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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千机暗涌·海棠将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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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千机暗涌·海棠将绽
静室门开,白玉堂立在门外,神色凝重:“楼主请两位移步‘观星台’,有要事相商。”
云舒与凌绝霄对视一眼,皆起身。凌绝霄重伤未愈,动作间牵动伤势,脸色更白了几分,却仍强撑着站起,拒绝了云舒搀扶的手,只以剑鞘为杖,稳步而行。那份骨子里的孤傲与倔强,即便濒死亦不曾稍减。
观星台位于琳琅天秘境中央,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白玉圆台,四周无栏,唯有点点星光在脚下流转,仿佛置身浩瀚星河。万宝楼主负手立于台边,仰望秘境穹顶——那里并非真实天空,而是无数繁复阵纹交织成的光幕,此刻正投射着外界的景象:荒古城灯火辉煌,人流如织,而城西拍卖会场“聚宝阁”方向,更有数道强大的气息隐现,如暗夜中的火炬,引人注目。
“楼主。”云舒与凌绝霄走近。
万宝楼主转过身,目光在云舒稳固下来的金丹气息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凌绝霄:“凌剑尊强行引动祖师剑魄投影,虽暂退强敌,却也加速了龙怨侵蚀。琉璃心莲子之力,至多再维持三日。”
凌绝霄神色平静:“三日,够了。”
“拍卖会明日午时开始,九心海棠是第三件压轴拍品。”万宝楼主袖袍一拂,光幕景象变幻,显露出聚宝阁内部结构图,“厉寒星已至荒古城,随行者除百鬼门、尸傀宗长老外,还有两名身份不明的金丹巅峰修士,疑似来自‘幽冥渊’。”
幽冥渊!云舒心头一凛。药君手札中提及,那是上古时期一处连接阴阳两界的裂隙,万年前被大能封印,其中不乏鬼道巨擘沉睡。若厉寒星连幽冥渊的势力都能勾结,所图恐怕不止剑魄元晶那么简单。
“此外,”万宝楼主继续道,“血煞门、阴骨宗等邪道宗门也派了大量人手入城,明面上是为竞拍,实则封锁了聚宝阁周边所有通道。而正道方面,上清剑宗三位金丹长老已率弟子抵达,正在搜寻凌剑尊下落;药王谷亦有人来,带队的是你师叔苏长青。”
云舒一怔。苏长青师叔性格火爆,护短至极,若知她在此涉险,怕是立刻就要冲来。只是药王谷远在数万里外,他们来得这般快,恐怕也是听闻了葬龙渊异变与药君传承现世的风声。
“拍卖会,将成战场。”万宝楼主缓缓道,“厉寒星必夺九心海棠,一来可断凌剑尊生路,二来此物亦是炼制某些鬼道丹药的珍品。而你们,不仅要夺海棠,还需寻得地心炎髓——我已查明,此物不在拍卖名录,但聚宝阁地下三层‘暗市’中,有一名号‘地火老怪’的散修,常年在地火熔窟活动,手中或有存货。”
“暗市?”云舒皱眉。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交易全凭眼力与实力,风险极大。
“正是。”万宝楼主点头,“明日拍卖会,我会让玉堂以万宝楼名义参与竞拍,吸引厉寒星注意。而你们二人,需改换形貌,潜入暗市,寻找地火老怪。记住,暗市有暗市的规矩,不得动用超过筑基期的灵力波动,否则会触发禁制,被驱逐甚至格杀。”
他取出两枚玉牌,一枚刻着“万”字,一枚刻着“隐”字:“‘万’字符可让你们以万宝楼客卿身份进入暗市,享受基本庇护。‘隐’字符是师尊所留,能完全遮掩气息形貌,即便元婴修士也难窥破,但只能维持两个时辰。”
凌绝霄接过“隐”字符,忽然道:“楼主,厉寒星身边那两名幽冥渊修士,实力如何?”
万宝楼主沉默片刻:“其中一人,气息与当年偷袭药君、导致师尊重伤坐化的‘幽冥鬼尊’有七分相似。若真是其传人或分身,战力恐不弱于元婴中期。”
空气骤然凝滞。
药君沐青璃,竟是陨落于幽冥鬼尊之手?!云舒瞳孔收缩,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若真是如此,那幽冥渊与药君一脉,是世仇!
“所以,明日之局,凶险万分。”万宝楼主看向云舒,眼神复杂,“你血脉初醒,金丹未固,本不该涉险。但青灵钥需药君血脉激发,而地心炎髓的辨别与交易,也非你不可。云舒,你可愿往?”
云舒没有丝毫犹豫:“愿往。”
她必须去。为了凌绝霄的解药,为了葬龙渊封印,也为了……查明母亲失踪是否与幽冥渊有关。
凌绝霄看着她坚毅的侧脸,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
“好。”万宝楼主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递给云舒,“此中有三样东西:一瓶‘匿息丹’,可配合隐字符使用;一张‘小挪移符’,危急时刻可瞬移百里,但只有一次机会;还有……一截‘养魂木’,若事不可为,可保凌剑尊剑魄三日不散,为你争取最后时间。”
养魂木!此乃温养神魂的圣物,万金难求。这份馈赠,太重了。
云舒郑重接过:“多谢楼主。”
万宝楼主摆摆手,又看向凌绝霄:“凌剑尊,你伤势太重,明日暗市之行,灵力能不动用便不动用。一切,交给云舒。”
凌绝霄抿唇,最终缓缓点头。
计划既定,白玉堂带二人前往秘境另一处,准备易容改扮之物。观星台上,万宝楼主独自仰望光幕,手中竹杖轻轻点地,低语喃喃:
“幽冥鬼尊……万年旧账,也该清算了。师尊,您在天之灵,请庇佑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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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东侧,一座满是镜室的偏殿。
白玉堂取来两套衣物与易容材料。云舒的是一身黑色劲装,外罩宽大斗篷,配有半张遮住下半边脸的银色面具。凌绝霄的则是一套灰扑扑的布衣,脸上需敷一层特制药泥,改变轮廓,再戴上一顶破旧斗笠。
“暗市之中,切记少言多察。地火老怪性情古怪,嗜酒如命,尤好‘千年火灵酿’,此酒我万宝楼恰有一坛,已为云姑娘备好。”白玉堂将一个小巧酒坛递给云舒,“交易时,可先示以此酒。他若心动,再谈地心炎髓。”
云舒点头收好。
待二人易容完毕,镜中已完全变了模样。云舒成了个气息阴冷、身形瘦削的黑衣女修,凌绝霄则像个重伤未愈、沉默寡言的灰衣仆从,连脊背都刻意佝偻了几分。
“明日午时拍卖会开始,暗市入口在聚宝阁西侧‘鬼巷’第三家铁匠铺后院枯井。届时我会在明处竞拍,吸引视线。”白玉堂最后叮嘱,“万事小心。”
二人回到暂居的静室,各自调息,等待明日到来。
夜幕深沉,秘境中灵气氤氲,却无半分睡意。
云静坐榻上,神识沉入丹田,熟悉着药血金丹的力量,同时将《药君真血凝丹诀》中记载的几门实用法术反复推演。“青华药域”虽好,但范围大、消耗巨,不适合暗市狭小环境。她转而重点练习一门“草木听风”的感知术,以及一门“千机毒变”的御毒术——前者可借助暗市中可能存在的草木(哪怕是盆栽)延伸感知,后者则能让她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以药粉、毒雾等外物御敌。
正凝神间,心口处晏晏与微微的印记忽然同时传来微弱波动。
那波动很轻,像孩子们睡梦中无意识的呢喃,却带着一丝不安。云舒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对面榻上的凌绝霄。
他并未调息,而是静静靠坐,目光落在虚空某处,眼神深不见底。眉心的龙形黑气在琉璃心莲子光晕下蛰伏,却依旧盘踞不去。而他的心口位置,那两缕属于孩子们的血脉印记之力,正与云舒心口的印记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他在想孩子。
云舒瞬间明白了那股不安的来源。血脉相连,即便相隔万里,孩子们也能模糊感应到父亲濒死的危机与母亲即将赴险的决心。
她抿了抿唇,忽然开口:“晏晏三岁时,第一次握剑,冻坏了我窗台上的兰花。”
凌绝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缓缓转过头看她。
云舒没看他,继续望着前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微微两岁,摔在药圃里,碰了一株枯死的七星草,那草后来活了过来,现在长得很好。”
“他们……”凌绝霄喉咙干涩,“像谁?”
“晏晏像你,性子冷,话少,但认定的事谁也改不了。微微……”云舒顿了顿,“像外婆,活泼,爱笑,对花草有天生的亲和。”
凌绝霄沉默良久,低声道:“我从未……想过会有孩子。”
“我也是。”云舒扯了扯嘴角,“但既然来了,便是天意。”
又是一阵沉默。
“云舒。”凌绝霄忽然唤她名字,声音低沉,“若我明日……回不来。”
“没有若。”云舒打断他,转过头,目光直视,“你会回来。你必须回来。晏晏和微微,不能没有父亲。”
凌绝霄对上她清冷决绝的眼眸,胸口那股窒闷感又涌上来,混合着龙怨侵蚀的剧痛,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口,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一次,不是为了五年前的意外,不是为了五年的缺席,而是为了此刻,他可能再次让她独自承担一切。
云舒别开视线,重新闭上眼:“省点力气,明日还需你配合。睡吧。”
然而两人都知道,这一夜,无人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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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无昼夜,但万宝楼主以阵法模拟外界天时。当“天空”泛起鱼肚白时,白玉堂再次到来。
“拍卖会辰时开场,我们需提前一个时辰出发。”他递给云舒两枚玉符,“这是子母感应符,若遇危急,捏碎子符,我手中的母符会有反应,但未必能及时赶到,切莫依赖。”
云舒与凌绝霄服下匿息丹,激发隐字符。顿时,二人周身笼罩一层薄雾,气息彻底隐匿,连身形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融入背景之中。
“走吧。”
三人通过秘境内的传送阵,悄然离开琳琅天,出现在荒古城内一处万宝楼隐秘据点。随后分头行动:白玉堂换上华服,带着数名护卫,大张旗鼓前往聚宝阁;云舒与凌绝霄则如两道幽影,穿街过巷,朝着城西鬼巷而去。
鬼巷名副其实。狭窄的巷道两侧是歪斜的老旧木楼,墙壁布满青苔与污迹,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劣质丹药的刺鼻气息。偶有裹着黑袍的身影匆匆而过,眼神警惕如惊弓之鸟。
第三家铁匠铺门面破败,炉火已熄,只有一个独眼老铁匠在慢吞吞地磨着一把生锈的柴刀。见云舒二人进来,他头也不抬:“打铁?今日歇业。”
云舒将刻着“隐”字的玉牌放在沾满油污的柜台上。
老铁匠独眼瞥了下,手中动作一顿,随即继续磨刀,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后院枯井,自己下去。”
后院荒草丛生,枯井幽深。云舒率先跃入,凌绝霄紧随其后。井底并非实土,而是一层扭曲的光膜,穿过之后,眼前景象骤变。
一条宽阔的地下甬道向深处延伸,两侧岩壁上镶嵌着散发惨绿光芒的萤石。这里比之前云舒去过的黑市更加阴森,行人皆裹得严严实实,沉默疾走,仿佛一群赶赴坟场的幽灵。空气中混杂着血腥、腐臭、以及各种违禁药材的古怪气味。
暗市到了。
按照白玉堂提供的地图,地火老怪的摊位在暗市最深处“熔火区”。二人压低斗篷帽檐,随着人流前行。云舒悄然运转“草木听风”,感知着周围——可惜暗市草木稀少,只在几个角落发现几盆半死不活的“阴魂草”,感知范围有限。
沿途摊位所售之物,比普通黑市更加诡异:浸泡在不知名液体中的妖兽器官、封禁着残魂嘶吼的魂瓮、甚至还有几具贴着符箓、微微颤动的“活尸”。交易多在沉默中进行,以物易物,或是以灵石快速结清,绝不多话。
云舒心中警惕提到最高。这里的人,个个身上都带着浓重的煞气与血腥味,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传来燥热气息,岩壁逐渐转为暗红色,温度明显升高。熔火区到了。
这片区域像是天然形成的熔岩洞窟,地面龟裂,缝隙中隐隐透出赤红火光。摊位少了许多,但摆出来的东西却更加骇人:大块的火属性矿石、封存在水晶中的地火精粹、甚至还有几缕被禁锢的“地心炎火”在特制灯盏中跳跃燃烧。
地火老怪的摊位在最里侧,是一个简陋的石台,后面坐着个赤膊上身、皮肤通红如烙铁、头发乱如蓬草的老者。他正抱着一个巨大的酒葫芦狂饮,对摊位上几块暗红色、隐隐流动光泽的矿石毫不在意。
云舒目光落在那几块矿石上——正是地心炎髓!虽品质不算顶好,但分量足够炼制解药。
她走上前,将那小坛“千年火灵酿”放在石台上,轻轻拍开泥封。
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那香气中混合着火焰的炽烈与灵果的甘醇,光是闻着便让人气血翻腾。地火老怪猛地停下饮酒动作,鼻子抽动,独眼瞪圆,死死盯着那坛酒。
“火灵酿……还是千年份的!”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一把抓过酒坛,小心翼翼嗅了嗅,随即仰头灌了一大口,顿时满脸陶醉,皮肤上的红光都明亮了几分。
“好酒!好酒!”他咂咂嘴,看向云舒,眼中精光闪烁,“小丫头,这酒哪来的?想换什么?”
云舒指了指那几块地心炎髓:“这些,够吗?”
地火老怪嘿嘿一笑:“够?当然不够!这酒虽好,但地心炎髓可是老夫拼着被地火烤熟才挖出来的!不过……”他话锋一转,上下打量云舒,“若你告诉老夫这酒的来历,再答应帮老夫一个小忙,倒不是不能商量。”
“什么忙?”云舒不动声色。
“熔火区最深处,最近出了个怪东西。”地火老怪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一团会自己移动的‘地心毒火’,沾之即焚,已经吞了好几个挖矿的。老夫怀疑那下面有宝贝,但那毒火太厉害,寻常避火符根本没用。你既有门路弄到这种极品火灵酿,想必也有些手段。帮老夫取了那下面的东西,这些地心炎髓全送你,另外再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地心毒火?云舒心中一凛。那是地火变异产生的阴毒火焰,专焚灵力神魂,极难对付。但地火老怪说下面可能有宝贝……会不会与地心炎髓的源头有关?
她正沉吟,身旁一直沉默的凌绝霄忽然极轻微地碰了下她的手背。
云舒会意,对地火老怪道:“可以先看看。若事不可为,交易作罢,酒送你,地心炎髓我另想办法。”
“爽快!”地火老怪大喜,抓起酒坛又灌了一口,随即起身,“跟老夫来!”
他带着二人穿过熔火区,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裂缝前。裂缝仅容一人通过,向内望去,深不见底,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毒气息隐隐传出。
“就在下面,约百丈深处。”地火老怪递过来两枚暗红色的玉符,“这是‘地火护身符’,能撑一炷香时间。小心那毒火,千万别用灵力刺激它!”
云舒接过玉符,与凌绝霄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率先钻入裂缝。
裂缝内崎岖陡峭,温度高得吓人,岩壁滚烫。二人小心翼翼下行,约莫下了七八十丈,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洞穴。
洞穴中央,一团人头大小、色泽暗紫、不断扭曲变幻的火焰静静悬浮。火焰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毒气息。正是地心毒火!
而在毒火下方,洞穴地面,竟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三尺来高,通体赤红,叶片如火焰跳动,顶端结着一枚拳头大小、半透明的赤色果实,果实内部似有岩浆流动。
“这是……‘地心火莲果’?!”云舒瞳孔收缩。药君传承记载,此果生于地心毒火伴生之地,千年一熟,蕴含最精纯的地火本源,是炼制火属性顶级丹药的无上圣品!更重要的是,若以此果为辅,炼制出的“龙怨清心丹”,效果将远超寻常!
必须拿到!
但地心毒火拦路,如何取果?
云舒脑中飞快思索。毒火惧至阴至寒之物,也怕纯阳雷火,但这些她眼下都没有。或许……可以试试药君真血中蕴含的那一丝时魄之力?时魄可停滞万物,或许能短暂定住毒火?
她正欲尝试,身后凌绝霄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我来。”他低声道,声音因压抑伤势而沙哑。
不等云舒反应,凌绝霄已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淡金色的血液——那是他心口处,属于晏晏的那缕剑骨血脉印记之力混合他自身精血所化!
金血滴落,瞬间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剑形虚影,悄无声息地射向地心毒火!
毒火似有所觉,猛地膨胀,暗紫火焰暴涨!然而那金色剑影却无视火焰,径直穿透,没入毒火核心!
刹那间,毒火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火焰颜色迅速黯淡,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冻结!
就是现在!
云舒身形如电,瞬间掠至地心火莲果旁,玉手一探,连根带果整株取下,收入特制的玉盒中封存!
几乎在她得手的瞬间,金色剑影崩碎,毒火恢复狂暴,暗紫火焰怒涛般席卷而来!
“走!”凌绝霄低喝,一把抓住云舒手臂,另一手捏碎了一枚小挪移符——正是万宝楼主所赠那枚!
空间扭曲,二人身影瞬间消失。
毒火扑空,疯狂焚烧着洞穴岩壁。
数息后,二人出现在荒古城外三十里一处荒山脚下。凌绝霄踉跄一步,单膝跪地,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眉心龙形黑气骤然活跃,几乎要破体而出!方才强行催动剑骨血脉之力,已牵动了最根本的伤势。
云舒连忙扶住他,取出养魂木贴在他心口。温养之力涌入,暂时稳住剑魄,但龙怨反噬依旧让他气息萎靡到极点。
“你……”云舒看着他惨白的脸,心中复杂难言。方才他动用的是晏晏的力量……这孩子尚未见过父亲,却已在生死关头救了父亲一命。
凌绝霄艰难抬头,看向她手中的玉盒,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够了吗?”
云舒点头:“足够了。加上九心海棠,我有七成把握炼成解药。”
凌绝霄闭上眼睛,仿佛松了口气,随即彻底陷入昏迷。
云舒背起他,辨明方向,朝着荒古城疾行。必须尽快赶回,拍卖会即将开始,九心海棠之争,才是真正的硬仗。
而她没有注意到,怀中那枚与白玉堂联系的子母感应符,不知何时,已悄然碎裂了一角。
聚宝阁内,最高层的包厢中。
白玉堂正与几名管事确认最后的竞拍策略,怀中母符忽然传来轻微的灼热感。他脸色微变,取出母符,只见符身上对应云舒那枚子符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
子符受损,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遭遇超过承受极限的攻击,要么……被极高明的秘法干扰了感应。
而此刻,拍卖会开场在即。
楼下大厅,人头攒动,各方势力云集。其中一间不起眼的包厢内,厉寒星把玩着一枚漆黑骨珠,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他身旁,两名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静立不动,唯有袖口处隐约露出森白的骨爪。
其中一人忽然抬头,望向白玉堂所在包厢的方向,黑袍下传出嘶哑低语:
“……药君血脉……找到了……”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