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樱之下》清澄记

2、第二章 生日、争吵，与尚未察觉的裂缝 M、K登场

　　H的生日｜尾道之行

　　1月过去，迎来了H的生日。

　　去年我生日时，她带我去了广岛，为我准备惊喜。

　　“明早就出发！”她拿出了两张去广岛的车票。

　　那是我人生中收到的最温暖、最用心的生日礼物之一。

　　我们去了尾道，一个安静的海边小城。

　　吃拉面，散步，喝咖啡，晚上去居酒屋喝酒。

　　尾道有很多小巷子，很有感觉。

　　那时的我真的相信自己会永远珍惜这段感情。

　　那时的H也相信我。

　　如果时间能停在那一刻就好了。

　　可是人生常常就是这样——一个人慢慢变好，另一个人却开始往危险的方向滑。

　　而当你意识到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2月｜小吵与和好

　　为了给女友H庆祝生日，我们在2月一起去了东京，打算去迪士尼。

　　早晨出发前往迪士尼前，我们因为一件小事大吵了一架。

　　具体是什么事情，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但最终，她还是主动来跟我和好然后一起出发了。

　　4年间我们吵过很多次架，但是基本都是第二天就互相道歉然后和好。

　　不知不觉间，对我来说她更像家人，而不是恋人。

　　寒风中的迪士尼

　　2月的东京很冷，那天还下着雨。

　　排队时，寒风刺骨，H抱怨我：“你就是雨男，每次出门都会下雨。”

　　我也还嘴道：「你才是雨女好吧。」

　　飞跃地平线｜自由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去迪士尼，一下就爱上了“飞跃地平线”这个项目。

　　坐上飞行模拟器，我仿佛真的飞上天空，翱翔世界各地。

　　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看到世界各地美景时的感动，让我一时间忘记了寒冷、忘记了工作压力，也忘记了平日生活里的琐碎。

　　那一刻，我只想记住——

　　与H在一起的每一次微笑与陪伴，即便不再像过去那样充满激情。

　　烟花秀的遗憾

　　我们为了看烟花秀一直待到很晚，可惜因为下雨，烟花被取消了。

　　H有点失落，我却还在说：终于可以回宾馆了，冻死我了。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

　　有些感情不是突然崩塌的，

　　而是在一切看起来还算幸福的时候，

　　就已经开始慢慢变形。

　　粉色铁盒

　　回到大阪后，我把在迪士尼买的伴手礼带到了公司。

　　那是一个粉色的大铁盒，上面写着“40th”----迪士尼40周年纪念包装，里面整齐地装着各种小点心。

　　我正准备分给三楼同事，M走过来看到铁盒时，眼睛像是突然亮了一下。

　　“哇，好可爱。”

　　她抬头对我笑，那种笑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但会让人心软。

　　“这个盒子……可以送给我吗？”

　　她看着我的时候，总是带着那种微微上扬的眼神，好像你只要说“好”，她就会真的高兴。

　　我下意识回答：“可以啊，要不你帮我分一分？剩下的点心和盒子都给你。”

　　她开心得像得到宝贝一样，“你太好了，谢谢你哦！”

　　看着她抱着盒子离开的背影，我只是觉得她是个外向的女生——

　　就像她平时对其他男同事的态度一样。

　　学习会上的“耶”与击掌

　　M在公司里和男同事走得很近，这是众所周知的。

　　每天早上从电梯出来，她总是能跟不同的人笑着打招呼。

　　和我，也只是其中之一。

　　真正让我开始记住她存在的，是一次部门学习会。

　　那天我随意找了一个位子，没想到她走过来，直接在我旁边坐下了。

　　“我坐这里。”

　　她说得自然，好像坐在我旁边是理所当然的事。

　　学习会开始后，我们要回答问题。

　　每当我或者她回答正确，她就会一边兴奋地说“耶——！”

　　一边主动举起手来和我击掌。

　　啪。啪。

　　一次又一次。

　　我当时并没有想太多。

　　只觉得她是个大大咧咧、阳光外向的女孩子。

　　这么多年后回想起来才发现——

　　那时她的靠近，是有迹可循的。

　　只是当时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方。

　　改变的一条消息

　　三月初的一天，课长要带部门的人一起出差3天。

　　剩下的只有我、M、我的同期女生，还有一个和我同时期调来企划部，大家都不太喜欢的男同事。

　　课长看了看人数，说：“正好趁这机会，你们四个去吃个饭，多交流一下。我已经帮你们预约了周五晚上在一家意大利餐厅。”

　　我们三个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课长突然补了一句：“啊对了，M周五有事去不了，所以你们三个人去吧。”

　　更尴尬了。

　　那一瞬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用公司内部聊天软件给M发了一条消息：“如果换成周四，你可以来吗？”

　　不到一分钟，M回了：“周四没问题哦！”

　　我硬着头皮去跟课长开口，请他帮忙改成周四。

　　事情到这里，看似就此结束。

　　但真正改变方向的一步，发生在随后几分钟。

　　寿司聚会的开始

　　M又发来消息：“周五要不要一起去吃寿司？我同期的三个男生，还有公司一个女生。刚好一起六个人～”

　　她补充解释：“其实我周五去不了你们那边，就是因为这个饭局先约好了。”

　　我回道：“原来如此，那没问题哦。礼尚往来，就当感谢你愿意周四跟我们一起吃饭啦。”

　　发出去后，我心里浮现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暧昧，也不是心动。

　　而是——她似乎把我当成了特别一点的人。

　　难波的夜晚

　　周五晚上，我们约在难波集合。

　　寿司店正和ちいかわ联名，人潮汹涌得像节日前夕的游乐园。

　　我们站在门口排队，等待着那几乎永远不会下降的叫号数字。大约一小时后，M的同期三人终于到了。

　　其中有个男生，身高不高但长得不错，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觉得“人气不错”的类型。

　　公司里有传言说他和M关系暧昧——甚至正在交往。

　　等位时我们玩手机联机游戏消磨时间。我低着头，但余光还是忍不住看向M。

　　有几次，她和那个男同期凑得很近，几乎肩贴肩。我心里默默想了一句： “看来传言不假。” 那一刻，我还以为这一切也就到此为止—— 毕竟那时的我，只是一个有女友的上班族，与她只是同事关系。

　　终于轮到我们了接近晚上八点，我们的号码终于被叫到。

　　店员带着我们走向一排长桌。女同事先坐进靠里面的位置，M自然坐在中间靠外的位置。

　　我看见对面的座位空着，本来就顺势准备坐下。但快坐下的瞬间，我突然意识到：“等等……剩下的都是前辈。”

　　不确定位置是否合适，我回头问了句： “我坐哪比较好？” 话音刚落，同期们还没开口，M突然抬头，像叫熟人一样喊我： “L君！坐我旁边吧！” 她指着她身边的空位，眼睛微微弯着。

　　她的同期也笑着说： “嗯，坐她旁边就好啦。” 我愣了一下，只能点头坐下。那个瞬间似乎很普通，但后来回想—— 那是第一块悄悄松动的地砖。

　　靠得很近，近得过头整顿饭我并没有参与太多他们的话题。

　　毕竟第一次和他们一起吃饭，我更多是在观察、听他们聊天。
　　但坐在旁边的M离我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是淡淡的甜味，像柔和的果香。

　　她说话时身体会自然靠过来，肢体动作丰富，有时手背不经意触到我，有时笑着轻轻推我一下。我当时只是觉得： “这女生跟谁都很熟吧。” “应该不是特别针对我。” 但不知为何，心跳还是比平常快一点。

　　K 的名字出现

　　期间，他们突然聊到公司另一个女生 K。

　　说 K 的男朋友是K的一位同期，并且对那男朋友的评价不算太好。

　　听到“有男友”这三个字时，我的耳朵像条件反射一样竖了起来。

　　因为—— K是我很在意的一个人。

　　她和M截然相反。她沉静、安稳、不喜欢和人攀谈。

　　除了工作基本不与男同事聊天。她长得清秀漂亮，气质很好。

　　我常看到她在电车里拿着书，安安静静地阅读。

　　第一次见到K时我就有点动心。但因为我有女友，我只允许自己多看她几眼而已。

　　当听到她有男友的传言，我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一种隐秘的小小心痛。

　　晚上十点，我们吃完寿司一起往车站走。

　　突然，M的一个欧洲人同期说： “我们建个LINE群吧？以后可以随时约！”

　　大家都说好。于是他把我们全部人加进了一个新的群组里。就在这个新建的群里—— 日后发生了所有事情的起点。

　　那晚，我回到家，洗完澡，看着LINE的通知不停闪动。

　　我不知道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随意。一个饭局，一个位置，一个LINE群。几乎没有一个是刻意安排的。但某些东西，就是从那天夜里开始改变的。

　　从那之后，M 开始频繁在公司内部聊天软件上找我。

　　“早上好，L 酱。” 几乎每天都会跳出这句话。工作其实很闲，我也总是第一时间回她。我们还会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中文发音，比如她最近迷上的某个甜点。

　　奇怪的是，这些毫无压力的对话，却让办公室的空气变得暧昧起来。那段时间她穿了一件粉色的毛衣来上班。

　　“这件衣服很适合你。”我说。

　　她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太开心了。”

　　我知道那件粉色，大概和我曾提到过的喜好有关。

　　暧昧就这样在日常里悄悄扩散。

　　到了四月，一天我下班赶上电车，意外地看见 K 也在同一节车厢。

　　人很多，我们近到几乎能听见彼此呼吸。对上眼的瞬间，我竟有一点触电般的轻颤。

　　我笑着说：“辛苦了。”

　　K 也笑着点头：“辛苦了。”

　　几秒钟的沉默有点尴尬，我正想着说些什么时，她主动问：“你住哪一站？”
　　“绿桥站。”
　　“那很近欸。我回家要一个小时，好羡慕。” 她的声音温温的，有种让人放下戒备的轻柔。

　　我顺势聊起了她常在电车上看书的事情，她也自然地回应。

　　都是些很普通的话题，却莫名舒服。短短几分钟后我到站了，与 K 道别。

　　下车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些意犹未尽。那是我第一次和 K 真正交谈。

　　——不该这么开心的。但我确实开心了。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吃完饭、洗了澡，随手拿起手机打给 H。

　　我们在一起已经四年多，虽然距离始终隔着一座海，但电话和讯息反而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每天晚上固定的通话，像是一种习惯，也像一种责任。

　　我也跟她简略提过 M。只是淡淡一句：“公司有个女生，挺会周旋男同事的。”
　　H 听了只是“诶？这样啊。”便没再继续追问。

　　我当然没提我们越来越多的对话，也没提那种不太对劲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