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春》祝余女桑

2、追踪幽灵须

　　那是个年轻男人。
　　个子很高，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密封盒，走路时几乎不发出声音。
　　穆云归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认得那个盒子——乐容的笔记里画过草图，是专门用来运输活体植物样本的恒温保存盒！
　　“等等！”她喊出声。
　　年轻男人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速度向出口走去。
　　穆云归拔腿就追，在经过“老树根”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卖给他的，是‘幽灵须’对不对？”
　　“老树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通道狭窄而曲折，堆满了废弃的花盆和麻袋。穆云归从小长在山里，三四岁会走路开始就满山林地跑，她的体能是完全没话说的——但前面的男人更快、更灵活，像一道影子在障碍物间穿梭。
　　眼看就要追到市场后巷，男人突然转身，一记手刀劈向她的颈侧！
　　穆云归侧身躲过，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两人的距离第一次拉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冷的眼睛。瞳仁颜色很深，几乎看不出情绪波动，但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像夜行动物在观察猎物。
　　“放手。”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点喘息。
　　“把幽灵须给我。”穆云归扣紧他的腕骨。
　　男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只是普通的水仙鳞茎。”
　　“水仙鳞茎不需要用铅层屏蔽盒。”穆云归另一只手迅速探向他握盒的手腕。
　　她没料到对方的速度更快。
　　几乎是同时，男人手腕一翻，盒子脱手向上抛起，另一只手顺势挣脱她的钳制，在她胸口一推。穆云归重心不稳向后踉跄两步，再抬头时，盒子已经稳稳落回男人手中。
　　“身手不错。”男人看着她，眼里终于有了些情绪，但那是让穆云归极其反感的，一种自上而下地审视评价。
　　他不再恋战，转身几个纵跃翻过围墙，消失在巷子尽头。
　　穆云归追到墙下，只看到墙头几片新蹭掉的墙灰。她咬紧嘴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回到“老树根”的摊位时，那个男人正火急火燎地收着摊位，东西全部揉成一团，拎着就要跑。
　　“这么着急要去哪啊？” 那男人听到背后冷不丁响起这句话，吓得整个人颤了颤。
　　“他给了你多少钱？”穆云归的声音冷得像冰。
　　“五、五千……他说只要‘幽灵须’最后那段母株……”
　　“‘幽灵须’是从哪来的？”
　　“老树根”颤抖着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捡的……” “捡的？”穆云归想这老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拿她当三岁小孩耍呢，她反手擒住老树根一只胳膊，他立马疼的嗷嗷直叫。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不是我不说，这东西是我从一个商人那顺过来的，这事情一旦泄露了我就死定了。”
　　“你不说现在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