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长生：剑尊的掌心药》哇咔君

26、游龙浅试·微露峥嵘

　　第二十六章游龙浅试·微露峥嵘

　　晨雾未散，清溪镇的石板路上已有了零星人影。这里是雾隐山脉东南麓边缘的一座小镇，因一条清澈见底、据说含有微弱灵气的溪流而得名。镇子不大，却因地处几处低阶修士常去的资源点交汇处，倒也聚集了不少散修和小型商队，客栈、酒肆、简易的坊市一应俱全，显得颇有生气。

　　镇东头，一栋不起眼的两层木楼前，新挂起了一块半旧的木牌，上面用朴拙的刀法刻着三个字——回春堂。

　　堂内陈设简单，一个半人高的柜台，后面是几排原木药柜，角落里摆着一张诊桌和两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数十种草药的清苦香气，并不难闻，反而有种令人心安的意味。

　　此刻，回春堂刚刚开门。一位身着半旧青色布袍、用同色布带简单束起长发、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之色的年轻女子，正用一块干净的软布，仔细擦拭着柜台和药柜。她动作不疾不徐，神色平淡，正是化名“苏云”、离开药王谷已有月余的云舒。

　　离开宗门庇护，独自带着秘密与牵挂踏入这纷杂的修仙界底层，远比想象中更为艰难，也更为……真实。

　　这一个月来，她沿着相对安全的路线，途经数个小坊市和散修聚集点，最终选择了清溪镇落脚。此地远离药王谷势力范围，修士修为普遍不高（筑基已是顶尖），流动性大，不易引人注目。开一间小小的丹药铺子，既能维持生计、收集信息，也能磨砺丹术、融入环境。

　　“苏云”这个身份，是她精心打造的。一个偶然得了些粗浅丹道传承、天赋尚可、性格孤僻、四处游历寻求机缘的散修丹师。修为控制在筑基初期，不高不低，既能震慑宵小，又不至于太过惹眼。容貌在石珠的遮掩下变得平平无奇，唯有一双眼睛，沉静清澈，偶尔流转着洞察世情的光芒。

　　回春堂开张已有五日。生意清淡，这也是意料之中。散修大多穷困，购买力有限，且对陌生丹师抱有天然的警惕。云舒也不急，她出售的丹药品质极佳，价格却只比市面同类高出少许，主打一个“性价比”。她相信，口碑需要时间发酵。

　　擦拭完毕，她走到诊桌后坐下，取出一卷得自雾隐药宫的草木图谱，静静翻阅。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洒下温暖的光斑，宁静得仿佛与世无争。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苏丹师！苏丹师可在？救命啊！”一个带着哭腔的、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堂外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云舒放下书卷，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衣着褴褛、修为仅有炼气三层的中年汉子，背着一个面色青黑、昏迷不醒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两人身上都带着泥土和淡淡的腥气，显然是刚从山林中出来。

　　“王老五？这是……赵小三？”云舒认出这两人，是镇子附近靠采摘低阶灵草、猎杀一阶妖兽为生的散修，前几日还来她这里买过最便宜的辟谷丹和止血散。

　　“苏丹师，快救救小三！他在‘黑风涧’那边采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了，回来就这样了！”王老五急得满头大汗，将背上的赵小三小心放在地上铺着的草席上。

　　云舒立刻起身，走到赵小三身边。只见他裸露的手臂上，有两个细小的、已经发黑的齿痕，周围皮肤肿胀乌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肩膀蔓延。赵小三脸色青黑，呼吸微弱，牙关紧咬，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黑风涧……那里的毒物不少。”云舒一边说，一边俯身仔细检查伤口，同时指尖凝聚一丝极其细微的、蕴含木心生机的灵力，探入赵小三体内。她没有动用青囊针，以免暴露过高技艺。

　　灵力在赵小三淤塞的经脉中游走，迅速感知到了毒素的特性——阴寒、腐蚀、且带有一种麻痹神魂的诡异力量。这绝非普通毒蛇或毒虫所为，倒像是……某种沾染了阴秽死气的妖物？

　　“是‘腐阴瘴疥’的毒。”云舒心中有了判断。这是一种生活在地下阴湿洞穴、以腐尸和阴气为食的低阶妖虫，毒性不算顶尖，但混合了阴秽死气，对低阶修士颇为麻烦，清毒不当容易留下病根。

　　“能……能治吗？”王老五声音发抖。他们这种底层散修，最怕的就是受伤中毒，寻常丹药效果有限，找高阶丹师又负担不起。

　　云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柜台后，打开几个药匣，取出几样药材，又从一个不起眼的小玉瓶中倒出些许淡绿色的粉末。这些药材都很普通，是回春堂常备之物，但那淡绿粉末，却是她秘制的、蕴含一丝微弱木心生机的“清瘴散”基粉。

　　她动作麻利地将药材捣碎、混合，加入灵泉水调成药膏，然后回到赵小三身边，用干净的布巾蘸取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及其周围，并辅以灵力疏导，将药力缓缓逼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手法看似普通，实则暗含《青囊针经》中对气血和药力引导的细微理解。那掺入了木心生机基粉的药膏，效力远非寻常解毒散可比。

　　不过半刻钟，赵小三手臂上的乌紫肿胀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青黑的脸色也缓和了些许，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明显平稳了不少，身体也不再抽搐。

　　王老五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好了！好了！苏丹师，您真是神医！这……这要多少灵石？”

　　云舒清洗着手，淡淡道：“诊金加药费，三块下品灵石。这瓶‘清瘴散’你带回去，每日涂抹两次，三日内余毒可清。记住，黑风涧那地方，近期少去为妙。”

　　三块下品灵石，对于王老五他们来说不算小数目，但绝对物超所值。王老五连连道谢，掏出一个破旧的小布袋，数出三块微微泛光的灵石，又千恩万谢地背着好转的赵小三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似乎并未在回春堂留下太多痕迹。云舒继续看她的书，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回春堂门口，不知何时已悄然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散修。他们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啧，这新来的苏丹师，手法可以啊！那赵小三中的毒可不轻，这么快就稳住了？”
　　“王老五那抠搜样，能让他心甘情愿掏三块灵石，效果肯定不差！”
　　“听说她卖的丹药品质也很好，价格还不贵……”
　　窃窃私语声传入堂内。云舒仿若未闻。

　　但自那日起，回春堂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起初只是些购买普通疗伤、回气丹药的散修，后来渐渐有了些处理疑难杂症或特殊伤势的请求。云舒来者不拒，只要价格合适，病症不涉及过于麻烦的阴邪或神魂问题（避免暴露过多），她都能以看似寻常却极为有效的方式解决。

　　她炼制的丹药，成色极佳，药效稳定，尤其擅长处理各种毒素和内外伤，渐渐在清溪镇及周边散修中小有名气。“妙手丹师苏云”的名头，开始悄然传开。

　　云舒始终保持着低调。白天坐堂看诊、售卖丹药，晚上则在回春堂后院一间简陋的静室中修炼、研习丹道。她将修为控制在筑基初期，却暗中以《乙木灵源养胎篇》的法门，不断精炼灵力，夯实根基。丹道上，她更多地尝试利用普通药材，炼制出效果更佳的改良丹药，进一步积累经验和对药性的理解。

　　偶尔，她也会通过来求医问药的散修之口，或是在镇上的小酒馆里静静独坐时，收集着外界的消息。

　　雾隐山脉深处的风波似乎愈演愈烈，上古遗迹的传闻引来更多修士，冲突时有发生。
　　百鬼门与尸傀宗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什么。
　　上清剑宗的天才凌绝霄，依旧在追捕叛徒厉寒星，行踪飘忽。
　　而关于“荒古城”即将举行大型拍卖会，并有“九心海棠”等珍稀宝物出现的消息，也渐渐传到了这偏僻小镇。

　　每当听到“凌绝霄”这个名字，云舒的心绪都会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难以完全抑制的波澜。但很快，她便会将其压下，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这一日，回春堂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个身材瘦高、面容阴鸷、眼中带着血丝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筑基中期左右。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黑袍，腰间悬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多种毒草和血腥气的异味。他一进门，目光便如鹰隼般扫过堂内，最后落在了柜台后的云舒身上。

　　“你就是苏丹师？”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正是。道友需要什么？”云舒抬起头，神色平淡。

　　“听说你解毒有一手？”黑袍修士上前几步，将一个小巧的黑色玉瓶“啪”地一声放在柜台上，“看看这个，能不能解？”

　　云舒看了一眼那玉瓶，没有立刻去碰。玉瓶通体漆黑，瓶口封着一层暗红色的蜡，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冷污秽的气息，与寻常妖毒或草木毒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毒？”云舒问道，语气依旧平静。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毒。”黑袍修士目光阴冷，“只管说，能不能解？若能解，价钱好说。若不能……哼。”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堂内原本还有两个买药的散修，见状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站在门外不远处张望。

　　云舒微微蹙眉。此人来者不善，这毒也绝非善类，透着邪道手段的气息。她不想惹麻烦，但对方显然不是善罢甘休之辈。

　　沉吟片刻，她伸出两根手指，指尖凝聚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绿灵光（木心生机），轻轻拂过玉瓶表面，并未打开封印，只是感知其外溢的气息。

　　瞬间，一股阴寒、暴戾、充满怨念与侵蚀力的污秽感顺着灵光反馈回来！这毒……不仅针对肉身，更侵蚀神魂，且炼制手法极其歹毒，绝非寻常散修所能拥有！与百鬼门或尸傀宗的手段，有几分相似！

　　云舒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收回手指，摇了摇头：“此毒诡异，蕴含阴秽怨力，非寻常解毒丹药可解。在下才疏学浅，无能为力。”

　　她说的是实话。这毒确实麻烦，即便她能解，也绝不会为这种来历不明、明显与邪修有关的人解毒，平白招惹祸端。

　　“无能为力？”黑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看来‘妙手丹师’的名头，也不过是浪得虚名。”他收起玉瓶，冷笑一声，“既如此，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而，就在他踏出回春堂门槛的瞬间，云舒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袖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粉末洒落的动静，一股无色无味、却让她木心微微一颤的阴冷气息，悄然弥散在门口地面。

　　追踪印记？还是某种阴损的暗手？

　　云舒眼神一冷。此人果然没安好心！

　　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了此人的气息和特征。待对方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她才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口，假装整理门帘，指尖一缕精纯的乙木剑气悄无声息地掠过地面，将那残留的阴冷气息彻底净化驱散。

　　“看来，这清溪镇……也并非全然安稳。”云舒望着黑袍修士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道。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而远在千里之外，一道月白色的剑光，正划破长空，朝着清溪镇所在的方位，不疾不徐地飞来。剑光中的凌绝霄，手中一枚特制的、正微微发热指向某个方向的“子母感应符”，目光冰冷而深邃。

　　他感应到的生命共鸣，其中一个微弱的指向，似乎……就落在这片区域。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