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非自然死亡 ...
-
植物学研究生乐容被发现死在自家的阳光房里。
警察给出的结论是“突发性心源性疾病猝死”，符合一切医学证据：除食指上有一小块伤口应该是不小心切到的以外，没有其他外伤，没有中毒迹象，门窗紧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结案报告干净得像乐容生前最爱擦拭的玻璃器皿。
只有穆云归不信。
作为乐容大学时代起就最亲近的朋友，她太了解乐容了——那个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浇花、晚上十点雷打不动上床睡觉、连喝杯咖啡都要精确测量三克糖的女孩，身体好得像株野生的铁线蕨。
葬礼结束后第三天，穆云归站在乐容的公寓门口，钥匙在锁孔里犹豫了很久。
警方已经解除了现场封锁，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那是腐败花朵特有的味道，但又不太一样。
乐容的父母已经收拾走了大部分遗物，只剩下一些植物和学术资料。阳光房里，那三十七盆植物按照主人最后的摆放位置静静伫立，仿佛在等待永远不会再来的浇水。
穆云归的目光被窗台角落的一盆昙花吸引。
它开得太盛了。
碗口大的花朵层层叠叠，花瓣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乳白色，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珠母贝般的光泽。而最诡异的是，花心处不是常见的淡黄色花蕊，而是几缕深紫色的、丝线般的细须，正随着室内几乎不存在的空气流微微摆动。
这本该是夜间开放的花朵，却在白天盛放得如此妖异。
穆云归走近两步，后背脊椎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冰凉的刺痛，她皱起眉，下一秒，似乎是觉察到什么危险，她猛地后退。
那根本不是植物的“气息”。
而是一种……贪婪的、饥渴的、仿佛有自我意识的恶意。它像细密的蛛网缠绕在整株昙花上，甚至渗透进周围的土壤和空气。
穆云归翻找着乐容留下的一摞笔记，并没有费多大功夫，最上面一本里就是她在找的东西。
7月15日晴
黑市那个叫“老树根”的贩子神秘兮兮地给我看了一段样本，他说是从某个私人收藏家温室里“顺”出来的。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植物组织——在显微镜下，它的细胞壁呈现出晶体般的几何排列，液泡内的液体在暗处会发出微弱的磷光。
我叫它“幽灵须”。我花了半个月工资买下它，嫁接在这株昙花上。
它长得很快，快得有点吓人。今天早上，我发现它似乎……在听我说话？当我靠近时，花瓣会微微转向我。
也许我该联系一下导师？不，还是再观察几天。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穆云归翻开下一页，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笔触深得几乎划破纸面：
它知道我害怕。
找到“老树根”花了穆云归两天时间。
那是个藏在老城区花鸟市场深处的地下交易点，入口伪装成一家倒闭的渔具店后门。空气里混杂着土壤、腐叶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几盏昏暗的节能灯在头顶吱呀作响。
她到的时候，交易刚结束。
“老树根”——一个佝偻着背、脸上有烧伤疤痕的中年男人——正把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往怀里塞，而对面的买主刚好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非自然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