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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钦攸远 葡萄也没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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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萧安喊:“就是现在!”
伞溪岚瞬间用风系灵力将亲核试剂“注入”反应区域,试图在碳正离子重排或分解前将其“冻结”成可以被X射线衍射的晶体。
澄澈立马动用慕萧安附着在他身上的神识,直接用“看”这个晶体的内部结构,刚想说出他“观察”到的分子排列,用自己所能理解的话告知:“我看到五个碳围成一个圈,中间好像还有一个……是桥?光线是弯的。”
伞溪岚猛地上前,一把揽住澄澈的肩膀,掌心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狂喜:“就是这个!这就是我要的证据!”
澄澈被他晃得一懵,眼里也亮起光:“我们……成功了?”
“成了!全靠你们!”伞溪岚冲他和慕萧安重重比了个大拇指。
“弟子不过是借了慕仙君的神识,真正厉害的还是师父与慕仙君。”澄澈垂眸敛去雀跃。
为什么这么说呢?是因为他们先前就在考虑如果是现代的环境就用X射线衍射。
可现在没有。
“想好最后怎么检测了吗?”慕萧安冲他说。
伞溪岚对上他的目光,下一秒嘴角弯起,“看你这样子,你是有方法检测?”
“聪明。”慕萧安一边说一边凝神:“我的神识运转一下,跟X射线有一样的效果。”
伞溪岚看着他的双眸渐渐泛出金光,问:“你的神识能让旁人使用吗?”
慕萧安略带些狐疑的看他:“可以,怎么?”
“第一遍成功的几率不是没有,但也很小,我如何肯定你不是为了赶紧交差拿到钦攸远而告诉我结果?”伞溪岚幽幽地说着。
“……”慕萧安尝到无奈,却也没有反驳:“那我让你自己看?”
“不不不,我想让我的徒弟澄澈告诉我。”伞溪岚把眼神瞟到他徒弟身上。
澄澈不可置信的用手指指着自己:“我?我行吗?师父?”
伞溪岚又连指了他好几下,“你怎么不行?要的就是你。”
慕萧安算是明白了,“你这是玩‘过三手’信息呢?让我这个知情人闭嘴,非要从一个完全不懂的人嘴里听结果,不就为了显得这事儿是你亲自‘发掘’或者‘验证’的嘛。其实你自己直接看,专业性不是更强?非得绕这么大一圈,累不累啊?”
伞溪岚毫不在意,被他戳穿,随意摆摆手:“你个小屁孩不懂。”
慕萧安不满意这个称呼:“你也就才比我大几岁?”
“我都奔三儿了!”伞溪岚略带自豪地说。
“那你挺厉害的。”慕萧安诚实说。
“可师父看起来也才二十几的样子啊?”澄澈不解地问。
二人一下子僵住了,伞溪岚自己给自己打圆场,“那是你师父我心理年龄奔三儿了。”
澄澈真听进去了,认真的点了点头。
澄澈点头的动作刚刚落下,慕萧安便直接掀开了目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好了,现在可以把钦攸远给我了吧。”
“对对对。”伞溪岚如梦初醒般连连应声,宽大的袖袍一抖,修长的手指探入其中摸索片刻,再抽出时,掌心已托着一柄通体蓝白的长剑。
“拿去。”
他随手一抛,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光,稳稳落向慕萧安的方向。
慕萧安单手接过,指尖触到剑鞘的瞬间,便感到一股凉意顺着手掌漫上来,却不刺骨,反倒清冽得像山涧晨雾。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眸打量着手中的剑。
剑鞘通体素白,底色却隐隐透出极淡的蓝,像是覆着一层薄霜的瓷。
指腹摩挲过鞘身,能触到细微的凹凸纹理。
那不是寻常的装饰刻痕,而是冰裂纹般的天然纹路,疏密有致地蔓延开来,恍若冬湖乍裂时凝住的瞬间。
他拇指抵住鞘口,轻轻一推。
剑身寸寸露出,寒光先于视线漫出鞘缝。
待整柄剑完全出鞘,慕萧安才看清,那蓝白二色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彼此浸润、交融。
剑脊处是沉静的霜白,向两侧剑刃蔓延时渐渐晕开一层淡蓝,清透得能照见自己指尖的影子。
最奇的是剑格附近,几缕火焰状的白色纹路盘踞其上,纹络纤细却清晰,像是凝固的冷焰,静静燃烧在剑身根部。
他握着剑柄轻轻翻转,剑身随之偏转角度,那一瞬间,整柄剑仿佛活了过来。
蓝的更蓝,白的愈白,霜色与冰色交叠错落,竟像是有一缕极淡的寒雾从剑身表面浮起,又转瞬消散。
慕萧安唇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他收剑还鞘,动作干净利落,那声“多谢”也说得格外诚恳。
见他转身就要走,伞溪岚赶忙将他拦下,“不是你拿完就走啊?”
慕萧安不以为然:“不然呢?”
伞溪岚一手拽住他肩膀上的衣物,还不小心扯开了些:“你急着去投胎啊?”
慕萧安浅浅笑了一下:“去找子木啊。”
“你……”一天到晚不都跟他在一起吗?
但伞溪岚觉得有什么东西晃到了他的眼睛,定睛一看,慕萧安白皙的锁骨上竟然有淤青一样的东西。
“你锁骨磕到了?”伞溪岚说着就要去碰碰。
却被慕萧安猛地拍开,伞溪岚再一抬眼就发觉他的耳尖在泛红,顿时明白了,那不是淤青……
“季悯这小子够狠哈。”伞溪岚又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瞅着他。
慕萧安揽好自己的衣服:“伞溪岚!”
随后伞溪岚就被胖揍一顿。
——
七月初的风已经带上了一丝燥意,知了在远处的林间不知疲倦地嘶鸣。
慕萧安趴在窗边,盯着院子里那架秋千发了好一会儿呆。
今天已经是七月九日了。
他天不亮就醒过来,身边的人却早已没了踪影。
他没有特别在意,毕竟那么大个人又不会丢。
默默念的那些祝福语……
“子木,生辰快乐。”
太俗了。
“子木,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更不行——子木怎么会不记得?
这话问出来,倒显得自己蠢。
他索性把那些话都抛到脑后,先去寻人要紧。
归道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踏着晨露把季悯常去的几个地方都转了个遍。
空空荡荡,一个季悯的人影也没有。
最后他只能又坐回自己院子里的秋千上。
慕萧安脚尖点地,把自己荡了起来。
秋千吱呀吱呀地响,他的脑子也跟着晃来晃去,想的还是那些话。
怎么送?
什么时候送?
子木收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是淡淡地弯一下嘴角,还是会像上次那样,猝不及防地被逗笑了,笑完之后又板起脸来装作若无其事?
他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
秋千荡到最高处的时候,一缕蓝色的灵力忽然从天边飘了过来。
那灵力薄薄一缕,颜色浅淡得近乎透明,却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是季悯的灵力。
慕萧安下意识顿住了脚,秋千晃了晃,慢慢停下来。
蓝色灵力悬在他面前,轻轻扭了扭。
慕萧安盯着它看了两息,忽然福至心灵:“你是来给我指路的?”
那灵力的扭动更欢快了些,像是很高兴他终于明白过来。
“是子木让你来的?”
蓝色灵力又亮了亮。
慕萧安一下子从秋千上跳下来,落地时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走吧,”他弯了弯眼睛。
蓝色灵力像是一尾灵活的鱼,在空中转了个圈,悠悠地向前飘去。
慕萧安跟在后面,穿过院门,沿着石径一路往山里去。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他没有问灵力要带他去哪里。
反正子木在那里。
那缕蓝色的灵力引着他往山坳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草木的气息越发明净起来。
松针的清苦,苔藓的潮润,还有野蔷薇若有若无的甜,一层层地绕在他身侧。
慕萧安边走边看,心想这地方倒是隐秘,他在归道山住了这么久,竟从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条小路。
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阳光从山坳的缺口倾泻而下,照出一片莹白。
慕萧安脚步一顿,微微眯起眼睛——
那是一大丛小白花。
说是一丛,其实远远不止。
它们从山脚蔓延到坡上,层层叠叠,密密匝匝,像是谁把天上的云撕碎了洒在这里。
白色的花瓣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风一过,整片花海便轻轻晃动起来,仿佛山坳里积了一汪会呼吸的雪。
慕萧安怔在原地。
他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花,风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那缕清风从花丛深处穿过来,带着湿润的凉意,直直扑向他。
紧接着,一股清幽的芬芳将他整个人裹住了。
那香气不浓不烈,却无处不在,从他的发顶到他的衣摆,从他的呼吸到他的心跳,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都洗过一遍。
茉莉。
是茉莉。
慕萧安闭上眼睛,任由那香气将自己淹没。
风停了一息,又起。
这一次扑向他的不是花香,而是一缕熟悉的蓝色灵力。
它比先前更活泼些,绕着他的鬓角打了个旋儿,然后轻轻贴上他的脸颊。
像是一个吻,温的,软的,带着季悯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慕萧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灵力在他颊边停留片刻,便散成点点微光,消融在日光里。
他睁开眼。
花海深处,一座小小的木屋静静立着。
屋前站着一个人,隔着漫山遍野的茉莉花,正静静地看过来。
是季悯。
是他在找的人。
慕萧安忽然就不急着过去了。
他站在原地,隔着那片白色的花海,隔着那满山的芬芳,也隔着他们之间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却早已心照不宣的温柔。
季悯也没有动。
他们就这样遥遥望着,一个站在花前,一个站在花深处。
风又起了,茉莉的香气第三次涌来,这一次,它把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也填满了。
没有动,那只是一时的。
下一秒慕萧安便已瞬移到季悯跟前,衣袂带起的风撩动了脚边几朵茉莉。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这山坳里的日光:“好大一片茉莉花!子木!你怎么寻到的这处好地方?”
季悯看着他跑过来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弯:“这山坳是我寻的,花丛不是。”
慕萧安眨眨眼,忽然就笑了:“是你种的。”
“你怎么猜出来的?”季悯有些意外。
“小叔师尊跟我吐槽过,”慕萧安与他并肩站在清香花丛中,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说你买了好多好多的茉莉花种,他还说——”他故意顿了顿,学着即墨璃的语气,“‘买种子的时候倒是大方,也不想想种不种得活。’”
季悯闻言,神色微微一顿。
慕萧安却没停,继续道:“种子又不好看,得等它长大才好看。”
他说这话时,偏过头来看季悯,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晃。
还没等季悯接话,他又开了口,声音忽然轻了些:“我们重逢的那天,你也是在这里吧?当时是不是还没有开花,我都没来得及知晓。”
因为没有闻到那股清香。
季悯静静看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是。”
“你回来了,”他说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山的安静,“它就开了。”
所以说茉莉莫离。
慕萧安听了这话,笑意更深了,那双眼睛弯得几乎要溢出水来。
季悯看着他笑得这样开心,心头微微一动,本想抬手捏一捏他的脸颊。
手刚抬起,却被塞入了一把剑。
季悯怔住了。
他低头,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是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剑鞘素净,隐隐有灵力流动其间。
他握着剑,一时竟忘了言语。
“这是……?”
慕萧安略有些不好意思,“这是钦攸远,子木,生辰吉乐,健康顺遂。”
季悯看着手中的剑,又抬头看看他,再看看剑,再看看他。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他当然认得这柄剑。
钦攸远。
那是他年少时见过一次的剑,在天尘派的藏剑阁里。
那时候他还只是跟着师尊去拜访,远远望了一眼,便被那剑身上流转的灵光吸引了全部心神。
他从未对人提起过这柄剑,只是在某些深夜里,偶尔会想起那一瞥的惊艳。
他以为此生再不会见到它了。
“你不喜欢吗?”慕萧安见他久久不语,心里有些没底,“我记得你收藏过很多种剑,所以就去问了小叔师尊,有没有是你喜欢的剑但是你没有得到的。他就告诉我了。”
所以才去当了伞溪岚的实验助手。
“喜欢。”季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发现自己能说出口的只有这两个字。
他攥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微微泛白,“非常喜欢。”
他从未这样笨拙过。
于是他显露出少有的慌张,伸手抓住慕萧安的胳膊,力道有些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他满眼都是他,一字一字地说:“真的喜欢。”
那目光太烫,慕萧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也没躲。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眼睛里盛着笑意:“好了,我知道。”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季悯的手背,意思是让他安心。
季悯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盯着慕萧安看了两息,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是一片茉莉花瓣被风吹到脸上。
慕萧安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季悯已经退开了半步。
“等一下,我也有生辰礼物给你。”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进了小屋,步伐快得有些狼狈。
慕萧安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没一会儿,季悯就出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盘,盘中整整齐齐码着几块糕点,旁边还有一小罐酱。
“生辰快乐,一一。”他走到慕萧安面前,将盘子递过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才学了几天,卖相可能不是很好,但是吃起来不影响口感。”
慕萧安低头看去。
盘中的玫瑰花糕确实算不上精致。
形状有些不规整,有几块边角还略微焦了,撒在上面的玫瑰碎瓣也有些厚薄不均。
但那糕点的颜色是好看的淡粉色,散发着甜丝丝的玫瑰香气。
慕萧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谢!还是你亲手做的?!”他惊喜地抬起眸子,目光在季悯和糕点之间来回转了两圈,下一秒就伸手拿起一块。
他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看那小罐酱,果断把糕点往酱里一蘸,塞进了嘴里。
玫瑰的香甜瞬间在舌尖炸开。
慕萧安的眼睛更亮了。
他咀嚼着,面上露出惊喜之色,含糊不清地说:“好香好甜!子木你也来一口。”
说着,他把手中自己咬了一半的糕点递到季悯嘴边。
季悯微微一愣,看着那缺了一角的糕,又看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张开嘴,让他送了进来。
玫瑰的甜,糕点的软,还有一点点焦香。
和他尝到的一模一样。
慕萧安回味着方才的味道,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偏了偏头,像是在仔细分辨什么:“子木,是因为我太激动了吗?为什么有种暖暖的,像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阳光。”季悯替他说了出来。
“对!竟然有种阳光的味道。”慕萧安恍然大悟,随即又提出了新的疑问,“玫瑰也是你种的吗?”
季悯摇头:“玫瑰不是。”
至于阳光还是问即墨璃要的一团灵力。
慕萧安眨了眨眼,忽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整个人愣了一息,然后露出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
“所以你在外的这些天,”他盯着季悯,一字一字地说,“并不是去执行什么委托,而是去找花?”
难怪这些天在你身上闻到的花的香味那么浓郁。
季悯没有否认:“是。我去找了孟爻,她告诉我西域的玫瑰花更好,我就去了。”
他顿了顿,与慕萧安一起在小屋前的台阶上坐下,将那盘玫瑰花糕放在二人中间。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些小白花上,落在这一方天地里。
“玫瑰花糕和酱也是她和冷荀九教我做的,”季悯继续说,“但是他二人死活不收银两,还威胁我说,如果给了就要告诉你。”
慕萧安听到此处,竟笑出了声。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去找玫瑰?”他笑着问。
季悯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很静,静得像这山坳里沉淀了千百年的时光。
可那静里又有别的东西,温的,软的,像是此刻落在他们身上的阳光。
“是你说的。”他说。
慕萧安愣了愣:“我说的?”
怎么可能是我说的?
那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季悯看着他困惑的样子,唇角微微弯起:“是你中暑那天,稀里糊涂跟我说,你想吃阳光玫瑰。”
“阳光玫瑰?”
慕萧安愣了足足两息,然后——
他笑疯了。
他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笑得那盘玫瑰花糕都跟着微微颤动。
季悯在一旁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发笑,眼底却也跟着泛起笑意。
“怎么?”季悯问。
慕萧安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抬手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泪花。
他偏过头看向季悯,目光里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
“此事算我欺负你,”他说,声音还带着笑过的余韵,“但我真的很喜欢你送我的生辰礼,还有这一大片茉莉花丛,还有你。”
他说得坦荡,说得直接,说得没有半分扭捏。
季悯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起手,伸到慕萧安脸边,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笑出来的泪。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也是。”他说。
二人在同一天长了一岁。
山坳里的茉莉花静静地开着,风从花丛深处来,带着清幽的香,绕着他们打了个旋儿,又悠悠地飘远了。
沉默了一会儿,季悯还是没忍住。
“刚才为何笑得那么开心?”他问。
这件事他想不明白。
阳光玫瑰,他想了很多天。
孟爻告诉他西域的玫瑰最好,他就去了西域;冷荀九告诉他做糕点要用多少粉多少糖,他就一笔一笔记下来。
他学了很多天,做了很多次,才终于做出这一盘能端到慕萧安面前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慕萧安偷瞄了他一眼,那一眼里藏着狡黠,藏着笑意,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阳光玫瑰其实是一种葡萄。”他说,“是我在那个世界的一种别称,但本质就是葡萄。”
季悯愣住了。
慕萧安看着他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得没那么夸张,只是弯着眼睛,笑得温柔又欢喜。
季悯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低下头,看着那盘玫瑰花糕。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也笑了。
那笑意从他眼底一点点漫上来,漫过整张脸,漫过这满山的茉莉花香,最后落进慕萧安的眼睛里。
“葡萄也没关系。”他说。
慕萧安笑着点头:“嗯,葡萄也没关系。”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一大片茉莉花丛里,落在那盘卖相不太好的玫瑰花糕上。
风又来了,携着花香,携着这一刻的静好,把他们两个人轻轻裹住。
『第三卷⦁甘伴霜雪候花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