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殡葬大王与他的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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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您瞧呐！李来顺那大哥正蹲在自家店门口的水泥台阶上，跟那俩纸扎童男杠上眼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跟丢了魂儿似的。
这俩纸扎家伙，男童腮帮子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女童嘴角咧到耳根子，活脱脱俩从恐怖片里跑出来的小妖怪。不过呢，这是批发市场清仓大甩卖的老款，主打一个便宜，性价比那是杠杠的！
“哟呵，瞅啥瞅？”李秀梅端着个掉了瓷的破搪瓷盆风风火火地冲出来，盆里装着糊纸钱用的浆糊，跟那浆糊似的，说话也黏糊得很，“你就可劲儿看，难不成它们还能给你变出来五千块大洋呐！”
李来顺被怼得一声不吭，灰溜溜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皱得跟梅干菜似的烟盒，好不容易抖出最后一根“黄金叶”，叼在嘴里，那架势，好像叼着个大金条。可摸遍了全身，打火机愣是没找着，活脱脱一个大写的尴尬。
“给你，接着！”李秀梅跟扔手榴弹似的把火机扔过来，嘴里嘟囔着，那语气硬得能把人牙齿硌掉，还微微低着脑袋，嘟着嘴，腮帮子鼓得像□□，眼睛还斜瞟着自家老头，那小表情，绝了！不过手上动作倒没停，一屁股在来顺身边坐下，开始给黄表纸刷浆糊，那认真劲儿，跟给皇帝老儿贴金似的。
“我说，隔壁街那老陈刚才来电话了，问下周三李老头那场法事的纸牛纸马备好了没。我嘴快，说备好了。可咱库房里就剩个瘸腿纸驴，跟个残疾选手似的，这可咋整？”
李来顺好不容易点着了烟，猛吸一口，那烟雾跟他有仇似的，呛得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跟那孙猴子似的，还嘴硬：“我来想辙，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
“你想个屁的办法哟！”李秀梅那手刷浆糊可下了狠劲儿，差点把手指给纸捅个透明窟窿，“李来顺我跟你讲哈，这店要是黄了，咱就去天桥底下卖唱讨生活去！你负责敲锣，我负责哭丧，专业对口，说不定还能成网红呢！”
虽说这话挺损的，但李来顺心里明白，媳妇也是让这事儿给逼急了。五千块啊，对他们这种小本生意的商家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上个月李来顺给外甥坤坤那笔钱，那是留着进货和交下半年店铺租金的，这倒好，一下子打水漂了。现在店里那惨状，纸钱进不起，香烛断了货，连糊纸房子用的金箔纸都只能用那廉价的黄色劣质纸张替代，行家一眼就能看穿，这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可李来顺能咋办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外甥不管不顾吧。这树坤啊，那可是他亲姐姐张秀兰的独苗苗。姐姐那命，苦得像黄连似的，丈夫前些年早早地走了，就剩下她一个人拖着个风湿性心脏病的身子，在老家镇上的服装厂没日没夜地踩缝纫机，就为了那可怜巴巴的几百块工钱，手指头都累得变形了，就为了供坤坤读书。
结果呢，坤坤大学没考上，跑去学什么美容美发，后来又说要跟朋友做生意。这不，俩月前，亲外甥树坤第一次来他家店里。瘦高个，穿着件不合身的西装，跟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似的，除了眼睛亮晶晶的，那着装打扮跟城里小孩儿比起来，那就是个土包子进城。李来顺这当老舅的，那心疼得哟，跟心被猫抓似的。
好在听外甥说在搞什么“大项目”。李来顺当时心里就犯嘀咕，啥正经项目能把眼珠子瞪得跟要掉出来似的？但他也没敢多问，毕竟外甥长大了，得给点鼓励不是。他麻溜地张罗了一桌菜，还开了瓶存了三年都没舍得喝的老村长，那场面，跟迎接贵宾似的。
酒过三巡，外甥树坤那嘴巴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滔滔不绝：“老舅，你知道现在墓地有多离谱吗？一线城市一平米的墓地，比一套房还贵！咱这‘福寿园’，那可是国家秘密支持的绿色殡葬改革试点，搞的是‘共享祠堂’‘云端祭扫’，啥区块链、元宇宙，全整上了，这就是未来的风口啊！”
李来顺听得脑袋晕乎乎的，跟坐过山车似的；李秀梅也听得云里雾里，跟掉进了迷雾森林。他俩就抓住几个关键词：墓地、赚钱、国家支持。他们老两口干殡葬十几年了，见过太多因为墓地贵，家属抱着骨灰盒没处安放的惨事儿。他俩寻思着，如果国家真有这改革，能让老百姓死得起、埋得安稳，那可真是积大德的好事啊，所以李来顺不但没泼冷水，还拍着胸脯说：“挺好，好好干，老舅支持你！”
这时候啊，突然手机响了。李来顺一接电话，脸色瞬间变得跟调色盘似的，青一阵白一阵。原来是有人举报“福寿园”这个项目是个大骗局，外甥树坤被警察给带走了。那五千块钱，也打了水漂。李秀梅一听，气得跳起来，指着李来顺的鼻子骂：“你瞧瞧你干的好事，这下好了，店要没了，咱真得去天桥底下卖唱了！”李来顺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里那个悔啊，肠子都悔青了。可这事儿到底咋收场，他们心里一点儿谱都没有，只能等着命运的审判，这后续还不知道有啥幺蛾子等着他们呢……
来顺这老爷子平时看着精明，没想到这次却差点儿被亲情冲昏了头脑，掉进了一个大坑里，话说来顺心里犯嘀咕，总觉得外甥王树坤嘴里的那个福寿园项目有点不对劲，他留了个心眼儿，私下托了个熟人去打听打听这熟人的消息还没个准信儿呢，亲外甥又哭丧着脸找上门来了，这次王树坤那模样就跟被抽干了精气神儿似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老舅啊，这个项目要启动资金才能晋升合伙人呢，要是不弄，我前期投进去的钱就全打水漂了。而且那些人说，我要是。不弄就涉嫌泄露商业机密，得追究我责任，还要把我清退呢，来顺一听清退俩字，当时就急眼了，大声问道，那你投进去的那些钱咋办？王树坤哭得眼睛都肿了，哽咽着说，没啦，全没啦，老舅，你可千万别让我妈知道啊，她身体不好，哪受得了这刺激啊，我要是被侵退了，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我啊，看着外甥的可怜巴巴的模样，来顺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寻思着，不就是5000块钱吗？就当是帮孩子一把，也算是替苦命的姐姐分担分担。说不定这项目是真能赚钱呢，万一外甥出息了，姐姐往后也能跟着享福，这么一合计，来顺就把钱给了外甥王树坤，那叫一个千恩万谢呀，拍着胸脯保证早就等下个月分红一到，我就连本带利还给你。嘿，你猜怎么着？这分红的影儿都没见着。王树坤的电话倒是又打来了，电话那头，他支支吾吾的说要发展3个直系亲属客户才能拿到分红，问来顺和舅妈能不能支持支持，就当是投资。来顺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下就炸开了，他破口大骂，我去这哪是什么赚钱的好项目，分明就是传销拉人做下线的玩意儿，来顺火冒三丈，对着电话吼道，坤坤，你给我立马回来，那钱我不要了，你赶紧滚回来，没想到王树坤在电话那头哭得更惨了，带着哭腔说，老舅，我回不去啦，他们把我身份证扣了，还知道我老家地址，说要是我敢跑，就去找我妈麻烦，我妈身体不好，哪经得起他们折腾啊。来顺一听这话，只感觉心都凉透了，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他想起姐夫走的时候姐姐那痛苦又苍白的脸，还有姐姐哭着说话时压抑的喘气声，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来顺挂了电话，在店里呆呆的坐了一整晚，好在媳妇儿李秀梅一直陪着他，啥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把糊好的纸钱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天亮了，李秀梅说，要不报警吧。来顺摇了摇头，一脸忧虑的说。不行啊，外甥还在他们手里呢，那些人啥事儿都干得出来报警怕害了外甥啊，那咋办啊？李秀梅着急的问道。来顺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营业执照，咬牙切齿的说，等等外甥再联系，等机会，这一等就是半个月呀。王树坤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也不见他来店里。来顺开始夜夜做噩梦，梦里姐姐哭着问他，我家坤坤呢？我儿不在，我也不想活了，还梦见外甥被关在一间黑屋子里，双眼直直地瞪着他，那眼神就跟自家店里纸扎的铜篮一样吓人。来顺心里那愧疚啊，就像一把钝刀子，每天都在割他的肉。他恨自己糊涂，恨自己当初明明看出项目有问题，却因为那点亲情和侥幸把钱给了外甥。钱没了也就算了，要是外甥真出了事，他怎么对得起姐姐和死去的姐夫啊，这天下午，来顺决定去王树坤之前提过的学习中心那个废弃家具厂一探究竟，远远的，他就看见门口停着几辆外。一牌照的面包车，几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年轻人在附近晃悠，眼神那叫一个警惕。来顺没敢靠近，绕到后墙，发现3楼窗户都糊着报纸，怎么看都像个贼窝。来顺回到店里，李秀梅赶忙问他看到啥了？来顺皱着眉头说，那地方看着就不像啥正经地儿，像个贼窝，那你还等啥呀？赶紧想办法救人呢。李秀梅着急的说道，我在等一个能进去的办法。来顺说着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落灰的工具箱，里面除了钳子改锥，还有几样他帮人处理特殊遗体时用的家伙事儿。李秀梅一看，脸色都变了，惊叫道，你要硬来啊，你一个人怎么行啊？来顺没说话，低头摆弄着那些工具，他的手指拂过一件件冰凉的金属，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干咱这行，送人走最后一程，讲究个稳当，可要是有人不想让活人好好活。虽然父亲话没说完，但来顺心里明白，就在这时，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来顺猛地抬头，手一下子就摸向工具箱里的铁钳。门口站着一个戴鸭舌帽，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人，个子瘦高，肩膀还微微发抖。那人左右看了看，迅速闪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接着，那人摘下了口罩，居然是王树坤。来顺和秀梅定睛一看，只见王树坤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可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来顺从未见过的破釜沉舟的勇气。王树坤声音沙哑，就像砂纸磨过木头一样，说道，老舅，帮我，我要把我身份证拿回来，我要弄死那帮王八蛋，当啷一声，来顺手里的铁钱掉在了地上，这小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这勇气是从哪儿来的？那个贼窝又隐藏着什么秘密？一场大战似乎即将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