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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甲子将近·潜龙在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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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甲子将近·潜龙在渊
五日光阴，在修士专注的修炼中，如指间流沙，倏忽而过。
听竹小筑的静室内，灵气氤氲，比往日浓郁了数倍不止。云舒盘坐于一座临时布下的简易聚灵阵中央，身侧摆放着数个已空的小玉瓶——里面曾装着用贡献点兑换来的“培元丹”和“凝神散”。五万贡献点看似庞大，但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后，消耗速度惊人。她精打细算，将大半投入了提升修为和巩固根基上。
丹田内，灵力气旋比五日前壮大了近一倍，旋转间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淡绿色的灵力已浸润经脉骨骼，筑基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并朝着后期坚实迈进。得益于《青囊针经》的修炼和对自身经脉的了如指掌，她对灵力的操控精细入微，几乎没有因快速提升而产生虚浮之感。
此刻，她手中正握着一枚新兑换的玉简——《乙木剑气初解》。
这是她在藏书阁一层偶然发现的一份偏门剑诀残篇，并非药王谷主流，据说是某位前辈游历所得。其核心在于将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模拟草木生长、缠绕、穿刺之意，化为剑气，虽攻击力未必比得上金火属性的刚猛剑诀，但胜在变化灵巧，生机绵长，且与她的《青木长春诀》及先天木心属性相合。
“木性并非只有滋养与柔和，破土而出、穿石裂岩亦是其力。”云舒参悟着剑诀中蕴含的意境。她以指代剑，在身前虚划，一缕淡青色的、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剑气悄然浮现，虽微弱，却灵动异常，如春藤探首，又如细芽破土。
她尝试将一丝木心生机融入剑气。霎时间，那缕淡青剑气光华内敛，颜色转为更深沉的碧绿，气息变得凝实而坚韧，仿佛拥有了真实草木的生命力，在空中蜿蜒游走，留下一道淡淡的绿色轨迹，久久不散。
“果然可行。”云舒眼眸一亮。这乙木剑气，配合木心生机，或许能成为她一项独特的攻防手段，尤其对于阴邪死气，生机剑气或有奇效。
除了修为和剑诀，她将另一部分贡献点，用于兑换了一套品质更好的丹炉和控火法器，以及一批年份更足、品质更佳的常用药材。改良丹方的验证与完善在持续进行，她提交给丹鼎峰的方案已经初步通过验证，赤炎真人亲自批示，开始在部分有天赋的低阶丹师中小范围试点，反馈颇佳。这使得云舒在宗门内的“丹道新秀”名声更响，也带来了额外的贡献点奖励和一定的隐形地位。
但云舒并无多少欣喜。藏书阁中发现的秘密和紫竹林的警告，如同两块巨石压在心间。她利用新获得的权限和贡献点，悄然兑换并学习了数种更高级的敛息、匿形、以及侦查反制的小法术、小阵法，并开始有针对性地准备应对邪修、魔气、以及可能遭遇的剑修手段的符箓和丹药。
这一日，她刚结束一轮乙木剑气的练习，正准备开炉炼制一批加强版的“避瘴丹”和“破邪符水”，洛清音的传讯符再次到来。
“云舒，速来岐黄峰‘杏林阁’。”
岐黄峰？杏林阁？那是岐黄峰首座素心真人日常处理事务、接见弟子之所。洛清音为何在那里传讯？
云舒略一沉吟，换了身干净的弟子服，将必要之物随身带好，尤其是那枚古旧箭头和母亲留下的石珠，起身前往岐黄峰。
岐黄峰与青囊峰风格迥异，建筑多依山势而建，白墙青瓦，显得素雅洁净，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多种草药混合的清香，令人心神宁静。杏林阁位于半山腰一处清幽的院落内，院中遍植杏树，此时并非花期，枝叶苍翠。
云舒在阁外通传后，被一名气质温婉的女弟子引入正厅。
厅内除了洛清音和素心真人，还有一人——正是前几日在小丹会上邀请过她、后又似乎在暗中窥视的柳暮。柳暮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见到云舒，微笑着颔首致意，目光清澈，看不出丝毫异样。
“弟子云舒，拜见素心师叔，洛师姐，柳师兄。”云舒行礼。
“云舒师侄不必多礼，坐。”素心真人声音温和，示意她落座，“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事相商，也与你之前提交的丹方改良有关。”
云舒心下微动，静待下文。
素心真人继续道：“雾隐山脉异动频发，邪修现身，此事你亲身经历，也已知晓。宗门高层研判，此次变故恐非寻常，或与某些古老传言有关。”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洛清音，“为防患于未然，也为了进一步探查，宗门决定，由各峰抽调精锐弟子，组成数支‘巡狩小队’，深入雾隐山脉较内围区域进行侦查和必要的清理，同时……寻找并采集一些可能因异动而出现的特殊灵药，以备不时之需。”
巡狩小队？较内围区域？云舒心中一跳，这范围显然比之前的巡查任务深入得多。
洛清音接口道：“我和柳暮师兄将共同带领其中一支小队。考虑到你对雾隐山脉外围已有了解，且丹术精湛，能提供有力的后勤支援和疗伤保障，素心师叔和我的意思，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这支小队。”
柳暮也适时开口，语气诚恳：“云舒师妹丹道天赋卓绝，改良的丹药在实战中效用显著。有师妹加入，小队安全与任务成功率必将大增。而且，深入区域，或许能发现更多稀有灵药，对师妹的丹道研究亦有益处。”
邀请她加入精锐小队？云舒看向洛清音，见师姐眼中有关切，也有征询，并非强迫。她迅速权衡利弊：加入小队，意味着更接近雾隐山脉核心区域，更有可能接触到琉璃心莲、苏菀之谜乃至封魔裂隙的线索，且有洛清音和宗门队伍照应，安全性比独自潜入高得多。但同时，也意味着行动受小队纪律约束，可能无法自由前往断魂崖，且要与其他队员，尤其是这个让她心存疑虑的柳暮同行。
“不知任务何时开始？预计深入至何处？期限多久？”云舒问道。
“三日后出发。”洛清音展开一幅更详细的地图，指向一片标红的区域，“我们的目标区域在此，黑风岭东南侧，距离‘沉骨沼泽’和‘断魂崖’尚有相当距离，但已是寻常弟子不会轻易涉足的内围。期限视情况而定，短则七日，长则半月，以宗门信号为准，随时可能召回。”
三日后？时间紧迫。目标区域虽然不直接包括断魂崖，但已是深入的方向。而且，小队行动，或许能帮她避开一些单独行动可能遇到的、来自暗处（比如刻下警告者）的未知危险。
“弟子愿往。”云舒做出了决定。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
素心真人欣慰点头：“好。云舒师侄，此行风险不小，你需做好万全准备。所需丹药、符箓，可凭此令牌前往岐黄峰库房支取部分。”她递过一枚青色令牌。
“多谢师叔。”
离开杏林阁，洛清音与云舒同行了一段。
“师妹，柳暮师兄他……”洛清音欲言又止。
“师姐但说无妨。”
“柳暮师兄能力出众，人脉也广，只是……心思有时略显深沉。此行你与他同队，需留心一二，莫要完全交底。有任何事，随时告知我。”洛清音低声叮嘱，显然她也对柳暮并非完全信任。
“师姐放心，我明白。”云舒点头。洛清音的提醒，印证了她对柳暮的直觉。
回到听竹小筑，云舒立刻开始着手最后的准备。凭借素心真人给予的令牌，她从岐黄峰库房支取了一批品质上佳的空白符纸、丹砂、以及几种炼制高阶疗伤、解毒、辟邪丹药的稀有辅药。加上她自己原有的储备和贡献点兑换的物品，储物袋渐渐充实起来。
她特意多准备了一些“清心翠露”的弱化版和数种强效解毒丹，以应对可能遇到的魔气或邪毒。那套青玉针也仔细擦拭，备好。
夜幕降临，云舒没有休息，而是取出那枚古旧箭头，在灯下再次端详。箭头的震颤自那日紫竹林后便未再出现，安静得如同凡铁。
“苏菀师叔，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此行，能揭开真相，也……能全身而退。”云舒低声自语，指尖拂过冰凉的箭身。
就在她准备将箭头收起时，异变再生！
箭头并未震颤，但那暗沉的箭身上，那些之前只有在青玉针刺探下才一闪而逝的、繁复微小的纹路，此刻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激发的情况下，自行散发出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淡金色光芒！光芒沿着纹路缓缓流淌，勾勒出一个残缺的、却隐约能看出是某种指引方向的符印图形！
与此同时，云舒怀中那本苏菀的笔记，也仿佛受到感应，自行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空中，无风自动，迅速翻到那被撕掉几页的残留处！
只见那原本只有半个模糊剑形符号和几个墨点的残留页面上，在箭头金光的映照下，竟浮现出之前肉眼无法看见的、淡银色的字迹！
字迹潦草，仿佛仓促间留下，只有短短两行：
“封魔印松，黑风有变。心莲为引，星夜勿近。若后来者见之，速报宗门，切莫……独自……”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的“切莫”之后似乎还有话，但银光已然黯淡，无法显现。
云舒心神剧震！
封魔印松！黑风有变！心莲为引，星夜勿近！这无疑是苏菀师叔留下的最后警告！她果然察觉了封魔裂隙的异动和琉璃心莲背后的凶险！“星夜勿近”，是指七星连珠之夜不能靠近吗？那“若后来者见之，速报宗门，切莫独自……”是警告后来者不要独自前往调查？
而箭头此刻显现的指引符印，方向直指——西北偏北，正是黑风岭深处，断魂崖所在！
箭头与笔记，一者指引方向，一者发出警告。这矛盾的信息，让云舒心乱如麻。
苏菀师叔，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这箭头，是你用来示警的工具，还是……你从敌人那里得到的战利品？
“切莫独自……”云舒默念着这四个字。苏菀师叔当年，是否就是因为独自调查，才遭遇了不测？
她看向窗外，夜色沉沉。
三日后，她将跟随巡狩小队，前往黑风岭东南侧。那里虽然不直接是断魂崖，但已属黑风岭范围。这或许是命运给她的一次机会，也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是遵循警告，远离险地？还是抓住机会，探寻真相？
云舒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想起自己穿越以来的种种，想起雾隐山脉中的生死一线，想起那灰袍邪修贪婪的目光，想起母亲留下的石珠，想起腹中孕育过生命的、如今化为先天木心的温暖光点……
退缩，或许能暂时安全，但谜团不会消失，危险也不会远离。唯有直面，方能斩断因果，掌握主动。
她轻轻抚平笔记，将箭头贴身收好，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苏菀师叔，你的警告，我收到了。但这一次，我不会独自一人。我会小心，但……我必须去。”
她吹熄灯火，静室陷入黑暗。
只有怀中，那枚箭头仍在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坚定不移的淡金光芒，如同黑夜中唯一的指引，又如同……无声的悲鸣。
而在岐黄峰某处雅致的洞府内，柳暮正对着一面水镜整理衣冠。水镜中映出的，却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一片翻滚的灰雾，雾中隐约有嘶吼的骷髅虚影。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镜中传出：“……小队三日后出发，目标黑风岭东南。那丫头也在其中。主上有令，伺机将其引向‘血骨道’，那里已布置妥当……切记，要活的，尤其是她身上那枚石珠和精血，不容有失。”
柳暮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对着水镜微微躬身，声音依旧清朗：“请回复主上，暮，明白。”
水镜波纹荡漾，灰雾散去，重新映出他俊朗的面容。
他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眼中却无丝毫笑意，只有一片冰冷漠然。
窗外，不知何时起风了，吹得杏林枝叶哗啦作响，仿佛无数窃窃私语。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真正的风暴眼，正在黑风岭深处，悄然形成。
（第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