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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龙鳞暗□□影窥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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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龙鳞暗□□影窥踪
黑袍修士离去后，回春堂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云舒若无其事地坐回诊桌后，继续翻阅草木图谱，指尖却悄悄探出一缕比发丝更细的乙木灵力，如蛛网般悄然铺展至堂内每个角落。木心赋予的感知力被催发到极致，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异样气息都被她仔细辨析。
“阴毒粉，混入三尸虫卵，触及血肉即会孵化寄生……好狠的手段。”云舒心中凛然。若非她拥有木心对生机与死气的敏锐感知，又提前察觉异常用剑气净化了门口，恐怕此刻已中了暗算。
这绝非寻常散修纠纷，更像是有预谋的试探——或者灭口。
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灰扑扑的石珠，正是母亲留下的那颗守魂石珠。石珠入手温润，散发着宁神静气的波动，将她周身气息完全遮蔽。同时，她指尖在桌面轻轻勾画，一个简易的、能感知恶意窥探的小型警戒阵法悄然成型，融入堂内原有的药材气息中。
做完这些，她才真正沉下心思考。
“那人修为筑基中期，气息驳杂阴冷，修炼的功法与百鬼门‘阴煞诀’有七分相似，但更为杂乱，似是得了残篇自行拼凑。”云舒回忆着刚才的细节，“腰间皮囊鼓胀，血腥气中混杂着至少七种低阶妖兽的精血，还有……腐尸草的味道。”
腐尸草，炼制尸傀宗部分低阶傀儡的辅料之一。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浮现：此人或许是某个邪修组织的边缘成员，奉命在清溪镇这类散修聚集地活动，专门寻找可能威胁到他们计划的人物——比如擅长解毒的丹师。
“黑风涧的腐阴瘴疥毒虫，赵小三的伤势……”云舒眼神微凝。那毒虫虽不算罕见，但通常不会主动攻击采药修士，除非受到惊扰或驱赶。结合黑袍修士的出现，她隐隐觉得，清溪镇附近的“意外”，或许并非偶然。
天色渐暗，回春堂准时关门。
后院静室内，云舒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三样东西：守魂石珠、青灵钥、以及一枚刚刚炼制完成的淡青色丹药。
丹药名“清心守元丹”，是她结合药君传承中一张古方改良而成，主材是雾隐山脉特产的“清心草”，辅以七种普通宁神药材，最后注入一丝木心生机。此丹对稳定心神、抵御低阶神魂干扰有奇效，正是应对可能出现的阴邪手段的预防措施。
她将丹药服下，清凉药力化开，识海一片澄明。随即，她双手结印，运转《乙木灵源养胎篇》。
五年过去，晏晏和微微留在她体内的那缕先天本源之气，早已与她自身灵力水乳交融。此刻功法运转，丹田内那株由精纯乙木灵力凝聚成的虚幻树苗轻轻摇曳，散发出勃勃生机。树苗根部，有两道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金色与青色脉络隐隐缠绕——那是剑骨与药灵体血脉的印记。
虽然孩子们不在身边，但每次运转此法，云舒都能感觉到冥冥中与两个小家伙的微弱联系。这联系跨越空间，让她心中既有牵挂，也有温暖。
“晏晏的剑骨锋芒内敛，微微的药灵体生机愈发活泼……”云舒感应着那两道印记的状态，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药王谷有母亲和苏长老照看，加上她留下的诸多布置，孩子们的安全应当无虞。
但这世间从无万全。她必须更快变强，才能在未来风波中护住他们，也护住自己。
修炼持续了两个时辰。云舒睁开眼时，已是深夜。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清溪镇寂静的街道。
月色朦胧，镇子大部分区域已陷入黑暗，唯有镇西头那家专供修士歇脚的“迎仙楼”还亮着几点灯火，隐约传来喧哗声。
突然，云舒目光一凝。
距离回春堂约百丈外，一处屋檐的阴影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那是修士目光凝聚时，偶尔会产生的灵光波动，若非她此刻处于木心感知全开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察觉。
“还在监视。”云舒心中冷笑，轻轻合上窗。
她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对方在暗处窥探，她若反应过激，反而暴露底细。倒不如以静制动，看看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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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回春堂照常开门。
生意依旧不错，前来购药问诊的散修比前几日又多了一些。云舒敏锐地注意到，今日的客人中，多了几个生面孔，修为都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之间，言行举止看似与其他散修无异，但眼神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堂内布局，尤其是药柜和她的双手。
“有人在摸底。”云舒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依旧温和耐心，为一位被火属性妖兽灼伤手臂的修士调配药膏。
临近午时，一个意外的客人登门。
那是个穿着锦缎长衫、留着三缕长须、做世俗富商打扮的老者，修为仅有炼气五层，身后跟着两个气息沉稳、目含精光的护卫，都是筑基初期。
“苏丹师，久仰大名。”老者笑容可掬，拱手行礼，“老朽姓周，在荒古城做些药材生意。途经清溪镇，听闻丹师妙手，特来拜会。”
荒古城？云舒心中微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周掌柜客气。不知有何指教？”
周掌柜示意护卫留在门外，自己走进堂内，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老朽此次是为‘九心海棠’一事而来。”
云舒眼神平静，等待下文。
周掌柜继续道：“荒古城三月后的拍卖会，苏丹师想必有所耳闻。那‘九心海棠’乃是炼制‘九转凝魂丹’的主药之一，对修复神魂损伤有奇效，届时必是众多丹师与神魂受创修士争夺的焦点。”
“这与在下何干？”云舒淡淡道，“九心海棠珍贵，非寻常散修所能觊觎。”
“丹师过谦了。”周掌柜笑道，“老朽在荒古城经营药材多年，眼力尚有几分。丹师虽隐居于此，但所售丹药成色极佳，尤其解毒疗伤一类，手法精妙远超市面寻常丹师。若丹师有意争夺九心海棠，老朽或可提供一些……便利。”
“哦？”云舒抬眼，“周掌柜需要什么？”
“丹师快人快语。”周掌柜笑容更深，“老朽手中有一批从南疆运来的‘赤血藤’，此物虽不算珍稀，但处理不当药性会大打折扣。想请丹师帮忙精炼提纯，报酬嘛……除了灵石，还可为丹师提供一张荒古城拍卖会的入场凭证，以及关于九心海棠竞拍者的部分情报。”
云舒沉默片刻。赤血藤是炼制多种气血丹药的常用辅材，精炼提纯对她而言并不难。而拍卖会凭证和情报，正是她目前所需。
但这周掌柜出现的时机，未免有些巧合。
“周掌柜如何找到在下这偏僻小店？”云舒问道。
“丹师救治赵小三之事，已在附近几个散修聚集点传开。”周掌柜坦然道，“老朽的商队前日途经此地，听闻‘妙手丹师’名号，便留了心。昨日又亲眼见丹师应对那黑袍修士的疑难毒物，虽言不能解，但那份从容气度，绝非普通散修丹师所有。”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云舒沉吟少许，点头道：“赤血藤精炼，我可以接下。但需先验货，并定下精炼标准与报酬细则。”
周掌柜大喜：“自然！丹师处事严谨，老朽佩服。”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个小型储物袋，“这是赤血藤的样品和精炼要求，以及定金五十下品灵石。详细契约，待丹师验货认可后，再行签订。”
交易过程干脆利落。周掌柜留下玉简和储物袋后，便带着护卫告辞离去，言行举止皆符合一个精明商人的做派。
云舒检查了赤血藤样品，品质确实不错，精炼要求也在合理范围内。玉简中的契约草案条款清晰，并无明显陷阱。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她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周掌柜的出现，将“荒古城拍卖会”和“九心海棠”这两个关键词，正式推到了她面前。而昨日黑袍修士的试探，与今日周掌柜的招揽，前后相隔不到十二个时辰，这种巧合，让她无法完全放心。
“或许，该主动探探路了。”云舒心中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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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云舒提前关了回春堂，换上一身更不起眼的灰布衣衫，以石珠遮掩气息，悄然从后门离开。
她没有去镇西的迎仙楼，而是绕到镇南一处僻静巷弄，走进一家门面破旧、只挂着一盏昏黄灯笼的小酒馆。
酒馆里客人寥寥，都是些修为低微、满面风霜的老散修，各自喝着廉价的灵酒，低声交谈。云舒选了个角落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竹叶青”，静静听着。
“……黑风涧那边，最近邪门得很。老刘头前天去采‘月光草’，捡回来半条命，说撞见地底下钻出黑乎乎的东西，追着他跑了好几百丈……”
“何止黑风涧！往西五十里的‘落魂坡’，上个月死了三个炼气后期的，尸体干瘪，像是被吸干了精血……”
“听说百鬼门的人在这一带活动？妈的，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专挑咱们散修下手！”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我听说……镇上可能混进了他们的人……”
散修们的交谈断断续续，充满忧虑与恐惧。云舒默默听着，将这些碎片信息与自己的见闻一一印证。
突然，酒馆门帘被掀开，一股带着山野腥气的风灌了进来。一个浑身浴血、拄着断剑的年轻修士踉跄冲入，嘶声喊道：“救人！快救人！镇外三里……有邪修围杀商队！”
酒馆内瞬间寂静，随即哗然。
“什么商队？”
“哪家的？”
“邪修有多少人？”
那年轻修士喘息道：“是……是往荒古城运药材的周家商队！护卫死了大半，周掌柜被困住了！邪修至少有五人，都是筑基期，领头的是个用骨幡的！”
周家商队？周掌柜？
云舒眼中寒光一闪。她放下酒钱，起身快步走出酒馆。
此刻天色已完全暗下，镇外方向隐约传来灵力碰撞的爆鸣和凄厉的惨叫声。镇上已有一些胆大的修士闻讯赶去，但多是炼气期，筑基期的寥寥无几。
云舒略一思忖，没有直接冲向战场，而是绕到镇外一片密林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披上，又以特制药泥快速改变了面部轮廓。做完这些，她才施展身法，如一道轻烟般掠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
三里距离，转瞬即至。
一片林间空地上，火光摇曳，景象惨烈。五辆装载药材的马车已有三辆倾覆，药材散落一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具尸体，有商队护卫，也有两名黑衣邪修。
剩余的三名黑衣邪修正呈三角之势，围攻中间一道摇摇欲坠的灵光护罩。护罩内，正是周掌柜和两名重伤的护卫，其中一名护卫胸前插着一根惨白色的骨刺，气息奄奄。
围攻的三人，两人持鬼头刀，一人手持一杆白骨幡。持幡者修为最高，筑基中期巅峰，幡面黑气缭绕，不断幻化出骷髅虚影冲击护罩，每一次撞击都让护罩剧烈颤抖。
周掌柜面色惨白，手中握着一枚龟甲般的法器，正拼命注入灵力维持护罩，嘴角已有鲜血溢出。他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周老儿，交出那批‘阴髓草’，给你个痛快！”持幡邪修声音尖厉，“否则，炼你魂魄入我幡中，永世不得超生！”
阴髓草？云舒心中一动。这是炼制某些滋养阴魂、辅助鬼道修炼的丹药所需之物，在正道修士中用途不广，但对百鬼门这类门派却是重要资源。
难怪会引来邪修劫杀。
眼看护罩即将破碎，云舒不再迟疑。她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战场边缘一棵大树后，指尖一弹，三枚细如牛毛、淬了强效麻痹毒素的青木针激射而出，目标不是邪修，而是他们脚下地面！
“噗噗噗——”
青木针没入泥土，针上携带的乙木灵力瞬间催发。地面骤然窜出数十条坚韧的青色藤蔓，如毒蛇般缠向三名邪修双脚！
这并非高阶术法，只是云舒以木心催动草木能量的粗浅应用，但胜在突然。
“什么东西？！”
三名邪修猝不及防，脚下被绊，攻势顿时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云舒动了。
她没有暴露剑术，而是双手连扬，七八个颜色各异的小瓷瓶被她精准掷向三名邪修头顶，随即被一道隐秘的灵力同时击碎！
瓷瓶炸开，各色粉末烟雾混合弥漫——有致幻的“迷魂散”，有腐蚀灵力的“蚀气粉”，有刺激五官的“七窍椒”，还有她特制的、能干扰阴魂感知的“镇魂香”！
这些毒粉药雾单一效果有限，但混合在一起，顿时让那片区域变得五光十色、气味刺鼻，更严重干扰了邪修的神识和感知。
“咳咳！是毒！”
“小心！闭气！”
三名邪修手忙脚乱，急忙屏息后退，挥舞兵器驱散烟雾。
趁此机会，云舒身形如电，掠至护罩旁，低喝道：“走！”
周掌柜反应极快，见有人援手，毫不犹豫撤去护罩，与还能行动的那名护卫架起重伤同伴，跟着云舒就往密林深处退去。
“想跑？”持幡邪修大怒，骨幡一挥，三道黑气凝成的骷髅头嘶吼着追来。
云舒头也不回，反手撒出一把淡金色的粉末。粉末遇黑气即燃，爆出一团团至阳至刚的纯阳火焰，正是阴邪之物的克星！
“纯阳砂？！你是丹霞谷的人？”持幡邪修惊疑不定，追击之势不由一缓。
就这么一缓的工夫，云舒已带着周掌柜三人遁入密林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
持幡邪修追之不及，脸色阴沉地停下。他盯着云舒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混合的毒粉痕迹，眼中闪过一抹疑虑。
“刚才那人……手法繁杂，似是丹师，又似精通毒道。但纯阳砂确是丹霞谷特产……”他喃喃自语，“周家商队何时搭上了丹霞谷的线？”
沉吟片刻，他挥手道：“撤！此地不宜久留！”
三名邪修迅速清理战场，带走同伴尸体和部分有价值之物，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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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另一侧，云舒确认无人追踪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停下。
周掌柜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多……多谢道友相救！不知道友高姓大名？周某必有厚报！”
云舒背对着他，声音经过伪装，沙哑低沉：“路过而已。你商队运送阴髓草，本就招灾。”
周掌柜苦笑：“这批阴髓草是荒古城一位金丹前辈预定，周某不敢不送。本以为路线隐秘，没想到……”他忽然想起什么，挣扎起身，郑重行礼，“无论道友出于何故援手，此恩周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用得着周某之处，荒古城周氏商行，必竭力相助！”
云舒不置可否，只是道：“此地仍不安全，速离。”说完，她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黑暗中，没有留下任何询问或索取报酬的话。
周掌柜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良久，他才对护卫道：“走，先找地方疗伤。这位神秘道友……或许将来还有再见之日。”
而此刻，已远在数里之外的云舒，褪去斗篷和伪装，恢复“苏云”容貌，正不疾不徐地往回春堂方向走去。
救下周掌柜，既是顺手为之，也是一步试探。她想看看，周掌柜遇袭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而从邪修的反应来看，他们对“纯阳砂”和“丹霞谷”颇为忌惮，这让她心中又多了几分思量。
“纯阳砂是丹霞谷独有，但炼制之法并非绝密，药君传承中亦有记载。”云舒暗忖，“邪修将我误认为丹霞谷之人，倒是意外之喜，至少能转移部分视线。”
就在她即将踏入清溪镇范围时，怀中那枚一直安静的石珠，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波动！
这波动并非预警危险，而是……某种共鸣？
云舒骤然停步，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雾隐山脉深处，也是她感应中石珠波动传来的方向。
几乎同时，她心口处，那缕属于晏晏的剑骨印记，也轻轻震颤了一下，仿佛被远方某种同源的气息所牵引。
夜色深沉，远山如墨。
云舒站在镇外荒道上，一手按着怀中微凉的石珠，一手轻抚心口，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石珠与剑骨印记同时异动……这绝非巧合。
而更让她心神微震的是，就在方才石珠波动传来的那一刻，她隐约感觉到，极远处似乎有一道熟悉而冰冷的剑意，正如流星赶月般，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那剑意如霜如雪，孤高绝傲。
是错觉，还是……
凌绝霄，真的快到了？
（第二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