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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风波暂歇与婚约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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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风波暂歇与婚约之始
杖责三十的惩罚，在当天下午执行。
陆景珩趴在镇北王府偏厅的长凳上，脊背裸露，行刑的是宫里的老太监，下手留了情面，但三十杖下来，依然皮开肉绽。
林笑笑被特许在屏风后等候。每一声杖响，她的心就揪紧一分。等行刑结束，她快步走出屏风时，眼睛已经红了。
“哭什么。”陆景珩脸色苍白，却还扯出个笑，“我这不好好的？”
“好什么好……”林笑笑蹲下身，看着他背上血肉模糊的伤，手都在抖。
王府的老管家递上金疮药：“林小姐，世子吩咐过，要您亲自上药。”
林笑笑接过药瓶，手却抖得厉害。陆景珩抓住她的手腕：“让十七来吧。你……别看。”
“不。”林笑笑摇头，深吸一口气，“我来。”
她让侍女打来温水，用干净的软布蘸了，小心翼翼清理伤口。动作很轻，很慢，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陆景珩咬着布巾，额头渗出冷汗，却一声不吭。
等上完药包扎好，林笑笑已经满头大汗。她坐在床边，看着陆景珩苍白的脸，轻声说：“对不起……”
“你又没做错什么。”陆景珩伸手，握住她的手，“是我自愿的。”
他顿了顿：“而且，这三十杖挨得值。陛下当众惩处我，是给安贵妃一个交代，也是在敲打她——别太过分。”
林笑笑明白。皇帝这是在平衡各方势力。既保全了陆景珩，又让安贵妃无话可说。
“那我们的婚事……”
“陛下说等岳父的事有结果再说。”陆景珩纠正，“已经是你父亲了。”
岳父。
林笑笑脸一红：“谁是你岳父……”
“林尚书啊。”陆景珩理直气壮，“圣旨都下了，你还想反悔？”
林笑笑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窗外天色渐暗，侍女进来点灯。陆景珩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林笑笑在房里。
“笑笑，”他忽然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我请旨赐婚，不只是为了救你。”陆景珩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是真的想娶你。”
林笑笑心跳加速：“我知道……”
“你不知道。”陆景珩摇头，“我这个人，从小活得像个影子。父亲战死后，母亲郁郁而终，我被召回京城，顶着‘叛将之子’的名头，活得战战兢兢。所有人都当我是个纨绔，我也乐得装下去。”
他顿了顿：“直到遇见你。你让我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
林笑笑眼圈又红了：“陆景珩……”
“别哭。”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想娶你，想和你过一辈子，想……有个家。”
家。
这个字，触动了林笑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来到这个世界，一直觉得自己像个浮萍，无根无依。可现在，有个人说要给她一个家。
“陆景珩，”她握紧他的手，“我也是认真的。”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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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的消息，第二天传遍了京城。
这一次，流言的风向变了。
“听说了吗？陛下亲自下旨，把林家大小姐赐给陆世子了！”
“啧啧，这林家小姐手段了得啊。拒了七殿下，转头攀上了陆世子……”
“什么攀不攀的？陆世子那可是为了她，硬闯后宫，挨了三十杖呢！”
“也是。能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份上，也是痴情……”
茶楼酒肆里，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看热闹的。
尚书府的门槛，又差点被踏破。这次来的，都是道贺的。
王氏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林月瑶躲在房里没出来——她没法接受，那个她一直瞧不起的姐姐，居然要嫁给世子了。
第三天，陆景珩的伤稍好些，就让人抬着轿子，亲自上门送聘礼。
聘礼整整一百二十八抬，从镇北王府一路排到尚书府，沿途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古董字画……琳琅满目，彰显着世家的底蕴。
王氏看着礼单，手都在抖：“这……这也太贵重了……”
“岳母客气了。”陆景珩坐在特制的软椅上——他背上有伤，不能久站，“笑笑值得最好的。”
林笑笑站在一旁，脸羞得通红。
送完聘礼，陆景珩没急着走，而是让十七抬着他，去了天牢。
林尚书听说赐婚的事，愣了许久，才长叹一声：“也好……陆世子是个有担当的。”
陆景珩让狱卒打开牢门，自己走进去——每走一步，背上的伤都疼得钻心，但他面不改色。
“岳父，”他在林尚书对面坐下，“我是来提亲的。”
林尚书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明白了几分：“你为了笑笑……”
“她是我未婚妻，护着她，应该的。”陆景珩说得平淡，“岳父放心，我会好好待她。”
林尚书沉默良久，才道：“陆世子，我林家如今……配不上你。”
“配不配，我说了算。”陆景珩笑了笑，“况且，等岳父的案子了结，林家依旧是清流世家。”
林尚书眼圈红了：“多谢世子……”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景珩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北境又传来消息了。当年伪造密令的经手人，已经找到。人证物证俱在，翻案……指日可待。”
林尚书颤抖着手接过信，看完后，老泪纵横：“好……好……镇北王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陆景珩看着他，轻声道：“岳父，您也要保重。笑笑需要父亲，我也……需要岳父。”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表达了关切，又给了林尚书活下去的希望。
林尚书用力点头：“我会的。为了笑笑，为了你，我也会撑下去。”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陆景珩才离开。
走出天牢时，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十七低声问：“世子，回府吗？”
“不。”陆景珩看向皇宫的方向，“去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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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太傅府上，沈怀瑾也在。
听见陆景珩来访，两人都有些意外。苏清璃亲自迎到门口，看见陆景珩苍白的脸色，微微蹙眉：“世子伤还没好，怎么……”
“有事相求。”陆景珩说得直接。
三人进了书房。沈怀瑾看着陆景珩，眼神复杂：“恭喜世子。”
“多谢殿下。”陆景珩拱手，“今日来，是想请殿下帮个忙。”
“什么忙？”
“北境证人的安全。”陆景珩开门见山，“安贵妃已经知道我们在查案，一定会想方设法灭口。我想请殿下出面，派人去接应证人，护送他们回京。”
沈怀瑾沉默片刻：“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殿下也想扳倒安贵妃。”陆景珩直视他，“三皇子是安贵妃所出，若安贵妃倒台，三皇子就失去了最大的倚仗。这对殿下……有利。”
这话说得赤裸，却也是事实。
沈怀瑾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道：“你倒是坦诚。”
“在殿下面前，无需隐瞒。”陆景珩顿了顿，“而且……殿下欠我一个人情。”
沈怀瑾挑眉。
“围场那次，殿下想试探我和笑笑的关系，故意让我们一组。”陆景珩语气平静，“我没戳穿，是给殿下面子。”
沈怀瑾脸色微变。
苏清璃也愣住了：“殿下……”
“不错，是我故意的。”沈怀瑾坦然承认，“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现在知道了？”陆景珩问。
沈怀瑾苦笑：“知道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好，我答应你。证人……我会派人去接。”
“多谢殿下。”陆景珩也起身，“告辞。”
他走到门口时，沈怀瑾忽然问：“陆景珩，你会对她好吗？”
陆景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会用我的命，护她周全。”
说完，他推门离开。
书房里，沈怀瑾站了很久，才轻声说：“清璃，我是不是……做错了？”
苏清璃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中不忍：“殿下没有错，只是……缘分如此。”
沈怀瑾苦笑：“是啊，缘分……”
窗外，秋叶飘零。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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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陆景珩的伤渐渐好转，已经能下地走动了。他每日都会去尚书府，有时是送东西，有时只是坐坐，陪林笑笑说说话。
两人的关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越来越亲密。
林笑笑发现，陆景珩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他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不爱吃葱姜，喜欢甜食但怕胖，看书时喜欢点沉香……
他也开始教她一些东西。怎么辨认毒药，怎么使用暗器，怎么在危险中自保。
“我不想你依赖我。”他说，“我希望你有能力保护自己，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能好好的。”
林笑笑学得很认真。她知道，陆景珩的世界充满危险，她要和他并肩，就不能只是个累赘。
这天下午，两人在尚书府后花园下棋。
林笑笑棋艺不精，被陆景珩杀得片甲不留。她耍赖，偷偷挪了颗棋子，被陆景珩逮个正着。
“林笑笑，你耍赖。”他挑眉。
“我没有。”林笑笑面不改色，“你看错了。”
陆景珩气笑了，伸手去挠她痒痒。林笑笑最怕痒，笑着躲开，两人闹成一团。
秋杏和几个丫鬟在远处看着，都掩嘴偷笑。
闹累了，林笑笑靠在陆景珩肩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陆景珩，”她轻声问，“等父亲的案子了结，我们真的会离开京城吗？”
“嗯。”陆景珩把玩着她的发丝，“你想去哪？”
“不知道。”林笑笑想了想，“江南？听说那边风景好。”
“那就去江南。”陆景珩说，“买一处小院，种些花，养只猫。我教你看账，你教我做饭。”
林笑笑笑了：“你会做饭？”
“不会可以学。”陆景珩理直气壮，“我这么聪明，什么学不会？”
“吹牛。”
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刻，岁月静好。
但他们都清楚，这样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因为安贵妃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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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宫，深夜。
安贵妃召见了几个心腹。烛光摇曳，映着她阴沉的脸色。
“北境那些证人，沈怀瑾派人去接了。”她冷声道，“不能让他们活着回京。”
一个黑衣人低声道：“娘娘，七殿下的人不好动……”
“不好动也得动。”安贵妃眼中闪过狠厉，“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截杀证人。若任务失败……你知道该怎么做。”
黑衣人打了个寒颤：“是。”
“还有，”安贵妃看向另一个心腹，“林家那个老不死的，在天牢里活得太舒服了。给他送点‘补品’去。”
“属下明白。”
“至于陆景珩和林笑笑……”安贵妃冷笑，“让他们再得意几天。等北境证人一死，林文正一‘病逝’，我看他们还怎么翻案！”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本宫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命硬，还是本宫的手段硬！”
窗外，乌云遮月。
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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