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圣诞派对 公开的伴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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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湖城的雪季来得早，萧景的乐团在那里有一场为期两周的驻场演出。
他故意没有告诉沈毅行自己的行程，却详细地告诉了许薇薇。
盐湖城的雪，与芝加哥的，是两种味道。
萧景在推特上更新的照片，背景是皑皑雪山，他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脸色被寒风冻得发白。
沈毅行刷到那张照片，指尖停顿半秒，又平静地划走。
他实在没有心情给萧景留言，因为他的麻烦近在眼前。
麻烦的名字叫马修·克拉克，公司新任总裁，华尔街空降的“成本杀手”，以铁腕、保守闻名。
他在上一家公司优化掉好几名同性恋员工，一度惹上了官司。不过法律面前，金钱为王，他赢了诉讼，依旧高高在上。
马修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如同他的资产负债表一样精准，金丝边眼镜衬得目光异常锐利。
“沈，”此刻他坐在长桌尽头，指尖敲着一份文件，“圣诞节快到了。”
沈毅行抬起头：“是的，先生。”
“公司今年的圣诞派对，在四季酒店宴会厅。所有VP及以上级别必须参加，”马修顿了顿，镜片反光，“并且，携带伴侣。”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几个高管交换眼神。
“传统家庭价值，是员工可靠性的重要指标。单身，尤其是长期单身，在某些情境下意味着不稳定、缺乏责任感。而我们管理的，是客户数以亿计的资产。”
他看向沈毅行：“沈，你的个人状态，一直是未婚。今年的派对，我希望看到你身边有人。”
沈毅行感到喉咙发干。
他想说萧景，但萧景在盐湖城。更何况，让马修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无异于职业生涯的自杀。
“我明白了，先生。”他听见自己说。
***
“小叔，你最近脸色很差。工作很辛苦吧？”晚饭，许薇薇将一碗温好的汤推到他面前。
沈毅行揉了揉眉心：“工作量倒没增加，就是公司……有些人事上的麻烦。”
“什么麻烦啊？年底要裁员？”
“额……不是那种事……是按照惯例，公司要搞圣诞派对了……”
“圣诞派对？”
“员工强制参加，而且……最好携带伴侣。我正为这事发愁。”沈毅行扯了扯领带，“马修推崇‘传统家庭价值’，认为可靠的员工，得有稳定的婚姻或者恋爱关系。单身的人……在他眼里都是不可控的风险。”
“小叔准备怎么解决？直接告诉新老板，萧叔叔去出差了？”
“不不不，马修恐同。让他知道我是同志，他会给我穿小鞋的！”
“那……要不，我跟你去派对吧，假装你女朋友……”许薇薇想了想，提出一个建议。
沈毅行一愣。
“你？”他下意识摇头，“不行，那种场合很无聊，而且，这是你在芝加哥过的第一个圣诞节，你的朋友们……”
许薇薇眨了眨眼，脑中飞快盘算：假扮女友不仅能帮沈毅行解围，更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接触他核心的客户与业务——尤其是那些可能与文物相关的投资案，简直是天赐良机。
“没关系的。”许薇薇语气轻快，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听说投资公司的派对会接触很多拍卖行和收藏家。我学雕塑的，正好多了解市场……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分析分析那些客户呢。”
沈毅行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也好。谢谢。”
***
圣诞派对在四季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与虚假寒暄的气味。
沈毅行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气质冷峻。而他臂弯里的许薇薇，一袭简约的珍珠白色及膝缎面裙，身形纤细姣好，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天鹅样的颈项。
她妆容清淡，肌肤年轻，眼神清澈。
沈毅行把她介绍给马修。
“沈，这位是？”马修从头到脚迅速扫描着许薇薇，东方美女，气质好，看起来是个正经人。
“这位是许薇薇，我的女朋友。”沈毅行介绍道。
“克拉克先生，圣诞快乐。”许薇薇笑容甜美，“毅行经常提起您，说您是个有魄力和远见的老板。”
马修脸上的肌肉突然活跃起来。
“哦？沈是这么评价我的？”他挑着眉看向沈毅行，“沈也是一个优秀的分析师，我们是很合拍的工作搭档。”
“谢谢你，克拉克先生。薇薇在艺术学院读书，她是学雕塑的。”沈毅行没见过克拉克有笑脸，今天头一回。
沈毅行有点不自在，赶紧岔开了话题。
“雕塑？”马修点头，目光在许薇薇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很好的选择。沈，不得不说，你这两年经手的几个欧洲客户的艺术品投资组合，表现非常出色。尤其是对‘文物类资产流动性风险评估’的那份报告——”
他顿了顿，抿了一口香槟：“董事会很赞赏。甚至有人提议，让你牵头筹建公司新的艺术品投资部门。”
周围几个高管的眼神变了。艺术品投资部——那不仅是新部门，更是直接通往合伙人的快车道。
沈毅行感到许薇薇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很轻，像提醒。
“是薇薇给了我很多灵感。”他说，“她看待艺术品的角度，和金融分析不同，更……直觉。”
“直觉很重要。”马修赞同道，目光再次落回许薇薇身上，“许小姐，沈是难得的人才。有你这样的伴侣支持，我相信他在公司会有更长远的发展。我们公司的艺术品投资平台，未来会是全美最大的。”
派对进行到一半时，许薇薇借口去洗手间，暂时离开了沈毅行身边。
她在镜前补妆，水流声掩盖了隔壁隔间传来的低语：
“……马修对那个中国女孩很满意。”
“当然，漂亮，年轻，学艺术的。马修就欣赏这样的人。”
“听说沈要接手艺术品投资部了？那可是一块肥肉……”
“前提是他得一直‘稳定’下去。马修最讨厌意外。”
声音渐远。
许薇薇拧紧口红盖，镜中的自己眼神冷静。
***
回程的车上，车厢里很安静。沈毅行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谢谢你，薇薇。”他声音有些沙哑，“你做得……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许薇薇靠在椅背上，侧脸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闻言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也有一丝淡淡的倦意。
“能帮到小叔就好。”许薇薇轻声说，“那个马修总裁，确实……挺难搞的。你们员工真不容易！”
第二天，沈毅行在公司内部通讯软件上，看到有同事上传了派对照片。
其中一张，是他搂着许薇薇说话，而她仰着脸，笑容明亮。
照片配文：“沈和他的艺术家女友，完美的一对！#公司圣诞派对 #羡慕”
点赞数迅速攀升。评论里一片祝福。
沈毅行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助理抱着文件夹站到他桌前：
“沈，马修让你去他办公室。关于艺术品投资部的筹建方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马修说，希望你的‘女朋友’也能提供一些艺术市场的专业见解。毕竟，这关系到公司未来重要的战略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圣诞派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