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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红妆辞京·青山在前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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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红妆辞京·青山在前
腊月初八，宜嫁娶。
镇北王府从三天前就开始张灯结彩，红绸从正门一直铺到三条街外。京城百姓都说，这是这些年最热闹的一场婚礼——不只是因为排场，更因为这对新人的故事，早已传遍大街小巷。
林笑笑天不亮就被叫起来梳妆。王氏亲自为她开脸，一边绞着细线，一边落泪：“我的笑笑……要出嫁了……”
“母亲别哭。”林笑笑握住她的手，“女儿会常回来看您的。”
“傻孩子，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王氏擦擦眼泪，“不过陆世子……不，贤婿是个好的，母亲放心。”
梳妆嬷嬷是宫里派来的，手法老道。描眉、点唇、贴花钿……镜中的少女一点点变得明艳动人。最后戴上凤冠，穿上大红的嫁衣，林笑笑几乎认不出自己。
“小姐真美……”秋杏看呆了。
门外传来喜乐声，迎亲的队伍到了。
陆景珩今天也穿了红，难得正经。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身后跟着一百二十八抬聘礼——虽然之前送过了，但按规矩，迎亲当日还要再送一次。
尚书府门前，林月瑶咬着唇站在人群里，眼神复杂。她没想到，这个她一直瞧不起的姐姐，真能嫁得这么好。
陆景珩下马，对着府门深施一礼：“小婿陆景珩，前来迎娶林氏女笑笑！”
门内，林尚书穿着新做的衣裳，眼睛湿润。他清了清嗓子：“进吧。”
陆景珩进门，按照规矩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林尚书扶他起来，将林笑笑的手交到他手里：
“贤婿，笑笑……就交给你了。”
“岳父放心。”
盖头下的林笑笑，听见陆景珩的声音，心跳如鼓。
喜娘扶着她上花轿，一路吹吹打打，往镇北王府去。沿途百姓挤得水泄不通，都想看看这位传奇的新娘子。
“听说林小姐为了给父亲翻案，连七殿下都敢拒！”
“陆世子也是痴情，为了她硬闯后宫，挨了三十杖呢！”
“这才叫郎才女貌……”
花轿在镇北王府门前停下。陆景珩踢轿门，牵着她下轿，跨火盆，过马鞍……一步步，走进正厅。
皇帝虽然没来，但派李公公送了贺礼——一对玉如意，寓意“事事如意”。苏清璃代表苏家来了，沈怀瑾也派人送了礼，自己却没露面。
拜天地，拜高堂——陆景珩父母的牌位摆在正中，林笑笑郑重下拜。
夫妻对拜时，她听见陆景珩压低声音说：“林笑笑，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她抿嘴笑了。
礼成，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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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里，红烛高烧。
林笑笑坐在床边，盖头还没掀。她能听见外面的喧闹声——宾客们在灌陆景珩酒。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陆景珩带着一身酒气进来，脚步却稳。他屏退喜娘和丫鬟，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他拿起喜秤，挑起盖头。
四目相对。
烛光下，林笑笑的脸颊绯红，眼中映着烛火，亮得像星辰。陆景珩看得有些呆：“你真好看。”
林笑笑脸更红了：“你喝醉了。”
“没醉。”陆景珩在她身边坐下，递上交杯酒，“来。”
两人手臂交缠，饮下合卺酒。酒很烈，林笑笑呛得咳嗽，陆景珩笑着给她拍背。
“从今天起，”他握住她的手，“你就是我陆景珩的妻子了。”
林笑笑看着他眼中的认真，轻声应道：“嗯。”
陆景珩从怀中取出那枚青玉双鱼佩，给她戴上：“这是我母亲留下的，现在……传给你了。”
玉佩温润，贴着肌肤。林笑笑摸着它，心中暖暖的。
“陆景珩，”她忽然问，“你真的不后悔吗？放弃爵位，离开京城……”
“后悔什么？”陆景珩笑了，“爵位是虚名，京城是牢笼。我想要的是自由，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顿了顿：“况且，陛下虽然准我离开，但没削我的爵。镇北王府还在，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可以回来。”
林笑笑点头，靠在他肩上：“那我们去哪？”
“先去江南。”陆景珩搂着她，“听说那边冬天不冷，我们可以找个临水的小院，过完年再走。”
“然后呢？”
“然后去蜀中看山，去岭南看海，去西域看沙漠……”陆景珩眼中闪着光，“这天下这么大，我们慢慢走，慢慢看。”
林笑笑听着，心中充满向往。
窗外传来更鼓声，二更天了。
红烛燃了一半，烛泪缓缓流下，像凝固的时光。
这一夜，红帐春暖，被翻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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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回门。
林尚书和王氏早早等在府里。看见女儿气色红润，眉眼含笑，王氏终于放下心来。
陆景珩陪着林尚书下棋，故意输了三局，哄得岳父眉开眼笑。林笑笑和王氏在厨房忙活，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吃饭时，林尚书忽然道：“贤婿，你们打算何时离京？”
“腊月二十。”陆景珩道，“赶在年前到江南，正好过年。”
林尚书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这些，你们拿着。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
“岳父，这……”
“收着。”林尚书不容拒绝，“笑笑是我的女儿，嫁妆本该丰厚些。之前家里……情况特殊，委屈她了。这些，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点补偿。”
林笑笑眼圈红了：“父亲……”
“别哭。”林尚书拍拍她的手，“以后常写信回来。有时间……就回来看看。”
“女儿会的。”
这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感伤。
离开时，林笑笑抱着王氏，久久不愿松手。
“去吧。”王氏擦着眼泪，“好好过日子。”
马车驶离尚书府，林笑笑掀开车帘回望，直到府门消失在视线里。
陆景珩握住她的手：“等安顿好了，接岳父岳母过去住些日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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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晨。
镇北王府门前停着三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装行李，还有一辆装着书和要紧的东西。
陆景珩换了一身青布棉袍，像个寻常书生。林笑笑也穿了朴素的衣裙，只戴了那枚青玉双鱼佩。
十七和秋杏跟着，另外还带了四个护卫，都是陆景珩精挑细选的，可靠又不多话。
“都收拾好了？”陆景珩问。
“好了。”十七点头，“按世子的吩咐，轻装简行。”
陆景珩看着这座住了三年的王府，心中感慨。这里有过屈辱，有过隐忍，也有过温暖。如今要离开了，竟有些不舍。
但更多的是轻松。
“走吧。”他扶着林笑笑上车。
马车缓缓驶出王府，驶出京城。
城门处，有人等着。
是苏清璃。
她穿着一身素色斗篷，看见马车，走上前来：“陆世子，林妹妹。”
林笑笑下车：“苏姐姐，你怎么来了？”
“来送送你们。”苏清璃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包袱，“这里面是些常用的药材，还有我自己配的香囊，路上用得着。”
“谢谢姐姐。”
苏清璃又看向陆景珩：“世子，保重。”
“苏小姐也是。”陆景珩拱手，“京城……就拜托你了。”
这话意有所指。苏清璃明白，他指的是朝堂局势——安贵妃虽倒，但余党未清，需要有人盯着。
“我会的。”她点头。
马车重新上路。驶出城门时，林笑笑回头，看见苏清璃还站在原地，朝他们挥手。
“苏姐姐她……”她轻声说。
“她有她的路。”陆景珩道，“沈怀瑾……会照顾她的。”
林笑笑想起那个温润如玉的七皇子，心中叹息。有些人，注定只能错过。
马车驶上官道，京城越来越远。
林笑笑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村庄。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离开京城。
天高地阔，风轻云淡。
“陆景珩，”她忽然说，“我感觉……自由了。”
陆景珩笑了，握住她的手：“这才刚开始。”
是啊，才开始。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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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江南，临安城。
陆景珩买下了一处临水的小院。院子不大，但很精致，推开窗就能看见河道，乌篷船来来往往。
腊月二十九，年关将近。
林笑笑和秋杏忙着贴春联、剪窗花。陆景珩在院子里劈柴——这是他新学的技能，虽然不太熟练。
“世子，让我来吧。”十七看不下去了。
“不用。”陆景珩抹了把汗，“我自己来。”
他劈好柴，抱到厨房。林笑笑正在和面，准备包饺子，脸上沾了面粉，像只小花猫。
陆景珩笑了，伸手帮她擦掉：“林笑笑，你现在像个村妇。”
“你才像村夫呢。”林笑笑瞪他。
两人相视而笑。
傍晚，饺子出锅。虽然形状不太好看，但味道不错。四个人围坐一桌，吃年夜饭。
没有京城的繁华，没有王府的奢华，但很温暖。
吃完饭，林笑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秋杏和十七：“压岁钱。”
秋杏眼睛红了：“小姐……”
“该改口了。”陆景珩提醒，“叫夫人。”
“是，夫人。”秋杏破涕为笑。
十七也收了红包，郑重道谢。
窗外传来鞭炮声，新的一年到了。
陆景珩拉着林笑笑走到院子里。夜空中有零星的烟花，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烟火盛大，却别有一番温馨。
“笑笑，”陆景珩轻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笑笑靠在他怀里。
两人看着烟花，心中充满对未来的期待。
从今往后，天高地阔，任他们遨游。
而京城的故事，已经告一段落。
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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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沈怀瑾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夜空中的烟花。李公公轻声禀报：“殿下，陆世子和林小姐……到江南了。”
“嗯。”沈怀瑾淡淡应了一声。
“苏小姐那边……”
“她很好。”沈怀瑾打断他，“不必再报。”
他顿了顿：“告诉下面的人，陆景珩那边……不必再盯着了。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吧。”
“是。”
沈怀瑾看着窗外，烟花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但至少，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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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院里。
林笑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本账簿的原件，还有那些证据……”
“都处理好了。”陆景珩道，“该留的留，该毁的毁。从今往后，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握住她的手：“我们现在要想的，是以后。”
“以后……”林笑笑眼中闪着光，“以后我们去哪？”
“你想去哪？”
“我想……去看海。”
“好，那就去看海。”
夜深了，烟花渐渐稀少。
小院的灯光温暖，像这茫茫世界里，一个小小的港湾。
而从今往后，他们将携手走遍千山万水，看尽世间风景。
因为最好的风景，不在远方，而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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