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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血色黎明·罪证昭然 第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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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血色黎明·罪证昭然
天明时分,十七回来了。
他肩上中了一箭,简单包扎过,但血还是渗了出来。看见陆景珩,他单膝跪地:“世子,属下失职。”
“说重点。”陆景珩扶他起来。
“证人……找到了两个。”十七声音沙哑,“赵百夫长和孙大活着,孙二……为了掩护他们,死了。”
林笑笑捂住嘴,眼泪涌上来。虽然素未谋面,但那都是为了真相奋不顾身的人。
“伤得重吗?”陆景珩问。
“赵百夫长中了两刀,但都是皮肉伤。孙大断了一根肋骨。”十七顿了顿,“周领队……也死了。他一个人拖住了十几个杀手,给证人争取了时间。”
陆景珩闭了闭眼:“尸体呢?”
“已经收敛了,安置在城外的庄子里。”十七低声道,“殿下说,等案子了结,会厚葬他们。”
“沈怀瑾那边……”
“殿下亲自出城接应,现在正护送证人回京。”十七看向窗外,“按脚程,午时前能到。”
陆景珩点头:“安排人接应,直接送到王府来。这里……最安全。”
“是。”
十七退下后,林笑笑轻声道:“死了这么多人……”
“但值得。”陆景珩握住她的手,“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他顿了顿:“安贵妃这次……太过分了。”
岂止是过分。截杀证人,毒杀朝廷命官,每一条都是死罪。
“陛下会怎么处置她?”林笑笑问。
“看证据够不够硬。”陆景珩眼神冰冷,“证人证物俱在,她想翻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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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沈怀瑾护送着两位证人到了镇北王府。
赵百夫长和孙大都是铁打的汉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一声不吭。看见陆景珩,赵百夫长挣扎着要跪:“世子……”
“不必多礼。”陆景珩扶住他,“你们是我陆家的恩人。”
赵百夫长老泪纵横:“三年了……三年了……老王爷的清白,终于能见天了……”
孙大握紧拳头:“世子,我们兄弟俩的命,以后就是您的!”
陆景珩拍了拍他的肩:“先养伤。等伤好了,还要你们上堂作证。”
两人被安排在后院静养。陈太医亲自诊治,确保万无一失。
沈怀瑾站在廊下,看着陆景珩安置好证人,才开口道:“安贵妃的人,下手很毒。我派去的人……折了一半。”
陆景珩转身看他:“殿下的大恩,我记下了。”
“不必。”沈怀瑾摇头,“我也是为了自己。”
他说得坦诚。扳倒安贵妃,对他争储有利。
两人沉默片刻,沈怀瑾忽然问:“林小姐……还好吗?”
“她在照顾岳父。”陆景珩顿了顿,“殿下的关心,我会转达。”
沈怀瑾苦笑:“不必了。告诉她……保重。”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父皇今日早朝,当众斥责了安远将军贪墨军饷之事,夺了他的兵权,押入天牢候审。”
安远将军,安贵妃的兄长。
这是皇帝动手的信号。
陆景珩眼神一亮:“多谢殿下告知。”
沈怀瑾摆摆手,走了。
陆景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心中感慨。
这个人,虽然爱而不得,却依然保持了君子风度。
可惜,感情的事,没有先来后到,只有情之所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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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京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安远将军入狱的消息传开后,安贵妃一党的官员人人自危。有的开始暗中活动,想撇清关系;有的则更加疯狂,准备鱼死网破。
第四天清晨,林尚书醒了。
经过三日调理,他的身体恢复了大半,虽然还很虚弱,但神智清明。
陆景珩和林笑笑守在床边,看见他睁开眼,都松了口气。
“岳父感觉如何?”陆景珩问。
林尚书看着他,又看看女儿,眼中含泪:“好……好……多谢世子救命之恩。”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景珩扶他坐起,“岳父,有件事,需要您做。”
他把皇帝的要求说了。
林尚书听完,沉默良久,才道:“陛下……是要彻底清算啊。”
“是。”陆景珩点头,“所以岳父的证词,至关重要。”
林尚书看着女儿:“笑笑,取纸笔来。”
林笑笑取来纸笔,林尚书靠在床头,开始书写。他写得很慢,但字字清晰,条理分明。
从三年前清流会的密谋,到粮草克扣的细节,到李铭、刘福的勾结,再到安贵妃的指使……一笔一笔,详实确凿。
写到最后,他停笔,长叹一声:“当年一念之差,铸成大错。今日……也该赎罪了。”
陆景珩接过证词,仔细看了一遍,郑重收起:“岳父放心,这份证词,会让真相大白。”
林尚书点头,又看向女儿:“笑笑,为父对不住你……”
“父亲别说了。”林笑笑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
父女俩相视而泣。
陆景珩退出房间,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手中的证词,心中沉甸甸的。
这份证词一旦公开,朝堂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但这是必须走的路。
为了父亲,为了那三万将士,也为了……还这天下一个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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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早朝。
皇帝端坐龙椅,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安贵妃称病未出,但她的兄长安远将军,已经被押在殿外。
“带上来。”皇帝开口。
安远将军被押进殿,一身囚衣,蓬头垢面,全无往日威风。看见皇帝,他扑通跪倒:“陛下!臣冤枉!”
“冤枉?”皇帝冷笑,“李公公,念。”
李公公展开一卷奏折,高声念道:“经查,安远将军于景和三年至景和六年,共贪墨军饷一百二十八万两,倒卖军械五万余件,克扣粮草……”
一条条,一桩桩,触目惊心。
念到最后,满朝哗然。
安远将军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你还有何话说?”皇帝问。
“臣……臣……”安远将军语无伦次,“都是……都是下面的人做的……臣不知情……”
“不知情?”皇帝拍案而起,“那这些账本,这些书信,都是假的吗?!”
他一挥手,侍卫抬上几个箱子,里面全是账簿和信件。
“这些,都是从你府中搜出来的!”皇帝厉声道,“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安远将军彻底崩溃,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臣是受人指使!”
“哦?”皇帝挑眉,“受谁指使?”
安远将军张了张嘴,却不敢说。
“说!”皇帝一声厉喝。
“是……是贵妃娘娘……”安远将军终于吐口,“是娘娘说,需要银子打点……需要军械培养私兵……”
满朝死寂。
虽然人人都猜到,但亲耳听见,还是震撼。
“还有呢?”皇帝声音平静,却更令人恐惧。
“还、还有当年北境粮草的事……”安远将军豁出去了,“也是娘娘的主意!她说镇北王功高震主,必须除掉……李铭、刘福,都是娘娘安排的人!”
他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从北境冤案,到后来的贪墨军饷,再到培养私兵意图不轨……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爆发时,他却笑了,笑容冰冷:
“好,好一个安贵妃。好一个……朕的爱妃。”
他站起身,扫视群臣:“诸位爱卿都听见了。这样的贵妃,这样的外戚,该当如何?”
没有人敢说话。
皇帝也不等他们回答,直接下旨:
“安远将军贪墨军饷,陷害忠良,罪大恶极,着即处斩,抄没家产,夷三族。”
“安贵妃德行有亏,干预朝政,谋害忠良,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所有牵涉此案的官员,一律革职查办,按律严惩!”
旨意一下,满朝震动。
几个安贵妃一党的官员,当场瘫软在地。
皇帝看向陆景珩:“陆景珩。”
“臣在。”
“你父亲镇北王的案子,朕会重审。”皇帝缓缓道,“三日后,刑部大堂公开审理。你……可满意?”
陆景珩跪地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他声音哽咽,三年隐忍,三年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朝堂上,不少老臣也红了眼眶。镇北王当年,是何等英雄,却落得如此下场。如今终于能沉冤昭雪,怎能不让人感慨。
退朝后,陆景珩走出大殿。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忽然觉得肩上的重担,轻了一些。
十七等在殿外,看见他出来,上前低声道:“世子,冷宫那边……安贵妃闹起来了。”
陆景珩眼神一冷:“随她闹。大势已去,她还能翻天不成?”
但他心里清楚,安贵妃这种人,不会轻易认输。
临死前,一定会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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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
曾经奢华富丽的永宁宫,如今一片狼藉。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只剩下一张破床,几张旧桌椅。
安贵妃——现在该叫安氏了——坐在床上,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本宫是贵妃!你们这些狗奴才,敢这样对本宫!”
宫女太监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敢靠近。
她砸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最后累了,瘫坐在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笑了,笑声凄厉:
“陆景珩……林笑笑……是你们……是你们害本宫到如此地步……”
她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本宫不会放过你们……不会……”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就算死……本宫也要拉你们垫背……”
她握紧瓷瓶,眼中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窗外,秋风萧瑟。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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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府。
林笑笑听说朝堂上的事,喜极而泣。
“父亲能翻案了……王爷能翻案了……”
陆景珩抱住她:“嗯,能翻案了。”
三年隐忍,三年等待,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林尚书在屋里听见消息,老泪纵横:“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但喜悦过后,是更深的担忧。
“安贵妃……会善罢甘休吗?”林笑笑问。
“不会。”陆景珩摇头,“所以我们要更小心。”
他顿了顿:“三日后公审,你和你父亲都要去作证。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们,但……还是要自己小心。”
林笑笑点头:“我明白。”
她看着陆景珩,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陆景珩,”她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就离开京城,去过平静的日子。”
“好。”陆景珩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答应你。”
两人相拥,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像是预兆着什么。
但此刻,他们只想珍惜这片刻的宁静。
因为三日后,将是最后的决战。
成,则沉冤得雪,海晏河清。
败,则万劫不复,玉石俱焚。
没有退路。
只能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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