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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相亲变成「福位」认购 ...


  •   在人生的岔路口上,王树坤曾无数次幻想,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会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让自己清醒清醒。因为这辈子,他做了三件让他追悔莫及的蠢事,每一件都像一把利刃,深深刺痛着他的内心。第一剑,他鬼迷心窍地轻信了高中辍学哥们儿刘强嘴里那个玄之又玄的国家秘密,像那哥们儿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跟着他干,荣华富贵那是指日可待。黄树坤就像着了魔一样,连思口都不带了,一头扎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功成名就的样子,却没料到等待他的是一个精心编制的骗局。
      第二件,为了拿那笔该死的晋级费,他完全丧失了理智,他把主意打到了老舅李来顺的头上,用花言巧语把老舅忽悠的晕头转向,让老舅掏出了自己的养老钱。老舅那新人的眼神,如今成了王树坤心中最沉重的负担。而最让他痛不欲生的第三件神是他曾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女刘俊利,那甜美的笑容、温柔的话语,让他深陷爱河,无法自拔。他为他付出了一切,却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刘俊利就像一个美丽的陷阱,把他的感情和金钱都吞噬得一干二净。此刻,王树坤正蜷缩在所谓的福寿园项目中原省城A市总指挥部里。这个听起来高大上的指挥部,实际上就是郊区一个废弃家具厂的三楼,破败不堪,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他躲在厕所的一个隔间里,像一只惊弓之鸟,已经是第100次尝试把手机卡塞进内部被他偷偷藏了3天的老年机里。他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仿佛被恶魔附身一般,汗水湿透了他的掌心,那张映着扶慰尊享VIP的硬纸片已经被汗水浸得自己模糊,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和懦弱。突然,隔间门外传来了王主任那标志性的笑声,那笑声就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王树坤的耳边刺耳的摩擦着,树坤啊,你在里面是修仙呢,赶紧出来,今晚刘总亲自给咱们阳光之星团队做赋能培训啊,这声音如同晴天霹雳,吓得王树坤一个机雳,差点把手里的老年机掉进那散发着恶臭的茅坑里,他手忙脚乱地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袜子里。这是他从谍战剧里学来的保命招数,虽然每次走路都被割得生疼,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这样东西不会被搜走。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隔断间的门,迎面而来的是王主任那张油光水滑的碰脸。王主任的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活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正不怀好意的盯着他,哟,你这脸色可不太好啊。是不是思想又有波动了?王主任阴阳怪气的说道。说着顺势弯下腰,左手撑在膝盖上,右手像钳子一样搭上王树坤的肩膀。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王树坤的锁骨捏碎。记住,组织培养你可不容易。这个月底的亲情回馈计划,你老舅那边,我老舅说下周会把钱转过来。王树坤条件反射般说出这句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谎的话。他的心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着,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自从上次把老舅忽悠着投资了5000块福喂认购金后,他已经半个月没接到老舅的电话。他不敢去想老舅现在的处境,也不敢去想如果老舅知道真相后会有多伤心,那就好,那就好。王主任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背,那巴掌拍了,王树坤直咳嗽,走,刘总在培训室等着呢。王树坤急切的跟着王主任往外走,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个大胆的计划。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和老舅都将万劫不复。他决定在今晚的培训会上揭露这个所谓项目的真相,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然而,就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王主任的眼神中上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一场更大的危机。正悄然向他逼近。
      在城市边缘的一栋老旧建筑里,所谓的“培训室”宛如一个神秘的异次元空间。谁能想到,这里从前竟是一家家具厂的喷漆车间,斑驳的油漆痕迹宛如岁月留下的诡异符文,刻在墙壁上,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三十几个被称作“家人”的人,像一群被施了魔法的木偶,盘腿坐在冰冷如铁的水泥地上。他们的眼神,有的像燃烧的火焰般狂热,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财富在招手;有的却如死水般呆滞,像是灵魂早已被抽离。此时,他们正齐声背诵着那听起来荒诞至极的《福寿园成功誓言》:“我是最棒的!我选择福寿园就是选择成功!我要让所有亲人死后住上五星级阴宅……”那声音,好似从阴森的地府传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讲台上,刘俊丽宛如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女王,一袭白色西装套裙剪裁合身,长发如黑色的瀑布般披肩而下,妆容精致得仿佛能直接登上财经频道的封面。她手里拿着激光笔,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指着投影幕布上那套完全狗屁不通的“金字塔财富分配模型”,声音甜得就像加了过量糖精的劣质饮料:“……所以,我们不是在卖墓地,我们是在帮每个家庭构建生命终极价值闭环,是爱与传承的数字化桥梁!”

      台下,王树坤正低头假装认真记笔记,心里却早已把刘俊丽咒了千百遍。他觉得这女人就像一只毒蝎,外表美丽却藏着致命的毒素。他在皱巴巴的本子上偷偷画了个王八,龟壳上大大地写着“俊丽”两个字,画完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仿佛这样就能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出来。

      想几个月前,王树坤可完全不是现在这种想法。那时他刚被刘强忽悠进这个所谓的“事业”,第一次见到刘俊丽。聚光灯下的她,就像一位下凡的仙女,正分享着自己从“山区贫困女大学生”摇身一变成为“福寿园华中区金牌讲师”的励志故事。她眼角闪烁的泪花,在王树坤看来,那都是真诚的光芒。课后“谈心”时,她温柔得像春风拂面,关切地询问王树坤家里的情况。当听说王树坤母亲身体不好时,她还亲自倒了杯热水递过来,轻声说道:“树坤,好好干,赚了钱就可以把妈妈接到咱 A 市最好的医院来疗养。”那一刻,王树坤觉得这女人浑身散发着圣母玛利亚般的光辉,要是圣母玛利亚也推销墓地的话,估计也就她这模样了。

      可现在,王树坤才明白,那杯热水简直就是一杯“毒药”,竟然价值五千块!

      “坤坤!”刘俊丽突然点了王树坤的名字,那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美丽却又暗藏危险。“听说你表舅对‘家族福位传承’项目很感兴趣?你分享分享怎么来跟进经验吧?”

      刹那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王树坤身上,那感觉就像被无数道聚光灯同时照射,让他无处遁形。他只觉得后背瞬间被汗水湿透,脑袋里就像一团乱麻,一片空白。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啊…对,我老舅他…他说这个项目很有社会价值,准备动员老家亲戚都…”

      “大家把掌声送给这位优秀的会员!”刘俊丽笑眯眯地带头鼓掌,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巴掌声,那声音在王树坤听来,就像无数把锤子在敲打着他的心脏。“这就是亲情的力量!大家都要向我们坤坤学习,把咱们最亲的人第一时间引领到财富的康庄大道上来!”

      “康庄大道?”王树坤心里一阵恶心,仿佛吃了一只苍蝇。他想起三天前,自己借口“回访客户”溜了出去,跑到了市郊结合部来顺老舅的小店——来顺殡葬服务店。那小店门口,总是摆着两个纸扎童男童女,在风中摇摇晃晃,像两个幽灵在守护着什么秘密。

      王树坤还没进门,就听见舅妈李秀梅那拔高的声音,像一把尖锐的刀子划破寂静的空气:“……李来顺我告诉你!这日子没法过了!五千块!那是进货的钱!现在好了,纸钱都进不起了,下个月老王家的白事咱拿什么给人家办?!”

      接着是老舅闷雷般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和愧疚:“你小声点!我这不是…不是想帮咱亲戚家孩子树坤孩子一把吗?谁知道那什么福位…”

      “帮?你这叫害!”舅妈带着哭腔,声音都有些颤抖,“树坤那孩子眼神都不对了你瞅不见?跟中了邪似的!我早说过那刘强不是啥好东西,你非说你姐的孩子咱得管…”

      王树坤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斤沉甸甸的橘子,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定身咒困住的人,动弹不得。透过玻璃门,他看见老舅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蹲在柜台后面,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里,花白的头发茬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扎眼。那个曾经在他印象里能一个人扛起棺材板的汉子,此刻缩成了一团,肩胛骨嶙峋地凸起,随着压抑的呼吸微微颤抖。

      舅妈秀梅背对着门,肩膀也在微微发抖,但手里还在机械地糊着一个纸房子,金箔纸贴得歪歪扭扭,仿佛她的生活也被这歪歪扭扭的命运搅得一团糟。

      就在王树坤满心愧疚,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店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老舅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整个人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对着电话大喊:“真的?太好了!太感谢您了!”

      舅妈李秀梅也被老舅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咋回事?啥好事把你乐成这样?”

      老舅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咱之前给一个大客户做的殡葬用品,人家特别满意,要给咱们下一笔大订单,而且还会给咱们介绍更多的客户!这订单金额,足够咱们把损失都补回来,还能大赚一笔呢!”

      舅妈一听,也破涕为笑,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而此时门外的王树坤,看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为老舅一家的转机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也更加坚定了自己要离开这个骗人的“福寿园”的决心。

      当王树坤回到“培训室”时,刘俊丽还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那些骗人的话术。王树坤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来,大声说道:“刘俊丽,别再忽悠大家了!这所谓的‘家族福位传承’就是个骗局!我老舅为了支持我,被坑了五千块,差点让家里揭不开锅!”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王树坤,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刘俊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一张白纸,她怒目圆睁,指着王树坤吼道:“王树坤,你疯了吧!你这是破坏团队团结!”

      王树坤冷笑一声:“团结?你们这是在团结起来骗人!我不想再被你们利用,更不想让更多的人受骗!”

      王树坤决然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迈出“培训室”的门。身后,刘俊丽声嘶力竭的喊声如厉鬼的诅咒般追来:“王树坤,你会后悔的!”可他心中却异常笃定,自己终于冲破了那重重欺骗的罗网,向着真实的生活奔去。
      自那之后,每晚相同的噩梦如影随形。梦里,母亲孱弱地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老舅来顺跪在床边,涕泗横流,一遍又一遍地哭诉:「姐,我对不起你,我把坤坤带坑里了」。而刘俊丽身着那身刺眼的白西装,鬼魅般站在病房门口,嘴角上扬,那笑容仿佛有魔力,让纸扎的童男童女都活了过来,围绕着他疯狂地跳舞,阴森的氛围压得他喘不过气。
      过了几天,王树坤终于下定决心:「我必须逃。」那天王树坤死死盯着讲台上正口若悬河的刘俊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血印,「但我不能就这么逃。」
      他的身份证被“组织”扣着,所谓的“统一办理福位产权登记”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他曾在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偷偷摸向“档案室”,满心期待能找回自由的凭证。然而,那扇门的锁坚固得如同银行金库,门口还守着一个自称练过散打的“家人”,那人整夜“值班学习”,目光如炬,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树坤也想过向警方求助,可“王主任”曾“不经意”地透露过一个恐怖的故事:前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去举报,结果因涉嫌诽谤和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被拘留了十五天。出来时,整个人精神恍惚,如同行尸走肉。这无疑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利剑,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有一次他无意间听到刘俊丽打电话,提到“下个月总部要下来检查,该处理的‘负能量’抓紧处理”。“处理”这两个字,像冰冷的蛇信子,在他的心头游走,让他连续三天都在噩梦中惊醒。
      他深知,自己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让刘俊丽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帮手。
      在震耳欲聋的“誓做福寿园辉煌奠基人”的口号声中,树坤悄悄摸出藏在鞋垫里的最后十块钱,还有那张写着歪歪扭扭数字的烟盒纸。那是他上次去老舅来顺殡葬服务店时,趁舅妈秀梅不注意,从柜台日历本上撕下来的来顺老舅新换的老年机号码。
      树坤暗自盘算着:明天,一定要找机会溜出去。可就在他满心期待着明天到来的时候,当天晚上,“王主任”突然宣布,为了迎接总部检查,所有人明天开始封闭式学习,手机全部上交,任何人不得外出。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树坤的心头。他的计划瞬间被打乱,那一丝逃离的希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灭。他不知道,在这重重封锁之下,自己还能否找到那个神秘的帮手,更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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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新老朋友来看看我的新书!《纸马战神:我的表舅是殡葬大王》,欢迎批评指正!互相友好交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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