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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藤海妖心·金丹重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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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藤海妖心·金丹重铸
嘶吼声如闷雷滚动，自青木廊深处汹涌而来。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墨绿色的藤蔓洪流从廊道内喷涌而出！那些藤蔓粗如水桶，表面布满尖锐木刺与诡异的紫黑色斑点，疯狂扭动着，如千百条饥饿的巨蟒，直扑众人！
更可怕的是藤蔓中散发出的气息——暴戾、贪婪、混乱，其中混杂着精纯的木灵妖气与刺骨的幽冥鬼气，两者诡异融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威压。这头千年木妖，在被幽冥鬼气侵蚀后，显然已彻底失去灵智，沦为只知杀戮与吞噬的怪物！
“结阵！”剑宗长老大喝，与苏长青、万宝楼主瞬间站成三角，将抱着云舒的凌绝霄护在中央。三人同时出手，剑光、丹火、宝印齐出，轰向藤蔓洪流！
“轰轰轰——！”
法术与藤蔓碰撞，炸开漫天木屑与腥臭汁液。前排藤蔓被斩断击碎，但更多的藤蔓悍不畏死地涌上，且断口处迅速再生，甚至分裂出更多细藤！更有些藤蔓顶端裂开，喷出粘稠的紫黑色毒液，腐蚀性极强，连护体灵光都滋滋作响！
“这孽畜有元婴初期的战力！且再生能力惊人！”苏长青脸色发白，他方才一道丹火焚毁数条藤蔓，转眼间又有更多扑来，“不能硬拼！退回百草园！”
“退不了！”万宝楼主咬牙撑起一面金色宝镜，镜光化作屏障挡住毒液，“退路也被藤蔓封死了！”
果然，众人身后，不知何时也已爬满墨绿藤蔓，如墙壁般堵死退路。他们已陷入藤海包围！
凌绝霄将云舒紧紧护在怀中，以自身剑元结成薄薄光罩，抵挡着偶尔穿透防线的毒液与木刺。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藤蔓洪流的源头——青木廊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团更加庞大、蠕动的黑影，正是木妖本体！
“斩其核心，方能破局。”他低声道，但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云舒，又看向苦战的三位长辈，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若全力出手，或可一试，但云舒谁来护？且他剑魄初稳，强行催动，恐再生变故。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云舒心口处，那两道属于晏晏与微微的血脉印记，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并非因危机而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与渴望！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直昏迷的云舒，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她体内，那枚遍布黑色裂纹、几乎停止旋转的药血金丹，在孩子们印记的跳动牵引下，竟也极其缓慢地、艰涩地……转动了一分。
而随着金丹转动，一股微弱却纯净无比的药君真血气息，自她枯竭的血脉深处渗出，与她眉心那枚黯淡印记产生共鸣。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股真血气息出现的刹那，周围疯狂攻击的藤蔓，动作齐齐一滞！
就连青木廊深处那团蠕动的黑影，也发出一声困惑的嘶吼，攻势明显缓了下来。
“木妖……对药君气息有反应？”万宝楼主最先察觉异常，眼中精光一闪，“是了！这木妖本是药君当年栽种在青木廊的‘镇守灵藤’，受秘境灵气滋养千年，早已通灵。虽被幽冥鬼气侵蚀异化，但本源深处，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对药君、对秘境守护的执念！”
“云丫头身上的药君真血，能唤醒它那丝执念？”苏长青一边挥剑斩断袭来的藤蔓，一边急问。
“未必是唤醒，但至少能引起它的迟疑！”万宝楼主快速道，“凌剑尊！将云丫头的气息外放！以药君真血为引，尝试沟通木妖残存灵智！这是唯一的机会！”
凌绝霄毫不犹豫，单掌按在云舒后心，将自身剑元柔和注入，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她体内那缕微弱的真血气息，混合着他精纯的剑元，朝着木妖本体方向扩散而去。
青、金交织的光晕，如涟漪般荡开。
所过之处，疯狂舞动的藤蔓如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半空。紫黑色的斑点微微颤动，竟有褪色的迹象。青木廊深处，那团黑影的嘶吼声也变得困惑而痛苦，仿佛在挣扎。
有效！
但就在众人稍松一口气时，异变再生！
木妖体内那股幽冥鬼气似乎被药君真血刺激，骤然反扑！墨绿藤蔓上的紫黑色斑点急速扩大蔓延，转眼间将藤蔓染成深黑！更加暴戾、混乱的气息爆发，藤蔓再次疯狂扭动，且攻势比之前更加凶猛！
“不好！幽冥鬼气反噬，彻底压制了木妖残存灵智！”万宝楼主骇然，“它现在完全疯了！”
铺天盖地的漆黑藤蔓如潮水般涌来，其中几根格外粗壮的，顶端甚至凝聚出狰狞的鬼面虚影，张开大口，喷出夹杂着冤魂哀嚎的漆黑毒火！
剑宗长老的剑光被毒火一冲，竟黯淡三分！苏长青的丹火更是被压制得节节败退！万宝楼主的宝镜屏障剧烈震荡，出现裂痕！
局势瞬间恶化到极点！
凌绝霄眼中寒光爆闪。不能再犹豫了！他将云舒轻轻推向万宝楼主：“楼主，护好她。”
随即，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剑，直射木妖本体所在！手中那柄黯淡的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华，剑身之上，霜雪纹路与淡金色的血脉光丝同时亮起！
“霜天——寂灭！”
一剑斩出，并非攻向藤蔓，而是直刺青木廊深处那团黑影的核心！
他要赌，赌木妖的核心处，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未被污染的纯净木灵本源！只要击中本源，或可暂时打断幽冥鬼气的控制！
剑光如银河倾泻，所过之处，漆黑藤蔓纷纷冻结、碎裂！但更多的藤蔓前仆后继，层层叠叠地挡在剑光前方，更有那几根凝聚鬼面的粗壮主藤，喷出毒火洪流，与剑光悍然对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冰蓝剑光与漆黑毒火同时炸开！恐怖的气浪将周围藤蔓尽数掀飞，连带着剑宗长老三人也被逼退数步！
凌绝霄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他方才那一剑已倾尽全力，却仍被挡下！而木妖本体只是剧烈晃动，嘶吼声更加狂暴，显然被彻底激怒！
无数漆黑藤蔓如怒龙般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封死所有闪避空间！更有一根主藤悄无声息地绕到凌绝霄身后，毒火凝聚的鬼面张开巨口，直噬其后心！
“凌绝霄小心！”苏长青目眦欲裂，却被更多藤蔓缠住，救援不及！
千钧一发！
就在这时——
一直被万宝楼主护在身后的云舒，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被青色光华充斥的眼眸，瞳孔深处，有草木生长、枯荣轮回的幻象急速流转。她眉心那枚黯淡的印记，此刻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青翠欲滴，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更让人心惊的是，她心口处，晏晏的剑骨印记与微微的药灵体印记，此刻竟脱离了她的身体，化作一金一青两道光点，悬浮在她身前，与她眉心的青色印记形成三角共鸣！
“晏晏……微微……”云舒嘴唇未动，声音却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还有……药君先祖……”
她缓缓抬起手，动作艰涩，却无比稳定。指尖轻点眉心，那枚青色印记竟被她生生剥离，化作一滴青翠如玉、内部有无数符文流转的“药君真血”！
真血出现的刹那，整个百草园的灵气骤然沸腾！无数灵草无风自动，朝着真血方向摇曳，散发出臣服与朝拜的意念！
就连那疯狂攻击的木妖，所有藤蔓也齐齐僵住，发出痛苦的、似畏惧似渴望的呜咽。
云舒将真血托在掌心，目光投向凌绝霄身后那张牙舞爪的鬼面主藤，又看向青木廊深处那团蠕动的黑影。
“以我之血，唤汝之灵。”
“镇守青木，护持药宫——此乃汝之宿命。”
“醒来！”
最后两个字，如惊雷炸响！
那滴药君真血骤然飞射而出，在空中一分为三：一滴射向鬼面主藤，一滴射向木妖核心黑影，最后一滴，竟射向了云舒自己眉心！
“噗！”
真血没入鬼面主藤，藤身剧烈震颤，紫黑色斑点如潮水般褪去，狰狞鬼面发出凄厉尖啸，随即崩散，露出藤身原本的墨绿色。这根主藤僵立片刻，忽然调转方向，猛地抽向周围其他漆黑藤蔓！
“噗噗噗——！”
被真血净化的主藤威力惊人，所过之处，漆黑藤蔓纷纷断裂！
第二滴真血没入木妖核心黑影，黑影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整个青木廊都在震动！黑影表面，墨绿色与紫黑色疯狂交替，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本源争夺！
而第三滴真血，没入云舒眉心后，她周身气势轰然暴涨！
丹田处，那枚濒临破碎的药血金丹疯狂旋转，表面黑色裂纹在真血的冲刷下迅速弥合！金丹颜色由黯淡的青黑，重新变得青翠欲滴，且体积膨胀了一圈，内部青、金、灰三色光华更加凝实，甚至隐约可见第四种颜色——一抹纯净的白色，那是孩子们血脉印记反馈的生机！
她的修为，竟在真血回归与血脉共鸣的双重刺激下，不仅稳固了金丹初期，更一举突破桎梏，踏入金丹中期！
“嗡——！”
金丹五转，丹成中期！
磅礴的药君真血之力混合着新生金丹的浩瀚灵力，如决堤江河般在她体内奔涌！原本枯竭的血脉重新充盈，生机复苏，就连被龙怨余毒侵蚀的经脉，也在真血的净化下，黑色迅速褪去！
云舒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七彩霞光，眉心青色印记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繁复深邃。她缓缓站起，一步踏出，已至凌绝霄身边。
“你……”凌绝霄看着她宛若新生的容颜与气息，眼中闪过震惊、欣喜，还有深藏的担忧。
“我没事。”云舒握住他的手，两人的灵力与血脉瞬间共鸣，“先解决它。”
她看向仍在挣扎的木妖核心，双手结印，眉心印记光芒大放，与那根被净化的主藤、以及木妖核心处的第二滴真血遥相呼应。
“青木之灵，听吾号令！”
“万藤归源——镇！”
随着她清喝，那根净化主藤猛地扎入地面，无数细小的绿色根须疯狂生长，如蛛网般蔓延，所过之处，漆黑藤蔓如被抽干力量般迅速枯萎！而木妖核心处，墨绿色终于彻底压倒了紫黑色，黑影蠕动收缩，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青翠、中心有一点金芒的“木灵之心”，缓缓飘出。
漫天藤蔓，顷刻间静止，随后如失去支撑般纷纷垂落、枯萎，化作一地朽木。
青木廊，恢复了平静。
那颗木灵之心飘至云舒面前，微微颤动，传递出孺慕、臣服，以及一丝残存的痛苦与迷茫。
云舒轻轻托住它，以药君真血压制其中最后一点幽冥鬼气残渣，柔声道：“辛苦你了。此后，你便随我，重归正道，可好？”
木灵之心轻轻一颤，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她掌心，在她手腕处形成一个青色的藤蔓纹身。
至此，木妖之危，彻底解除。
众人皆松一口气，看向云舒的目光充满震撼与复杂。短短片刻，她不仅从濒死边缘恢复，更一举突破金丹中期，还收服了这千年木妖的核心！药君血脉的威能，远超想象。
“云丫头，你……”苏长青上前，想探查她状况。
云舒却轻轻摇头：“师叔，我无碍。只是方才真血回归，与孩子们的血脉共鸣，引动了药君留在秘境中的某些布置，才让我暂时恢复，甚至有所突破。但龙怨余毒未清，道基仍有隐患，需尽快抵达净魂池。”
她感受着体内汹涌却依旧有些滞涩的力量，以及心口处那缕顽固的黑色毒气，心中明镜似的。方才的突破，更多是血脉觉醒与秘境加持下的爆发，并非真正稳固。若不尽快净化龙怨，隐患迟早爆发。
万宝楼主点头：“木妖既除，前路畅通。我们速速通过青木廊。”
众人不再耽搁，快速穿过廊道。一路上，两侧枯萎的藤蔓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廊道尽头，是一座古朴的青铜大门，门上刻着“丹霞殿”三个大字。
推开殿门，热浪扑面。
殿内空间广阔，中央矗立着九尊高达三丈的青铜丹炉，炉底地火熊熊，炉身刻满符文。殿顶悬挂着数百盏长明灯，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昼。墙壁上则是密密麻麻的壁龛，存放着无数玉简、丹药葫芦、以及炼丹材料。
但此刻，殿内一片狼藉。九尊丹炉中有三尊倾覆，地火泄露，在地面烧出焦痕。壁龛大半被毁，玉简丹药散落一地。更令人心惊的是，殿内倒伏着数十具尸骸，有些已成白骨，有些尚新鲜，死状各异，显然经历了惨烈厮杀。
“有人先我们一步进来了。”剑宗长老蹲下检查一具较新的尸骸，“是百鬼门的人，死于丹火反噬。看痕迹，他们试图操控这里的丹炉大阵，但失败了。”
“丹霞殿的‘丹火傀儡’考验，需以特定丹诀激活丹炉，炼制出指定丹药，方能通过。”万宝楼主看着殿中央那九尊丹炉，皱眉，“但看这情形，阵法已被触发过，且处于混乱状态。强行通过，恐引动无差别攻击。”
“那就找出阵眼，将其关闭或修复。”凌绝霄道。
“阵眼在九炉中央的地火核心处，需深入地下。”万宝楼主指向大殿深处一道向下的阶梯，“但那里温度极高，且有失控的丹火傀儡巡逻。”
话音未落，阶梯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四尊高达丈许、通体由赤红金属铸造、关节处喷涌着火焰的傀儡，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它们眼中跳动着混乱的赤红光芒，手中各持火焰巨剑或长鞭，气息赫然都达到了金丹初期！
更麻烦的是，它们身后，还跟着十几具残缺不全、但同样散发凶戾气息的“半成品”傀儡，以及……数十道飘忽不定、由精纯丹火凝聚而成的“火灵”！
“丹火傀儡，火灵，还有失控的地火……”苏长青头皮发麻，“这鬼地方，比青木廊还麻烦！”
云舒却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九尊青铜丹炉，又看向步步紧逼的傀儡大军，忽然道：“或许……不必硬闯。”
她走到一尊尚且完好的丹炉前，双手抚过炉身符文，眉心青色印记微亮。
“药君当年设此考验，是为筛选有丹道天赋的传承者。既如此……”她指尖逼出一缕药血金丹之力，注入炉身，“我便以药君传人的身份，直接……接管大阵。”
炉身符文逐一亮起，传递出微弱的回应。
云舒闭目，神识顺着符文蔓延，迅速与整个丹霞殿的大阵核心建立联系。药君真血的气息，对这座殿宇有着天然的权限。
片刻后，她睁开眼，双手结印，清喝：“阵灵听令！吾以药君血脉，命汝——归位！”
九尊丹炉同时震动！炉内地火骤然平息！那四尊逼近的丹火傀儡眼中赤光熄灭，动作僵住，随即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各自丹炉旁，单膝跪地，如忠诚卫士。
漫天的火灵也纷纷消散，化作点点火星回归炉中。
整个丹霞殿，恢复了平静。
众人再次震撼于药君血脉的威能。
“走吧。”云舒气息微喘，显然方才沟通大阵消耗不小。她当先走向那道向下的阶梯。
阶梯盘旋向下，温度越来越高。约莫下行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岩浆池，赤红的岩浆翻滚沸腾，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岩浆池中心，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不断跳动的心脏状赤红晶石——正是地火核心，也是丹霞殿大阵的真正阵眼。
但此刻，晶石表面缠绕着数道黑气，跳动紊乱，显然也被幽冥鬼气侵蚀。
而在岩浆池边缘，竟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众人，身穿破旧灰袍，头发花白凌乱，正对着地火核心喃喃自语，手中还握着一把残破的蒲扇，似在尝试扇火控温。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俊朗轮廓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只清澈如孩童，另一只却浑浊呆滞，瞳孔深处，隐约有黑气流转。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先是茫然，随即那只清澈的眼睛陡然亮起，露出狂喜之色：
“药君大人！您终于回来了！老奴等您等得好苦啊！”
他扑通跪倒在地，朝着云舒方向连连磕头。
众人愕然。
云舒凝视此人，感受到他体内混乱却精纯的火属性灵力，以及那缕与地火核心同源的波动，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丹霞殿的守殿人？‘地火童子’？”
药君手札中曾提及，当年药君点化一缕地火精粹，化形为童子，命其看守丹霞殿地火核心，协助炼丹。万年过去，地火童子因秘境封闭与幽冥鬼气侵蚀，竟已神智错乱，记忆混淆。
地火童子听到“地火童子”四字，浑身一震，那只清澈眼中闪过片刻清明，喃喃道：“地火童子……是了……我是地火童子……药君大人座下守炉童子……”
但随即，那只浑浊眼中的黑气涌动，他脸上露出痛苦挣扎之色：“不……不对……药君大人早就……早就陨落了……你们是谁？！是不是幽冥渊的走狗？！”
他猛地站起，周身爆发出狂暴的火焰！气息竟直逼金丹后期！且那火焰中，同样混杂着刺骨的幽冥鬼气！
“小心！他被侵蚀，已半疯半癫！”万宝楼主急喝。
地火童子却死死盯着云舒，眼中清明与浑浊交替，忽然，他指着云舒眉心印记，颤声道：“药君……血脉……你……你是药君大人的后人？！”
云舒点头：“我是。地火童子，幽冥鬼气已侵蚀你的神智与地火核心，我需要净化它，你可愿助我？”
地火童子脸上挣扎更甚，最终，那只清澈眼中流出两行赤红的泪：“老奴……愿助小主人……但……幽冥鬼气已与我本源纠缠……净化核心……我恐……也会……”
他话未说完，浑浊眼中黑气骤然暴涨，脸上露出狰狞：“不！我不想消失！杀了你们！夺了血脉！我就能彻底摆脱鬼气，重获自由！”
他狂吼着，双手一引，整个岩浆池骤然暴动！无数岩浆火柱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条火焰巨蟒，扑向众人！而他自身，更是化作一道赤黑交织的火光，直扑云舒！
“保护云舒！”凌绝霄厉喝，剑光再起！
众人陷入苦战。地火童子操纵地火，在这岩浆洞窟中如鱼得水，战力堪比元婴！更麻烦的是，他神智混乱，招式毫无章法，却也因此难以预测。
云舒一边闪避攻击，一边观察着地火核心与地火童子之间的联系。忽然，她心口处微微的药灵体印记传来一阵温和的波动，仿佛在提醒她什么。
是了……地火童子本是纯粹火灵，被点化后拥有了灵智。幽冥鬼气侵蚀的是他的灵智，而非火灵本源。若要净化，需先剥离其灵智与本源的联系，再分别净化。
但剥离灵智……等同于抹去他的存在。
云舒看向在疯狂与清明间挣扎的地火童子，又看向那被黑气缠绕的地火核心，心中有了决断。
她传音凌绝霄：“为我争取三息时间，靠近地火核心。”
凌绝霄毫不犹豫，剑光暴涨，硬生生在地火童子的狂攻中撕开一道缝隙！
云舒身形如电，穿过缝隙，直扑岩浆池中心的地火核心！
“休想！”地火童子厉啸，舍弃凌绝霄，火遁追来！
云舒已至核心前。她双手结印，眉心青色印记、心口晏晏的剑骨印记、微微的药灵体印记，三印同时亮起！
“以药君血脉为引，以剑骨锐气为锋，以药灵生机为护——”
“三元归一，剥离！”
青、金、白三色光华自她体内涌出，化作一只虚幻大手，抓向地火核心！
几乎同时，地火童子的火焰巨掌也拍至！
“噗！”
三色大手与火焰巨掌同时抓住了地火核心！
恐怖的冲击波炸开，将周围岩浆掀起数十丈高！
云舒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死死维持着三色大手。她能感觉到，地火核心中，属于地火童子的混乱灵智与幽冥鬼气，正在被强行剥离！
“不——！我的记忆！我的存在！还给我！”地火童子发出凄厉的哀嚎，火焰身躯剧烈颤抖，那只清澈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舍。
云舒看着他，轻声道：“我会保留你最珍贵的记忆——对药君的忠诚，对丹道的热爱。其他的痛苦、混乱、污秽……便随鬼气，一同消散吧。”
她猛地一抽！
一缕混杂着黑气的透明光团，被三色大手从地火核心中生生抽出！而核心本身，则恢复了纯净的赤红，跳动平稳有力。
光团离体的瞬间，地火童子身形凝固，脸上疯狂褪去，露出孩童般纯净的笑容。他看着云舒，嘴唇翕动：
“谢谢……小主人……老奴……终于……解脱了……”
话音落下，他的火焰身躯寸寸崩散，化作无数赤红光点，一部分融入纯净的地火核心，一部分则飘向云舒，没入她掌心那枚藤蔓纹身之中。
地火童子，彻底消散。但他的本源回归核心，他的部分记忆与灵性，则被木灵之心吸收、封存。或许未来某日，机缘足够，他能以另一种形式重生。
云舒轻抚手腕纹身，默然片刻，随即看向手中那团被剥离的、依旧在挣扎的灵智鬼气。
“接下来，便是彻底净化你了。”
她正欲催动药血金丹之力，异变突生！
那团灵智鬼气中，忽然分离出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得可怕的漆黑丝线，如毒蛇般猛地窜出，无视一切防御，瞬间没入了云舒眉心！
云舒身体剧震，眼中青光明灭不定，眉心印记处，竟浮现出一缕极淡的黑气！
“不好！是幽冥鬼尊留下的‘鬼种’！”万宝楼主骇然失色，“他早在地火童子体内埋下了后手！一旦有人试图净化，鬼种便会趁机侵入净化者体内！”
凌绝霄脸色骤变，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云舒：“云舒！”
云舒艰难抬头，看着凌绝霄焦急的脸，感受着眉心处那缕正在疯狂侵蚀她神魂、试图污染她血脉的阴冷力量，嘴角却扯出一丝极淡的、带着凛冽寒意的弧度。
“想借我之身……重生？”
她闭上眼睛，神识沉入识海。
那里，一片灰色雾气（守魂石珠所化）中央，一枚青翠的金丹（药血金丹投影）静静悬浮。而此刻，一缕漆黑鬼气正缠绕在金丹之上，试图渗透。
云舒的神魂虚影立于识海，冷冷看着那缕鬼气。
“我的身体，岂是你能觊觎的？”
她双手张开，识海中，药君真血的力量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秘境外围，百草园边缘。
一道空间裂缝无声裂开，两道黑袍身影踏出。
正是之前被凌绝霄以燃烧剑魄为代价斩灭一道分身的、幽冥鬼尊座下修士！
他们看着青木廊方向残留的战斗痕迹，又望向丹霞殿深处，黑袍下传出嘶哑重叠的低语：
“鬼种……已种下……”
“药君血脉……即将……归于幽冥……”
“速去……接引……”
两人身影化作黑烟，朝着丹霞殿飘去。
（第四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