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圣人私心，烂人真心 猎手与猎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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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死寂。
沈毅行指间的烟已燃尽，烟灰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小片灰败的痕迹，像他此刻的心境。
父亲与大哥的阴谋，弟弟的煽动，如同一张越收越紧的铁网。他急需一个出口，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与身体撞门的沉重闷响。
沈毅行蹙眉抬眼。
门被艰难地顶开，许薇薇几乎是拖着萧景进来的。
萧景高大的身躯完全瘫软，头颅无力地后仰，露出脖颈上刺目的新鲜吻痕与淤青，昂贵的西装沾满污渍，裤腿撕裂了一道口子。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陌生香水与大麻的甜腻，瞬间让公寓洁净的空气变得浑浊。
沈毅行的眼睛不由得蹬起来。
刚刚在电话里被沈毅轩点燃的愤怒与无力，一瞬间如同找到泄洪的闸口，轰然倾泻向眼前堕落的躯体。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很大，带倒了身旁的玻璃杯，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谁让你把他弄回来的？！”他的声音不是质问，而是低吼，“扔出去！”
前所未有的暴戾神色把许薇薇惊得一颤。
她用力支撑着萧景下滑的身体，声音发紧：“小叔……萧叔叔在酒吧后巷不省人事，有人想……想捡他。我不能……”
“你不能？他一个自甘堕落、人尽可夫的烂货，需要你来拯救？！”沈毅行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从萧景颈间的痕迹扫到污秽的衣衫，“还是说，你看他可怜，想学圣母普度众生？我告诉你，这种人，烂在泥里才是他的归宿！”
恶毒的话语如同毒液喷射。
许薇薇脸色煞白，却抿紧唇，一言不发地奋力将萧景拖到沙发边，让他瘫倒下去。
萧景在碰撞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艰难地掀开眼皮。涣散的瞳孔对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沈毅行因盛怒而扭曲的脸上。
然后，他居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破碎，带着酒气和彻底的嘲弄。
“……呵，沈二少……发这么大火……”他气息微弱，“是又被你那个……了不起的爹……训得像条狗了么……来找我……撒气？……你侄女……把我从别人床底下……捡回来……就是为了给你……当靶子用的吧……“”
这句话，精准地踩爆了沈毅行理智的地雷。
“妈的，你找死！”沈毅行额角青筋暴起，就要上前。
“小叔！”许薇薇横身挡在两人之间，声音陡然拔高，“你冷静点！萧叔叔只是喝醉了！你千万别把事情变得更糟了！”
这阻拦如同一桶汽油浇在沈毅行的怒火上。
他死死盯着许薇薇，又看向沙发上那团笑容讥诮的烂泥，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透顶。
沈毅行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装饰柜玻璃上。
“砰——哗啦！”
玻璃爆裂，碎片四溅，手背瞬间鲜血淋漓。
“好……好得很！”沈毅行喘着粗气，看也不看手上的伤，只是对着许薇薇嘶吼，“你喜欢捡垃圾，就好好守着你的垃圾！别再来碍我的眼！”
说完，他踢开脚边的玻璃碎片，大步走向书房。摔门的巨响让整个公寓都在震颤。
客厅里，死寂重新降临。
浓重的酒气、血腥味，和萧景缓慢的呼吸混合在一起，最后形成压抑的潮汐，反复冲刷着两个人的神经。
许薇薇走到他身边，蹲下。
沙发上，原本烂醉如泥的萧景，眼皮缓缓掀开。
那双桃花眼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与空洞，只有一片清醒到极致的、冰冷的寒光。
“你听到了。他痛恨我。你就不该多事去救我。”
这是本周第三次，许薇薇从酒吧里找到酩酊大醉的萧景，并且像拖死猪一样拖回来。
她的担心并不是虚情假意，萧景生得好看，太多不怀好意的人想要趁醉捡尸。
“萧叔叔，喝点水吧。”许薇薇将水杯递过去。
萧景没有接，只是僵硬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布满血丝：“你没必要总是去把我捡回来。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不安全。”
许薇薇摇摇头，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萧叔叔，你这样又是何苦？你跟小叔，现在就是一对可怜的怨偶。”
萧景嗤笑一声，别开脸。
“可怜？谁他妈要你可怜。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口气倒不小！”
“你想多了，不是高高在上的可怜，是觉得你不容易。”许薇薇顿了顿，仿佛在寻找最准确的词。
“你把爱情放在一个太沉重的位置上，既要反抗沈家，又要证明自己……唯独忘了，它最初可能只是一份简单的心动。捆绑太多，最后注定要迷失方向。”
这句话，让萧景顿住了。他仔细咀嚼这句话，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回刺。
许薇薇继续说道：“我猜，你们最初在一起，就是想证明爱情可以超越性别和世俗。”她顿了顿，“而小叔也渴望通过爱情，找到对抗他父亲的力量。你们彼此需要，又彼此……索取过头了。”
萧景那些自以为独一无二的痛苦竟突然变得有点俗套，却又奇异地被理解了，让他不由得生出一丝莫名的恼怒。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他低低地反驳，像是虚弱的抵抗。
“所以你觉得，我们现在闹成这样是活该？”萧景的声音沙哑。
“不，我只是觉得，你们都太累了。”许薇薇说，“累到忘了最开始，或许只是想好好爱一个人，或者被一个人好好爱着。到最后，总逃不脱圣人私心，烂人真心，恨海情天。萧叔叔你明白我的意思。”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萧景感到深深的疲惫，以及奇异的被理解感。
“你年纪不大，怎么好像……看过很多？”
“因为我了解沈家人，知道小叔面对的压力是什么。”许薇薇淡淡地笑了。
“唉，自从沈毅行频繁地差遣我，要我替他出面参加拍卖，我心里就堵得慌。他爸爸那样对我们，我凭什么要去帮沈家？我不想被香港那群伪君子嘲笑成舔狗……”萧景颓丧地吐槽。
“萧叔叔不愿意帮沈家的忙，仅仅因为不想沈氏太顺利，还是另有原因？”许薇薇轻轻地却异常认真地问。
“实话告诉你，不要跟别人讲……这只是我的认为……我觉得，沈氏的生意不干净！沈毅行相信他爸爸和哥哥，我倒没那么傻……”萧景压低声音道。
“哦？沈氏不是靠海运起家的吗？萧叔叔为什么这么说？”
“这只是我的分析……前些日子，沈毅行要我替沈氏买入一个青铜盆。那看起来是个老东西，就是不知道真假……过了一阵子，他又要我拿去卖了，低价买进高价卖的，一进一出，差了三千万美金……我不懂古董，但我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啊？这么大差价？小叔不是搞金融的吗？他怎么解释？”
“我也问过他。他说就是报税麻烦一点，法律上是可以的。这不是胡扯吗？哪有短短两个月就涨价三千万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沈毅行愚孝，他爸爸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我却不是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圣人私心，烂人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