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游鱼（中短篇集）》春秋知我

9、Chapter9

　　冬天太冷了。

　　我讨厌寒冷的冬天。

　　也讨厌寒冷的冬天里的自己。

　　于是，我一路南下，走走停停。没钱的时候就打零工挣钱，有钱之后就学学技能为养老做准备。

　　说不上是什么心理，我绕开了华盛顿特区——也许我知道是何种缘故，可总是不想亲手掀开黑羔羊白色的伪装。如果当时去那里转转，我可能就会知道南希女士是不是白宫脚下出生的人了。不过别人的事情，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宾夕法尼亚州有和溪水平行的山间公路。几个好心的年轻女孩开着她们从家里偷偷开出来的火红汽车，带着我上路。她们哼唱百老汇的歌剧旋律，无畏冲刺过大大小小的斜坡，一路登上山顶。在那里，我看见了湖泊上掠过的惊鸿。

　　弗吉尼亚州和北卡罗来纳州有著名的蓝岭山脉。秋天已到，翠绿和橙红层层叠叠、互相渲染。我私心将这里的湖泊称为“镜湖”，因为平静澄澈的水面就像是上好的水银镜，劈开天地的分割。自然啊，如此伟大辽阔。

　　佐治亚州的峡谷和森林更为奇妙。只可惜，女孩们想家了，她们火红色的汽车也因为对母亲的思念而逐渐暗淡。我在这里熬制了一些枫糖浆送给她们，并拥抱再见。也许这一生我们都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一个女孩哭着说她很喜欢我，因为我和她喜欢的女演员长得像，所以她才同意我搭便车的。

　　原来，她还在保护我。

　　我和女孩说以后注意安全，还有，莉丝值得你喜欢。

　　在亚特兰大这个人流满满的地方，海边的轨道、红色油漆的集装箱、灰褐的岩石、五彩斑斓的壁画……这里就像是夕阳下的明信片，被岁月悄悄邮寄给了我。

　　在老板们温暖的笑容下，我细心观察了大大小小的面包咖啡店。还有教堂。

　　这是我多年来第一次踏入教堂。

　　紫色的眼睛是我心灵的窗口，紫色的彩窗是上帝的眼睛。祂从上头投下万条光柱，荡涤我这漆黑羔羊的灵魂。

　　但我不认错。

　　请上帝宽恕我。

　　其实，那一切，也不算什么，对不对？

　　“做善事，避恶行。灵魂归去之日，祂应宽恕善良的灵魂……”又有牧师诵经了。

　　我摸了摸坚硬行李给我的安全感，向着山间溪流奔涌的南方，告别了亚特兰大，定居在佛罗里达州的一个小镇。

　　从此，阳光灿烂。

作者有话说

　　我很喜欢这一章，写的时候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