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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血月之夜·生死营救 第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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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血月之夜·生死营救
十月初八,夜。
京郊百里外的官道上,一队马车在夜色中疾驰。马车没有悬挂任何标识,护卫都穿着寻常布衣,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
这是沈怀瑾派去接应北境证人的队伍。领队的是他府中第一高手,姓周,三十多岁,沉默寡言,却从无失手。
马车里坐着三个人——都是当年镇北王麾下的老兵。最年长的姓赵,五十多岁,瞎了一只眼,是当年斥候营的百夫长;另外两个是兄弟,姓孙,一个瘸了腿,一个少了三根手指。
“老赵,”孙大低声问,“咱们这次……真的能翻案吗?”
赵百夫长摩挲着腰间一块铁牌——那是镇北王府亲兵的标识,他藏了三年:“陆世子说了,能。咱们等了三年,就等这一天。”
孙二握紧拳头:“等翻了案,我要去王爷坟前磕头……告诉他,咱们没给他丢人。”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停。
“戒备!”周领队的声音传来。
三人掀开车帘看去——前方道路上,横着几棵砍倒的大树。两侧树林里,影影绰绰,不知藏了多少人。
“有埋伏!”周领队拔刀,“保护马车!”
话音未落,箭雨如蝗,从两侧树林射出。
护卫们挥刀格挡,但箭矢太多,很快就有几人中箭倒下。
“撤!”周领队当机立断,“往东走,进山!”
马车调转方向,往东侧山林冲去。埋伏的人从树林里冲出,黑衣蒙面,足有二十多人,紧追不舍。
山路崎岖,马车颠簸得厉害。赵百夫长死死抓住车厢,对孙氏兄弟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到京城!王爷的清白,就靠咱们了!”
“明白!”
马车冲进一片密林,速度不得不慢下来。后面追兵越来越近。
“弃车!”周领队喝道,“分头走!我断后!”
三人跳下马车,在护卫的掩护下,往不同方向奔去。黑衣人分兵追击,但周领队带人死死拦住去路。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一夜,山林里的鸟兽都被惊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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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京城。
陆景珩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让他心悸的不是伤口,而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窗外,月色猩红——是罕见的血月。
他披衣起身,推开房门。十七守在外面,见他出来,立刻上前:“世子?”
“北境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十七摇头,“按计划,今晚该到京郊了。”
陆景珩皱眉:“太安静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暗卫匆匆赶来,单膝跪地:“世子,不好了!接应队伍在官道遇袭,伤亡惨重!”
陆景珩眼神一凛:“证人呢?”
“分头逃了,正在追。但……”暗卫顿了顿,“天牢那边也出事了——林尚书中毒,危在旦夕!”
陆景珩瞳孔骤缩:“备马!”
“世子,您的伤……”
“我说,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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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听雨轩。
林笑笑也做了噩梦。
梦里,父亲满身是血,向她伸出手:“笑笑……救救爹……”
她惊醒过来,一身冷汗。窗外月色猩红,诡异得不祥。
“秋杏!”她喊道。
秋杏匆匆进来:“小姐?”
“备车,我要去天牢!”
“现在?”秋杏一惊,“可是宵禁……”
“顾不上了!”林笑笑披上外衣,“快!”
主仆二人刚出院子,就看见王氏也匆匆赶来,脸色苍白:“笑笑,我刚才梦见你父亲……”
“母亲,我也梦见了。”林笑笑握住她的手,“我要去天牢看看。”
“可是……”
“没有可是。”林笑笑语气坚决,“秋杏,备车!”
马车刚驶出府门,就遇上了陆景珩。
他骑在马上,脸色比月色还白,看见林笑笑,二话不说,伸手把她拉到马上:“坐稳。”
“陆景珩,我父亲……”
“我知道。”陆景珩策马疾驰,“抓紧我。”
骏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直奔天牢。秋杏和王氏乘马车跟在后面。
到了天牢,守卫看见陆景珩,不敢阻拦。一行人冲进牢房,看见林尚书倒在草席上,口鼻流血,气息微弱。
“父亲!”林笑笑扑过去。
陆景珩蹲下身,探了探脉搏,脸色骤变:“是‘七日散’!快,拿水来!”
秋杏递上水囊。陆景珩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林尚书嘴里,用水灌下。
“这是什么药?”林笑笑颤声问。
“能暂时压住毒性的药。”陆景珩站起身,眼神冰冷,“狱卒呢?”
牢头战战兢兢过来:“世、世子……”
“谁来过?”
“就、就晚膳时送饭的……”牢头声音发抖,“是宫里的人,说、说是贵妃娘娘赏赐的补品……”
安贵妃!
林笑笑咬牙切齿。
陆景珩没说话,只是看了十七一眼。十七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片刻后,外面传来一声闷哼。再回来时,十七手里提着一个昏迷的狱卒。
“就是他。”十七把狱卒扔在地上,“收了安贵妃五百两银子,在汤里下了毒。”
陆景珩蹲下身,用匕首抵住狱卒的喉咙:“解药在哪?”
狱卒醒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没、没有解药……贵妃娘娘说……说七日之内必死无疑……”
林笑笑腿一软,差点摔倒。陆景珩及时扶住她:“别怕,我有办法。”
他看向十七:“去请陈太医,就说我旧伤复发,让他立刻来王府。”
“是!”
“等等。”陆景珩又补充,“多派几个人,去城外接应证人。告诉沈怀瑾的人,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证人安全!”
十七领命而去。
陆景珩背起林尚书:“走,回王府。天牢……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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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府,偏院。
陈太医匆匆赶来,看见林尚书的症状,脸色大变:“这是……七日散?”
“能解吗?”陆景珩问。
陈太医沉吟片刻:“七日散是宫中秘药,配方复杂,解药……老夫只知一个方子,但缺一味主药——百年雪莲。”
“哪里有?”
“宫中太医院有一株,是陛下御用的。”陈太医苦笑,“除此之外,只有北境雪山深处才可能找到。但……”
但来不及了。七日散,七日内必死。
林笑笑脸色煞白。
陆景珩握紧她的手,对陈太医道:“先用您的方子稳住毒性。雪莲……我来想办法。”
陈太医点头,开始施针用药。
陆景珩拉着林笑笑走出房间,在廊下站定。月色猩红,照着他凝重的脸。
“陆景珩,”林笑笑声音发颤,“我父亲他……”
“不会死。”陆景珩说得斩钉截铁,“我保证。”
“可是雪莲……”
“我去求陛下。”陆景珩说,“现在就去。”
“现在?宫门已经落钥了……”
“那就敲宫门。”陆景珩眼神坚定,“陛下若不给,我就跪到明天早朝。”
林笑笑眼圈红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陆景珩摇头,“你留在这里,照顾岳父。还有……提防安贵妃再下黑手。”
他顿了顿:“我会让十七留下保护你们。王府的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比天牢安全。”
林笑笑知道他说得对,但心里还是揪着疼:“那你……”
“我没事。”陆景珩笑了笑,“陛下要罚,大不了再挨几十杖。”
他说得轻松,但林笑笑知道,擅闯宫门的罪,远比擅闯后宫重。
“陆景珩,”她握住他的手,“小心。”
“嗯。”陆景珩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等我回来。”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血月下,决绝而坚定。
林笑笑站在廊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泪终于掉下来。
秋杏走过来,给她披上披风:“小姐,进屋吧。夜里凉。”
林笑笑摇头:“我在这儿等。”
这一夜,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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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宫门外。
陆景珩翻身下马,对守门的侍卫道:“镇北王世子陆景珩,有急事求见陛下!”
侍卫为难:“世子,宫门已落钥,没有陛下手谕,不得……”
“那就去通传!”陆景珩厉声道,“告诉陛下,林文正中了七日散,命在旦夕!若陛下不见,臣就跪死在这里!”
侍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去通传了。
约莫一炷香后,宫门开了一条缝,大太监李公公走出来,看见陆景珩,叹了口气:“世子,陛下让您进去。”
御书房里,皇帝穿着寝衣,显然是从床上起来的,脸色不悦:“陆景珩,你越来越放肆了。”
“臣知罪。”陆景珩跪地,“但林文正中毒,危在旦夕,臣不得不来。”
皇帝眼神一凛:“七日散?”
“是。”
“谁干的?”
“安贵妃。”陆景珩抬头,“狱卒已经招供,收了贵妃五百两银子,在汤里下毒。”
皇帝沉默。
陆景珩继续道:“陛下,林文正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况且他是翻案的关键证人,若他死了,镇北王冤案……”
“够了。”皇帝打断他,“你想要什么?”
“太医院的百年雪莲。”
皇帝挑眉:“你知道那株雪莲是做什么用的吗?”
“知道。”陆景珩叩首,“是陛下预备的续命之药。但臣恳请陛下开恩,赐药救人。臣……愿以命相抵。”
御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皇帝才开口:“陆景珩,为了一个林笑笑,值得吗?”
“值得。”陆景珩回答得毫不犹豫,“她是我未婚妻,她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
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他一直视为纨绔的年轻人,此刻眼神清明,脊背挺直,像极了他的父亲——当年那个在北境风雪中,死战不退的镇北王。
“李公公,”皇帝终于开口,“去取雪莲。”
陆景珩重重叩首:“谢陛下隆恩!”
“别急着谢。”皇帝淡淡道,“雪莲给你,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陛下请讲。”
“等林文正醒来,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皇帝眼神锐利,“包括安贵妃、刘擎、李铭……所有牵涉其中的人,一个都不许漏。”
陆景珩心头一震:“陛下……”
“朕要清理门户。”皇帝语气平静,却透着杀意,“这朝堂,该换换血了。”
陆景珩明白了。皇帝早就想动安贵妃一党,只是缺少借口。而现在,安贵妃自己把刀递了过来。
“臣遵旨。”
李公公取来雪莲,用玉盒装着,递给陆景珩。
皇帝挥挥手:“去吧。记住,今晚的事,不许外传。”
“是。”
陆景珩退出御书房,快步离开。
走到宫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灯还亮着,皇帝的身影映在窗上,孤独而威严。
这一夜,很多人的命运,即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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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府。
林笑笑守在父亲床边,眼睛都不敢眨。陈太医施针用药后,林尚书的呼吸平稳了些,但脸色依然青紫。
天快亮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景珩冲进来,手里捧着玉盒:“雪莲来了!”
陈太医接过,仔细查验后,点头:“是真的。快,煎药!”
雪莲入药,需要特殊的手法。陈太医亲自操作,半个时辰后,一碗褐色的药汤熬好了。
林笑笑小心地喂父亲喝下。
药效很快。林尚书青紫的脸色渐渐恢复,呼吸也顺畅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父亲!”林笑笑喜极而泣。
林尚书看着女儿,又看看陆景珩,嘴唇动了动:“谢……谢谢……”
“岳父好好休息。”陆景珩轻声道,“其他的事,交给我。”
林尚书点头,又昏睡过去。
陈太医把脉后,松了口气:“毒性稳住了。再服药三日,就能清除余毒。”
林笑笑这才放下心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陆景珩扶住她:“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我不累。”林笑笑摇头,“我要守着父亲。”
“那我陪你。”陆景珩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两人守着林尚书,谁也没说话。窗外,天色渐亮,血月褪去,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他们都清楚,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因为安贵妃不会善罢甘休。
而北境那些证人……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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