确认没人后,快速亲一下她的嘴角或脸颊,然后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像做贼一样,却又上瘾一样。
如果楼道里有人,她也不会放过我。
总会在我转身离开的瞬间,用指尖轻轻戳我的后背,或者干脆戳我的屁股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谁都看不出来,但动作里都是暗示。
部门开会时,她总是挑我旁边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时,她会第一个把资料翻开,看似认真,但桌子底下她的手已经悄悄伸过来牵住我的。她的手指冰凉,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轻微颤动。
我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心里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但同时,我又在享受这段关系带来的新鲜、刺激、危险感。
可只要 M 和男同事在办公室里聊得热火朝天,只要看她笑得太自然、太轻松,我的心就会像被攥紧一样。
那种焦虑,有时候大到几乎让我呼吸不过来。
我知道这种情绪荒唐、可笑,甚至不公平。
但每天我都在这样的情绪波动里活着:
一半是刺激,一半是罪恶;一半是贪念,一半是惧怕。
整个人被拉扯得像一张随时要断掉的弦。
慢慢地,那些最初的新鲜与刺激开始被焦虑、动荡、恐惧一点点吞掉。
每天心脏都像被人攥着,一旦 M 和谁聊得太愉快、一旦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我这里,我的心就会像掉进冰水里一样。
这种情绪,我从来没有经历过。
不是爱,是上瘾,是一种带着毒性的占有欲。
我意识到这不对——
不正常,甚至有点可怕。
于是我开始试着冷淡她。
消息回复得慢一点,语气淡一点,主动减少见面的次数。
但完全没有用。
任凭我再怎么冷淡,M 始终保持那种近乎炽热的态度。
她永远笑盈盈地靠近我、找我、黏着我,像根本察觉不到我刻意拉开的距离。
我曾鼓起勇气提出过一次断开。
我说得很认真,也准备好了承担后果。
可 M 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哭——一言不发地流泪,一边哭一边摇头。
那一刻,我心软得一塌糊涂。
明明是我想摆脱,却变成像我做错了事一样。
就这样到了八月盂兰盆节。
日本这边很多公司都会放一个礼拜左右的长假,而我每年都会跟女友 H 一起回滋贺她老家。
虽然当时我的心早已偏向 M——
但还是硬着头皮,维持着“不想让一切塌掉”的最后一层表面。
临走前,我也坦白告诉了 M:「我要跟女友回老家。」
然而即使如此,M 的消息仍旧不停。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来一条 LINE,不问时间、不问我在做什么,不顾我身边的人是谁。
我如果五分钟没回复,她就会生气。
用一种半撒娇半责备的语气问我为什么消失。
而我只能在 H 家的被窝里,压低气息、躲着她家人,偷偷回复。
那个长假过得非常煎熬。
回滋贺的每一天,都像在夹缝里呼吸。
表面上陪着 H 看电视吃饭、和她父母寒暄,
心里却被 M 一条又一条消息牵拉着,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勒住喉咙。
等长假结束、回到大阪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累得要散架。
八月中下旬的某个周二下午,H 突然发来消息:“明天有事去大阪,所以今晚我去你家住。”
她有我家钥匙。
每次来都会提前说。
可我看到那条消息时,心里还是像被重拳打了一下。
我努力让语气维持在毫不在意的水平:“没问题。不过今晚上司叫我喝酒,我会晚点回家。”
下班后,我先赶回家,把 M 的东西全部收拾、打包、藏起来。
真正动手时才发现,她的小东西无处不在——发圈、随身的小瓶子、甚至便利贴角落的一点残痕。
我心里闪过一丝寒意般的怀疑,但下一秒就被我自己掐灭了——
她不是那种人。
她每次离开前都会仔仔细细捡掉自己的头发塞进垃圾桶。
如此小心翼翼、怕我麻烦的人……怎么可能故意留下什么。
喝酒时,我借着酒劲,把心里翻滚的痛苦吐露给上司和前辈,当然没有提姓名,只说是“认识的人”。
他们却哈哈大笑,说:“真羡慕你啊,我们这种老家伙想体验这种痛苦都没机会。”
那一刻我第一次意识到——
没人理解我正掉进什么样的深渊里。
大约十点,我醉醺醺地往家走。
走到公寓楼下时,我给 M 打了电话:
“今晚我有事,不要来我家。”
电话那头只有沉默。
然后——挂断。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
进门后,H 刚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皱眉问我:
“这个口红印怎么回事?”
她指着睡衣胸口的位置。
我整个人愣住:“啥?不知道啊,你自己弄的吧?”
我当时连一丝怀疑 M 的念头都没有——
H 的睡衣一直和我自己的衣物一起放在抽屉里,我根本想不到 M 会趁我不在家时去翻它。
她看我表情自然,也就没继续追问。
我去洗澡,洗完后我们坐在床边聊天。
醉意刚压下来一点,突然——
叮咚。
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