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宫楼南》周颐

4、第 4 章

　　接下来的日子，皇上因政事繁忙，连着几天都没到慈恩宫。我紧绷的心绪总算慢慢放下，宫里的生活也重回平静，不用再时刻提心吊胆撞见他。
　　这天天气清朗，太后心情大好，说想去大明湖走走。那是宫里的天然湖泊，湖面平得像镜子，四季风景都好，几条水道还连着皇城的主要宫殿，是宫里难得的休闲好去处。可太后偏偏有晕船的毛病，只能望着湖水叹气。
　　“太后，我有个秘方，喝了保准不会晕船，您尽可放心游湖。” 我连忙说道。
　　太后一听，眼睛都亮了，忙催着我快去泡来。“我最喜欢坐船游湖，就是怕晕船，现在有了秘方，总算能畅快玩一次了！来人，快备船！”
　　我笑着退下，在药水里加了些蜂蜜调和苦味，端给太后时，她尝了一口就点头：“果真有蜂蜜的甜味，顺口多了。”
　　太后喝完药水，下人们也把船准备好了。她带着我和几个宫女，兴致勃勃地登上了画舫。船平稳地行驶在大明湖上，微风一吹，带着沁人的凉意，两旁苍翠的树林间点缀着几片艳色花园，翠绿配着嫣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夸赞秘方管用：“上船这么久，头不晕也不恶心，总算能无牵无挂游湖了！”
　　我只是谦虚地笑着，其实我也爱这湖的清幽凉爽。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偶尔还能看到鱼儿跃出水面，那姿态优美极了，让人心里也跟着惬意起来。
　　就在我们都沉浸在美景中时，远处驶来了一艘船。越靠近越看清，船身上雕着华丽的龙纹，还刻着 “天风” 二字，船首的龙形标志金光闪闪 —— 是皇上的天风号。
　　几个武功高强的贴身太监先施展轻功跃上我们的画舫，随后皇上英姿飒爽的身影出现，他略提一口气，身子轻盈得像天神般，缓缓降落在甲板上。
　　“儿臣见过母后。” 他向太后请安，声音清朗。
　　四周的宫女们连忙跪下行礼，我却下意识地退到人群后面，不想和他照面。见他和太后聊起来，我悄悄退回了船舱里。
　　一见到他，那天午后被他强吻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心跳瞬间加速，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只好躲起来图个清静。
　　皇上和太后闲聊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追随着我的身影。见我躲进船舱，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里大概在想：这个小人儿，见到我连请安都不肯，还想逃跑，真以为这样就能躲开吗？
　　几天不见，他竟真的有些想念我。可他向来要风得风，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注定是逃不开的。
　　聊了一会儿，太后说有些累了，靠在躺椅上闭上眼睛休息，分明是故意给我们留机会。
　　皇上立刻明白了太后的意思，脸上浮起一抹邪笑，起身朝船舱走来，还吩咐所有人不准打扰。
　　船舱空间不大，幸好开了两面大窗，倒也不闷热。我背对着门脱下鞋子上床，趴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风景。其实在舱里也挺好，虽吹不到凉风，却能安安静静一个人待着。
　　以前家里只有我和娘，独处的机会多，也早就学会了打发独处的时光；现在住在宫里，几乎没什么私人空间，这样的时刻实在难得，我只想好好把握。
　　“咿呀” 一声，舱门被打开又关上，我没回头，以为是哪个宫女好奇来看一眼。
　　直到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背后揽住我，温热的脸颊贴上我的脸颊，低沉的嗓音在耳旁低语：“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皇上！” 我吓得一大跳，猛地转过身，整个人直直落入他的怀抱里。
　　“为什么见到我这么惊讶？” 他笑得不怀好意，双臂将我困在胸前，低头盯着我，眼神灼热。
　　我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尽全身力气也挡不住他的靠近。他离我太近了，连呼吸的气息都吹拂在我脸上，鼻间全是属于他的男人味道，像一张漫天撒下的大网，把我整个人牢牢困住，逃无可逃。
　　“皇上…… 怎么会下来？太后…… 太后呢？” 我脸颊涨得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心里慌乱得不行。
　　“朕不下来，你会上来看朕吗？” 他收紧双臂，让我更贴近他，语气严肃起来，“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朕？”
　　“我出身低微，不敢高攀皇上。后宫有那么多佳丽，皇上一定能找到更适合的女子，我实在配不上，请皇上放过我吧！” 我可怜兮兮地哀求着，希望他能打消念头，别再逗弄我了。
　　“配不配得上，自有朕来决定。” 他捉起我的手，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以此表示他的认真，“朕不喜欢你躲着朕，下次不准再这样了，否则朕会重重罚你。”
　　我低呼一声，想收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他为什么非要这样逼迫我？我真的逃不开吗？太后不是答应要为我作主吗？难道她只是在敷衍我？委屈的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有苦说不出，只能任由心里的难受翻涌。
　　皇上看着我无奈又落寞的神情，心里满是纳闷：这小人儿当真不想要他的宠爱？不可能的。这样的机会是全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就算她对名利不动心，他的人品样貌也是百里挑一，怎么会有女子不臣服于他？
　　他绝不相信，也不愿相信，那样太伤他君王的自尊了。
　　“朕的话你明白吗？” 他抬起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非要听我点头。
　　一股傲气突然涌上心头，我被迫迎上他的目光，却咬紧嘴唇，偏不肯回话。
　　皇上发觉，我看似娇柔怯弱，其实个性执拗得很。不像其他女子那样刻意讨他欢心，还敢一次次违抗他的话，脾气倒不小。
　　他轻轻一笑，自有办法对付我。
　　他低下头，意图再明显不过 —— 他想吻我。
　　我急忙将头一转，躲开他的唇，慌乱地喊道：“不要，皇上，不要！”
　　“朕还以为你真敢一直不说话呢。” 他得意地笑着，势必要降服我这个倔强的小人儿。
　　“皇上，求您别再欺负我了！”
　　“哈哈哈！你知道有多少人盼着能被朕这样‘欺负’吗？” 他被我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笑声一落，他的嘴便不客气地封住了我的红唇。这几天，他早就想念极了她的甜蜜，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这让他魂牵梦绕的滋味。
　　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这个吻和那天一样霸道，狠狠地震撼着我的心，让我无法思考。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止了、消失了，只剩下他和我，还有那无法抗拒的战栗快感。
　　他一边吻着我，一边将我放到床上，唇顺着我的小嘴滑下，沿着细白的颈子来到胸前。我的衣襟被他敞开，他的吻立刻占有了那片柔美的沟壑，还留下了他热情的印记。
　　我紧紧捉着他的衣裳，忍不住娇吟出声，身体完全抗拒不了他的侵略。
　　就在我们吻得难分难解时，舱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郭全带着些许惧意的声音传来：“启禀皇上，太后正在找皇上呢。”
　　皇上皱紧眉头，心里暗自抱怨母后找得真不是时候，却也只能停下动作。
　　我也瞬间清醒过来，急忙拉拢敞开的衣襟，小脸一阵红一阵白。若没有外人打扰，我真不敢想象自己和他会发生什么事。
　　皇上坐起身，伸手将我拉入怀中，看着我神色凝重的小脸，有些啼笑皆非地轻拍我的脸颊：“别这副表情，你成为朕的人只是迟早的事。现在快把衣裳穿好，跟朕出去见太后吧。”
　　我急忙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理了理衣裳，直到确认仪容整齐，才敢回头面对他。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舱壁上，一脸邪笑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戏谑。
　　我被他看得脸又红了，忍不住催促：“皇…… 上，太后…… 还在找您呢！”
　　“你要朕衣衫不整的去见母后吗？” 他顽皮地反问。
　　我这才明白他为何迟迟不动身 —— 他是被人伺候惯了的。没办法，我只好怯怯地伸出手，为他整理仪容。
　　其实皇上当真是人中之龙，身份、相貌、体格都胜人一筹，这样的男子，很难让人不心动。若不是因为父母的遭遇让我对情爱之事满心恐惧，或许我也会像其他女子一样，被他吸引。可现在，我只想清静度日，哪怕为此甘犯大不敬的罪名，也要一再拒绝他。
　　我细心地为他扶正头冠，抚顺发丝，直到衣袍整理妥当，他才起身下床，带着我走出了舱房。
　　舱外的郭全连忙迎上前：“皇上，太后在甲板上。”
　　皇上点点头，拉起我的手往甲板走去。我挣了挣，却没挣开，只好任由他牵着。
　　其实太后是算准了时间让郭全来叫人的，她答应过要护着我，可不能让我这么轻易就被皇上占了便宜。
　　皇上一直走到太后面前，才松开我的手 —— 这是在向母后宣示，他要定我了。
　　他坐在太后身旁，笑着问道：“母后，小憩醒了，精神如何？”
　　太后笑道：“很好。看皇上心情也不错，想来玩得很开心。” 她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我听得脸颊发烫，巴不得地上能裂开一道缝，让我钻进去躲起来。太后这话，分明是全明白了皇上在船舱里对我做了什么，也知道他对我的心思。老天，以后我还怎么在慈恩宫待下去？
　　想到这里，原本涨红的脸渐渐变得苍白。
　　太后瞧见我脸色的变化，心疼地拉我到她跟前，拍拍我的手背安抚我，然后一脸慎重地对皇上说：“尘儿是难得的好女子，我一向疼她，可不许有人欺负她。皇上，你也不能让她受委屈。”
　　皇上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淡笑着回道：“母后这么喜欢尘儿，有谁敢对她不好？儿臣也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损伤。”
　　太后的话让我心里稍微好过了一点，可皇上的话，却像是太后要把我交给她，要他保证会好好对我似的，听得我寒毛直竖。
　　他们的对话听似各说各的，又像是有着某种默契，难道他们私下早就做了什么决定？
　　我满心疑惑，也有些迷茫，自己的将来到底会怎样，连我自己都不敢确定了。
　　游湖回来之后，皇上还是常来慈恩宫。在太后面前，他对我总是彬彬有礼，可只要太后不在，他就会逾礼地抱着我亲热，不管我怎么躲，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而且我发现，我越是躲到僻静的角落，他就越容易找到我。我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派人监视我的行动，否则怎么会对我的去处了如指掌？
　　幸好皇上还算有分寸，就算再亲热，也没有突破男女间最后的防线。可每次看到他忍耐难受的模样，我心里也说不出的不好受。
　　我真担心，总有一天他会把持不住，到时候我又该怎么办？
　　因为皇上对我另眼相看，慈恩宫里的宫女下人们都对我异常尊重，还有些耳语谣传，说我迟早会离开慈恩宫，成为皇上后宫的妃子之一。
　　我不知该如何澄清这样的传言，反而皇上对我的亲密举动，只会让传言越来越真。看来，我只能用时间来证明，我真的没有入宫争宠的心思。
　　这天，太后对我做的八宝饭和杏仁酥赞不绝口：“甜而不腻，很合我的胃口。皇上自小就爱吃甜食，却老是嫌御膳房做得不好，你就带些点心到天俦宫让皇上尝尝。”
　　一听到要去见皇上，我就心惊胆战，迟迟不敢回话，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去。
　　太后看出了我的难处，笑着安慰：“别担心，这个时辰，皇上不是在练功房练功，就是在御书房处理政事。你把点心交给太监总管郭全就好，不用特意见他。”
　　我只好点头答应，太后又派了两个宫女陪我一同前去。
　　半个时辰后，我领着宫女乘坐马车来到天俦宫门口，跟守卫说明了来意，便由小太监领着进了宫。
　　小太监把我带到廊前，让我稍等，他去通知郭全。
　　等待的空档，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天俦宫虽是皇上的住所，布置装潢却以简单豪迈为主，充满了阳刚之气，和他的个性十分相符。
　　没多久，郭全疾步走了过来。
　　“郭总管，这些点心是太后让我送来给皇上尝尝的，请您代为转呈。” 我恭敬地说道。
　　郭全笑容可掬地向我行了一礼：“娄女官辛苦了，请随奴才来。”
　　我有些疑惑，他不是接下点心就可以了吗？转念一想，或许天俦宫有别的规矩，便跟着他往前走。
　　郭全带着我穿过重重守卫，来到一间大房子里。我将点心放在桌上后，他笑着说：“娄女官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说完，他走出房间，还把跟我一起来的两个宫女也带走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是哪里？看四周的摆设，竟像是寝宫！室内那张刻着龙纹的大床格外显眼，我心里猛地一沉，懊恼自己怎么没问清楚就跟着来，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我转身想离开，可已经太晚了，皇上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我连忙曲膝行礼：“我见过皇上。”
　　皇上上前拉起我，笑着将我搂入怀中，伸出手指点点我的小鼻头：“不是交代过你，没有外人的时候，就别这么多礼了吗？”
　　“皇上。” 我低头轻唤了一声，心跳得飞快。
　　“听郭全说，你特意为朕送点心来了？” 他拨开我颊边的秀发，在我细致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点点头，轻声回道：“太后知道皇上爱吃甜食，特地让我送来给皇上尝尝，看您喜不喜欢。”
　　皇上放开我，走到桌边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八宝饭和杏仁酥，都是朕爱吃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转头看着我：“到朕这儿来。”
　　我依言走过去，他一把将我拉到膝上，让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姿态亲密得让我浑身不自在。
　　“朕先尝尝杏仁酥。” 他拥着我说，自己却不动手。
　　我知道他的意思，只好伸手取了一块杏仁酥，送到他嘴前。
　　他一口吃下，还故意咬了一下我没来得及收回的小手。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将被咬的手指送入嘴里吸吮。直到听到他的笑声，才猛然想起，这样岂不是间接和他亲吻吗？连忙把手放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皇上抱紧我，笑得格外开心：“点心好，人也好。这甜点是谁做的？比御膳房做得强多了。”
　　“谢谢皇上赞美，您要是爱吃，我下次再多做点送来。” 我谦虚地回答。
　　“这是你做的？” 他挑起眉毛，语气里满是惊喜。
　　我点点头。
　　他执起我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真心称赞道：“你不但人美，手也巧，朕越来越喜欢你了。刚才被咬的手指还疼不疼？来，让朕瞧瞧。”
　　“不疼了，谢谢皇上关心。” 我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脸颊更红了。
　　皇上笑了笑，随口问道：“你点心做得这么好，是谁教的？你母亲吗？”
　　“嗯，娘教了我一些，还有很多是我自己摸索学会的。” 提到母亲，我的脸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因为我娘也爱吃甜食。”
　　“那你入宫，你母亲一定很舍不得吧？” 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柔。
　　我摇了摇头，脸色渐渐黯淡下来，声音也低哑了许多，带着难以掩饰的哀伤：“我娘过世了。”
　　“在你入宫前吗？” 他的声音更温柔了，似乎想多了解一些我的身世。
　　我的眼眶红了，低垂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实在说不出更多话来。
　　皇上能感觉到我的难过，心疼地搂紧我，柔声安慰：“别伤心了，朕不该提起这个，惹你难受。”
　　许多前尘往事瞬间涌上心头，母亲病逝的伤痛、父亲的冷漠无情、独自一人面对一切的无助…… 再加上皇上此刻难得的柔情和真心关怀，我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我想起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面对未知的明天，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也没有能倾诉的对象。纵使我再坚强，也不过是个弱女子啊！
　　从未有过的脆弱感将我包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止不住。
　　我的哭泣让皇上的心都揪了起来，他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用厚实的臂膀为我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别哭了，是朕不好，不该问起你的伤心事。别哭了，宝贝！” 他柔声安抚着，大手轻轻抚着我的背，试图抚平我心中的伤痛。
　　母亲过世后，太多事情需要我亲自处理，我一直没有时间伤心，只能冷静地面对一切。现在，那份故作的坚强在皇上的温柔下彻底崩塌，我只想好好哭一场，为娘，也为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
　　我把脸埋入皇上怀中，抽抽噎噎地淌着泪，将所有的难过都发泄出来。
　　皇上知道我此刻正在伤心头上，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只是用双臂紧紧拥着我，让我痛痛快快地哭个够。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从来没有这样放纵过自己。而皇上的怀抱，仿佛有安定心神的魔力，让我慢慢止住了眼泪。
　　皇上见我不哭了，怜惜地抬起我的头，为我拭去脸上的泪痕，又端起桌上的茶，送到我嘴边，柔声劝道：“来，乖，喝口水。”
　　我听话地就着他的手，喝下了茶。
　　“好多了吧？” 他关心地问道。
　　我点点头，脸上带着些许羞怯，还有满满的感激：“谢谢皇上。”
　　“光说谢谢可不够，朕想要更多……”
　　他的话语消失在我的唇上，一个温柔又深情的吻落了下来，将他的疼惜与爱意，全都送入我的心中。
　　“留下来，留下来陪朕。” 他结束了深吻，唇却仍不离我的脸，细细碎碎的吻落在我的额头、眼角、脸颊，语气里满是恳求。
　　我原本在他的柔情中有些迷失，可这句话却像一盆冷水，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老天，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我是太后身边的女官，不是他的嫔妃，怎么能留在他的寝宫？
　　这一想，我又慌张地想离开他的怀抱：“皇上，我出来太久了，也该回慈恩宫了。”
　　皇上原本的好心情，在听到我这句话后瞬间化为乌有，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想要走？为什么？”
　　“我是慈恩宫的人，当然要回去了，请皇上别为难我。”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认为朕这样对你，是在‘为难’你？”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满腔的柔情都冷却了，“这一个多月来，朕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你每次都是一副想逃离的模样？朕不懂，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朕？别人要多幸运才能见到朕，而你却对朕避之唯恐不及。到底要朕怎么做，你才肯乖乖留在朕身边？”
　　他和我之间，就像在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让他越来越没有耐心。他从未在一个女人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若是到最后，得到的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如何能接受？
　　不行，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皇上的怒气让我感到惧怕，可我还是执拗地想要把自己的心意说清楚：“我很感谢皇上的厚爱，只是我真的承受不起，无福消受这样的恩情。我只想永远留在慈恩宫，伺候太后一辈子。若皇上真的疼爱我，就请皇上成全我的心愿吧！”
　　“你当真想老死在慈恩宫里？” 他咬着牙问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个小人儿，真是如此不知好歹吗？
　　我轻轻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皇上愤怒地抱起我，将我狠狠丢在那张龙纹大床上，大手死死制住我的双手，眼神愤怒得像是要将我撕成碎片：“为什么？告诉朕到底为什么？难道陪朕，还不如陪太后吗？难道天俦宫，还比不上慈恩宫吗？你为什么不能像朕其他的嫔妃一样，刻意讨朕开心呢？朕到底哪里不好？你说啊！”
　　他的怒气让我心惊胆战，我明白，自己的一条命全掌握在他手中，只要我回答得不如他意，或许当场就会性命不保。换做别人，此刻一定会说些皇上爱听的话，保全自己。
　　可我不愿说谎欺骗他，也不敢将自己害怕的真正原因告诉他 —— 我怕重蹈母亲的覆辙，怕陷入争风吃醋的漩涡，怕自己的嫉妒心会毁掉一切。
　　“皇上很好，是我不好，求皇上放过我，放过我吧！” 我只能这样哀求着。
　　“你 ——” 皇上冷冷一笑，眼神变得冷酷无情，语气冰冷得让人胆寒，“朕不会放过你的。有本事惹朕生气，你就要有本事承受责罚。”
　　说完，他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拉开我的衣襟，俯下身子，将脸埋入我的胸前，贪婪地攫取着他想要的柔软，另一只手也探入了我的襦裙里。
　　他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我拼命地挣扎，哭叫着抗拒他的粗鲁：“不要…… 不要，求求你，皇上，不要啊……”
　　可我们的体力相差太过悬殊，我的反抗毫无作用，看来，今天我是真的逃不开他的欺凌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反抗了。闭上眼睛，成串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我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他予取予求：“若这是皇上对我的惩罚，我只有接受，希望这样真能化去皇上的怒气。”
　　皇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我的话像一记警钟，狠狠敲醒了他。看着我身下无助又绝望的模样，他再也下不了手。
　　他起身坐在床上，背对着我，冷硬挺拔的双肩、紧握成拳的双手，都在显示他正极力克制心中的狂怒。
　　我也从床上起身，退到床的最里面，双手紧紧捉着衣领，浑身颤抖，吓得不敢吭声。
　　蓦地，他伸手指着门口，嗓音平板而冰冷：“你走！马上离开天俦宫，走，快走！”
　　我紧咬着下唇，心中惶惶然不知该怎么办，可面对他的盛怒，我不敢再停留。
　　“走，我叫你走，你没听见吗？走！” 他怒吼道。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颤抖着离开床，一落地便飞也似的往寝宫外冲，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