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游戏规则 接近真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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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壁炉的火焰发出噼啪声。
沈毅行看着手上打了蝴蝶结的纱布，叹了口气。
他拨通了父亲沈世昌的号码，响了七八声，对面才接起。
“爸爸，你好。”
“嗯。”沈世昌的声音听得出不耐烦，“有事？”
“额……也没什么大事……”沈毅行吞吞吐吐地。
“没什么事为什么要打电话？你以为我很闲吗？！”沈世昌的口气开始不悦。
“也不是完全没事……”沈毅行赶紧解释。
“那就快点！你能不能像个男子汉一样，讲话利落点？我看你就是被那些娘炮带坏了！妈的！”沈世昌开始骂人了。
“我……我是想问问许叔的事。他在里面，加刑两次，薇薇很担心……”尽管35了，在公司里也算高管，但沈毅行被父亲国骂的时候，总是气短了半截。
“许大年？”沈世昌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过是帮他照顾女儿，怎么还掺和他的家事呢？”
“不是掺和，是薇薇不放心。当初让他完全承担走私的罪名，已经有点说不过去。如今他又被加刑，总要给人家一个合理的解释……”沈毅行的声音越说越弱。
“许大年是会计，他的账目出了问题，不怪他难道怪我？！沈家念着他是老员工，没亏待他妻女。监狱里的事，自然有里面的规矩，你管那么多干嘛？”
“这不是规矩问题，我觉得可能是有人故意……”
“沈、毅、行。”沈世昌一字一顿地叫了他的全名，每当他要发火的时候，就会叫对方全名。
“管好你自己，替沈家照顾好许薇薇，不要让外人说我们沈家没有良心。她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不要让她受欺负。学校那边，如果跟不上，你要去走关系让她顺利毕业。尽到一个小叔的责任就够了！”
“但是……”
“你是不是太闲了？我看你就是被那个不男不女的带得心都野了，正经事一件不做！为了替你遮掩那些丢人的事，我现在都不敢跟老朋友出去喝茶，生怕人家问你的情况！你知道外面怎么讲你们这种人吗？都管你们叫……”
“爸爸！”沈毅行听到父亲再一次戳自己的伤疤，实在忍不住，大喊起来，“我自认没有做对不起沈家的事。家里需要在芝加哥做短暂仓储，每次都是我出面处理，米国的税务问题也是我在应对。爸爸你不要每次都跟我讲这样的话！”
“没有对不起沈家？”沈世昌冷笑一声，“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癖好和朋友，早就把沈家的脸面碾碎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是给你留了体面！”
“爸爸！”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沈毅行举着手机，耳边只剩下忙音。
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无论如何小心翼翼的活着，在父亲心里，他依旧是那个耻辱的污点。
沈毅行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要问清楚许大年的事。
现在父亲这条路堵死了，他转而打给大哥沈毅诚。
电话很快接通。
“毅行？难得啊，想起给大哥打电话。要我说，咱们兄弟之间，就应该经常聊天。大哥很想你！”沈毅诚一贯圆滑而热情。
“大哥，我也想你。我有点事想问问。关于许大年，就是当年账目出问题进去的那个会计，你还有印象吗？”
电话那头有几秒的停顿，随即又笑起来：
“许大年？哦，有点印象。怎么了？他家人找你了？老爷子不是都安排好了么，他是公司的老员工，出狱后可以在沈氏领退休金……”
“不是退休金的问题。他在里面被加了两次刑，还不知道几时能出来。这 事情有点蹊跷。爸那边问不出什么，大哥你消息灵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加刑？”沈毅诚的语气很是惊讶，“这我倒没听说。监狱里嘛，情况复杂，有时候犯人之间闹矛盾，或者自己不服管教，都有可能。”
“但是，许大年当初可是一个人承担了所有，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会计。FBI查了那么多年，到现在也没有那批瓷器的下落，不能还他清白……”
“毅行啊，不是大哥说你，老爷子既然安排好了，咱们就别节外生枝了。对了，你最近在芝加哥那边怎么样？我听说有个不错的项目……”
话题引向了商业投资，沈毅诚滔滔不绝地讲起某个新兴市场的机遇，语气热络，却字字句句都在推开许大年的话题。
沈毅行握着电话，心一点点往下沉。
大哥的敷衍和转移话题太明显了。他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想说，甚至在隐瞒什么。
“大哥，项目的事回头再说。许大年的事，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沈毅行打断他。
“啧，毅行，你有在听我讲话吗？”沈毅诚的笑声淡了些，“都说了不清楚。我这边还有个饭局，先这样吧。你啊，少操点心，多想想正事。”
电话再次被挂断。
父亲冰冷的排斥，大哥油腻的敷衍，他们是想要掩饰什么？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一个陌生号码。他蹙眉接起。
“二哥，是我，毅轩。”电话那头传来弟弟沈毅轩的声音。
沈毅轩是个公子哥儿，没什么能力，常年泡在各式各样的派对里。
“毅轩？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我刚听说你给老大打电话问许大年的事了？”沈毅轩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知道？”
“嘿，自有门路。”沈毅轩嗤笑一声，随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二哥，你别问爸，也别信老大那套鬼话。许大年那事儿，根本不是什么监狱规矩，是有人不想让他出来！”
“谁？”沈毅行心里一惊。
沈毅轩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字一句：
“是老大搞的鬼，那批丢失的古董瓷器，是老大私下里弄走的，还假模假式地让保险公司赔付，被许大年知道了。”
“老大一直在用赌场洗钱，搞到手的黑钱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在浅水湾买下一排别墅！许大年是财务主管，差点就把事捅到警方和保险公司那儿。老大慌了，骗许大年认了罪，承诺他要给一大笔补偿。但这几年，老大位置稳了，反而更怕许大年出来翻案，或者被对家找到当枪使。所以……”
沈毅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狠劲，“那两次加刑，根本就是要他意外消失。只是许大年命硬，没死成。”
“二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老大屁股底下的屎不止这一坨。我们联手，搞掉他。到时候，集团里自然有你一席之地，再也没人敢拿你的私事说三道四。你想在芝加哥，还是想回来，都随你。爸爸再不能压迫你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沈毅行的声音干巴巴的。
“我？我早就看老大不顺眼了！”沈毅轩的语气里充满了厌恶，“爸偏心，任由老大把持着集团，分给我的都是边角料，还整天一副施舍的嘴脸。我不过投资失误，老大竟然直接撤了我的职，还断掉了我所有的资金，哼，真狠！他那些脏事，我多少知道点。许大年这事，是他手下一个人喝醉了吐露的，我留了心，查了查。”
“二哥，这件事，是个机会。老大这些年手脚不干净的地方不止这一处，沈氏海运迟早有一天会毁在他手里。我们联手，把他搞下去，怎么样？”
沈毅行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沈毅轩还在嘀咕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嗡嗡作响，脑海里反复闪现父亲冰冷的羞辱、大哥虚伪的推诿。
“二哥？二哥！你给句话啊！”沈毅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我再想想。”沈毅行干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公寓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火焰的噼啪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游戏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