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分手与格斗 不能和平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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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声音仿佛一个休止符，截断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
几秒钟后，萧景重新拉开客房的门。
他换了身居家服，柔软的棉质面料却衬得他表情格外冷硬。
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在那架钢琴边站定，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琴盖。
“我们谈谈。”他开口。
沈毅行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点惯常的笑，却失败了。
“好，谈谈。刚才……谢谢你。”
“不用谢。”萧景打断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戏演完了，合作很成功。马修看起来很满意，你的合伙人位置大概稳了。”
“萧景……”沈毅行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暗涌。
“所以，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也有些想法。”萧景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做礼拜的时候，背诵的陈词滥调，“沈毅行，我们分手吧。这对大家都好。”
空气骤然结冰。
许薇薇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隐入卧室。
沈毅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耳膜，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萧景清晰地重复，“不想玩了，我累了。”
“累了？”沈毅行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直被压抑的怒火、恐慌、还有晚餐时累积的紧绷，轰然炸开，“是因为今晚这场戏？对！我混蛋，我又一次委屈了你！但萧景，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马修他不会总是……”
“不是今晚。”萧景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冰冷的夜景，灯火璀璨，却暖不进他的眼睛，“或者说，不只是今晚。是盐湖城，是上一次巡演，是上上次……我不想永远排在你的事业和体面之后。”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沈毅行低吼，逼近他，“什么叫排在事业之后？明明错在你！你出差这段时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落地直接出现在家门口！盐湖城……有个叫安东尼奥的是不是也在？你知道那家伙是什么人吗？”
萧景猛地转回头：“你调查我？”
“我为什么不能调查？！”沈毅行指着门厅柜上的一叠报纸，手指都在发抖，“你的社交动态，早就被小报记者360度无死角地播报了！我忙得焦头烂额为你铺平以后的路，你在盐湖城和别人乱搞？！这个安东尼奥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跟歌星露西斯潘瑟谈过，还用斯潘瑟的艳照敲诈过她。跟你搭讪，无非就是想抓住你的软肋！”
“我们没有半点见不得人的！”萧景的声音也拔高了，“我和安东尼奥只是就艺术理念交流！沈毅行，别用你商圈里那套肮脏的思维来揣测我！你讲的这些故事，不过是传闻罢了，没有一桩有实证的！”
“艺术理念？交流到你回来就要跟我分手？！”沈毅行赤红着眼睛，一把抓住萧景的胳膊，“先是Lucas，现在又是安东尼奥，你替这个家想过吗？！替我想过吗？”
“家？”萧景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用力甩开他的手，指着四周，“这个需要我扮演‘表叔’和‘媒人’，才能维护你形象的地方？这不是家，这是你的陈列馆！我只是一件需要被收起来的废品！我甚至不如客厅里，你展示的那些瓶瓶罐罐！”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字字如刀：“我需要的是一个懂我的人，而不是一个为了前程随时可以让我隐身的情人！”
“我不懂你？我为你投了多少钱，挨了多少冷眼，才让那些老古板愿意给你的实验音乐一个机会？！”沈毅行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你现在跟我说，你需要一个懂你的人？那个安东尼奥就懂了？他能给你什么？能给你在芝加哥站稳脚跟的资本吗？！”
“我要的不是资本！”萧景吼了回去，长久以来的压抑和委屈决堤而出，“我要的是理解！是尊重！难道只有你一个人付出真心吗？我明知道你家人在利用你的心软，拉你趟浑水，但我还是陪你一起，搞那些全是鬼名堂的生意！我有说什么吗？我只想被你家人承认，这样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
“我他妈就是太理解你了，才把你惯得无法无天！” 愤怒和恐惧灼烧着沈毅行的五脏六腑，“分手？你想都别想！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现在想去找那个安东尼奥？休想！”
“你不可理喻！”萧景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沈毅行红了眼眶，愤怒和巨大的失落扭曲了他的表情：“你说得这么高尚，那我算什么？这公寓一半的份额、你巡演的设备、你那些没人买的实验唱片背后烧掉的钱，算什么？是我这个‘俗人’用肮脏的金钱为你堆砌的艺术理想吗？！没有我沈家的钱，你能活得这么逍遥？！”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萧景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碎裂。
“你终于说出来了！在你心里，我们的感情从来都是一场投资，是不是？现在你觉得回报率不够了，开始清算成本了？！”萧景猛地挥手指向四周，“这个家，每一样东西，是不是都贴着价签，等着你评估折旧？！你干脆把我也估个价，方便清算！”
“我没有！”沈毅行吼回去，但底气已然不足。
伤人的话一旦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只剩下互相捅刀的快意和更深的绝望。
“沈毅行，我累了。我不想再被藏在柜子里，做一个不体面的情人了。我也不在乎你家里的承认了。”
萧景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沈毅行最恐惧的话：“我不要你的财产。我们分手吧。”
三个字，像最后的审判。
沈毅行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是灭顶的恐慌和更炽烈的怒火。
怀疑、被否定的羞辱、失去的恐惧，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分手？你想都别想！”他低吼着，再次抓住萧景的肩头，“你回来就是为了跟我摊牌，对不对？！”
“放手！跟你说不通！”萧景奋力挣扎，左手下意识地挥出。
“我不同意！”沈毅行偏头躲开，混乱中一拳挥了过去。
拳头擦着萧景的脸颊过去，落在他的左肩。
萧景闷哼一声，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激怒的凶狠。
他不再解释，而是用尽全力，猛地用头撞向沈毅行的下颌，同时右手握拳，狠狠砸向沈毅行的腹部。
沈毅行吃痛弯腰，但常年健身的力量还在。
他顺势抱住萧景的腰，两人一起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那束白色兰花被挂到，花瓶碎裂，水和花瓣狼狈地溅了一地。
像两只被困在绝境里的野兽，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积攒了七年的甜蜜、分歧、妥协、失望，以及汹涌的恨意与不甘。
拳头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喘息声粗重而痛苦，夹杂着含糊的咒骂和吃痛的闷哼。
没有章法，只有宣泄。昂贵的羊毛地毯被蹭得凌乱不堪，撞到茶几的边角，玻璃杯晃动着发出危险的脆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像一个世纪。
一声格外沉重的闷响，然后是短暂的死寂。
沈毅行压在萧景身上，喘着粗气，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天花板的灯刺得他睁不开眼，眉骨处传来剧烈的、一跳一跳的疼痛，血流进眼睛里，一片猩红。
萧景踉跄着站起来，左手弯曲着，不住地颤抖。
他的嘴角破了，脸颊充血肿的老高，眼神空洞得吓人。
他看了看自己明显折断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上满脸是血的沈毅行，眼神里既没有快意，也没有懊悔。
“就这样吧。”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萧景弯下腰，用没受伤的右手，将无名指上那枚戴了多年的素圈戒指，褪了下来。
戒指掉在地板上，发出“叮”的一声，滚了几圈，停在那摊被打翻的水和花瓣中间。
萧景没再看它，也没再看沈毅行。他转过身，用右手扶着自己受伤的左臂，一步一步，走向玄关。
他拉开门，芝加哥十二月的寒风立刻呼啸着灌入这分崩离析的巢穴。
门在他身后关上。
没有摔门，没有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分手与格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