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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妹宝大哭特哭 ...

  •   主公产屋敷耀哉的来信是在几天后送到的。鎹鸦带来的竹筒里,除了惯例的问候和关切,字里行间透出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欣慰与郑重。信中没有追问任何细节,只是肯定了高桥优在此次事件中的“英勇与决断”,并叮嘱她务必以身体为重,安心静养,鬼杀队会负责一切后续事宜。信的末尾,是一句简洁却分量极重的话:“你的存在,再次证明了其无可替代的价值。” 高桥优看着这句话,脸上有些发烫,无声尖叫着把信纸“啪”压在桌上。

      又过了几日,当香奈惠已经能在蝴蝶忍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高桥优背后的伤口也开始结痂、不再时刻灼痛时,桃山的来客到了。
      桑岛慈悟郎是拄着拐杖,独自一人来的。他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时,正午的阳光从他身后涌入,让他看起来像是从一片光晕中走出来。他穿着平时在道场常穿的暖色的羽织,面容依旧威严,但眉宇间带着一路风尘和一丝掩不住的担忧。

      蝴蝶忍正小心地给香奈惠喂水,见到来人,连忙放下碗,恭敬地行礼:“桑岛先生。” 香奈惠也微微颔首致意,笑容温柔而感激:“劳烦您亲自过来,慈悟郎先生。”

      桑岛慈悟郎的目光首先落在香奈惠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气色和包扎情况,沉声问:“伤势可还稳当?”

      “托小优和隐的福,已无大碍,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香奈惠轻声回答。

      桑岛慈悟郎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病床上的高桥优。

      高桥优在他进门时就已经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觉得已经平静的心情,在真正看到师傅那张熟悉又严肃的脸时,突然就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像是独自在外跌得头破血流、强撑着回到家的小孩,终于看到了可以全然信赖的家长。

      桑岛慈悟郎走到她床边,低头看着她。女孩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比离开桃山时更瘦了些,裹着绷带靠在枕头上,看起来小小的一只,没了平日训练时的那股沉静劲儿,反倒显出几分符合年龄的脆弱。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带着厚茧的、温暖而粗糙的大手掌,轻轻地、有些笨拙地落在了高桥优的头顶,揉了揉她有些乱翘的头发。

      “真是的……”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混合着责备与心疼的语气,“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高桥优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桑岛慈悟郎的手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感慨的语调,继续说道:“不过,能把花柱从那种险境里救回来……真的很厉害。辛苦你了,优。”

      这些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高桥优心底那扇强行关闭的情绪闸门。

      一直以来的后怕、恐惧、剧痛时的忍耐、苦涩药汁的反胃、对自己弱小的愤怒、对陌生世界无常的惶惑……所有被她用理智和“责任感”死死压住的情绪,在这一刻,在师傅这简单却直击心灵的认可和安慰面前,轰然决堤。

      “呜……哇啊啊啊啊——!”

      高桥优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甚至顾不上背部的伤口会不会被扯到(事实上是扯到了),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桑岛慈悟郎的腰,把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他带着山风气息的羽织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毫无形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一个真正受尽了委屈的十岁孩子。

      “好可怕啊,爷爷!!!” 她的哭喊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闷闷地从羽织布料里传出来,含糊不清却情感汹涌,“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鬼呜呜呜……我一点都不喜欢鬼!伤口好痛啊……药好苦,我一点都不想吃!爷爷……我想回家……我想吃桃山的蜂蜜……”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把穿越以来的恐惧、对这个危险世界的排斥、受伤的痛苦、以及内心深处对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安稳平淡的“家”的思念,全都混杂在一起,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情绪发泄,让桑岛慈悟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大概没料到这孩子会突然情绪崩溃到这种地步。他那只放在高桥优头顶的手,有些无措地停在那里,随即,更加用力却也更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也落在了她因为哭泣而颤抖的、瘦小的背脊上,小心地避开了伤口的位置,笨拙地拍抚着。

      他没有打断她的哭诉,也没有说更多安慰的话,只是沉默地、坚定地站在那里,任由这个平时冷静得不像话的小弟子,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线条在不自觉中柔和了许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和了然。

      旁边的蝴蝶姐妹都愣住了。香奈惠靠在枕头上,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了温柔的水光,轻轻吸了吸鼻子。蝴蝶忍则微微睁大了紫眸,看着那个在她印象中总是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高桥优,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动物,紧紧抓着师傅的衣服,嘴里念叨着“蜂蜜”和“回家”,心里某个地方,也莫名地跟着酸软了一下。
      原来……她也只是个会怕痛、怕苦、想家、需要依靠的孩子。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高桥优撕心裂肺却又逐渐转为抽噎的哭声,和桑岛慈悟郎沉默却坚实的陪伴。

      过了许久,高桥优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肩膀还在一耸一耸。她依旧抱着桑岛慈悟郎的腰,双手扯着他的腰带,仿佛那是暴风雨中唯一可靠的浮木。

      桑岛慈悟郎这才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温和:“哭够了?哭够了就把眼泪擦擦。伤口还痛的话,就让蝴蝶她们再看看。药苦……也得喝。桃山的蜂蜜,” 他顿了顿,“等你回去,管够。”

      高桥优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又蹭了蹭,才慢慢松开手,抬起一张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桃子的小脸。

      桑岛慈悟郎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没什么章法地胡乱给她擦了擦脸,动作谈不上温柔,却足够仔细。然后,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蝴蝶姐妹,最后又落回高桥优身上,恢复了惯有的沉稳语气:

      “好好养伤。伤好了,就回桃山。”

      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在那里,没有质疑她的行动,甚至没有过多评价她擅自卷入如此危险事件的行为。有的只是最朴素的关切和最直接的安排——回家。

      高桥优用力点了点头,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暖的。

      桑岛慈悟郎又停留了一会儿,询问了香奈惠伤势恢复的一些具体情况,和隐的负责人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他离开时,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依旧挺拔,拄着拐杖的脚步沉稳有力,仿佛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确认弟子的安危,给她一个可以放心哭泣的依靠,然后告诉她:家在桃山,等你回来。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高桥优靠在枕头上,眼睛还肿着,脸上泪痕未干,但胸口那股一直堵着的、沉甸甸的东西,似乎随着那场大哭和师傅的到来,消散了大半。

      蝴蝶忍默默递过来一杯温水,香奈惠则对她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带着理解和鼓励的微笑。
      高桥优接过水杯,小口喝着。水的温度正好,甜不甜不知道,但流过干涩喉咙的感觉很舒服。

      突然感觉安心了不少,“家”和可以依靠的“爷爷”,已经在这里,用最笨拙也最踏实的方式,告诉她: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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