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行法则》不想不要不会不可能

30、后台

　　石硕并没有听话的下午到C市，几乎是擦着关闸时间登上了飞机。落地的时候却只有一个司机来接他，说段奕已经去演唱会现场了，可以直接带他过去。
　　有些失望，但没关系。
　　这场演唱会因为之前的宣传预热爆点足，所以理所当然的吸引了很多业内人士的关注。段奕循例去后台的时候，也是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一一打过招呼后，才在化妆室看到了在吃东西的郑宇霖。
　　段奕推开门，觉得正在塞沙拉的人有些可怜，便揶揄道：“我们大明星这么可怜，这么重要的时刻，还要吃草啊。”
　　正皱眉和沙拉做斗争的郑宇霖听见声音，微笑着抬起头，露出个无辜的表情：“那能怎么办呢？他们搞不好要看我的腹肌。”
　　“哈哈。那我也得准备好相机才行。”段奕自然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又看一眼旁边的粉丝精心准备的应援餐，“稍微吃点儿碳水吧，又唱又跳的。”
　　“没事儿，我最近健身成果卓越。”说着便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饱满紧致的线条。
　　段奕不知道在哪里掏出个棒棒糖递给他：“万一低血糖了。”
　　郑宇霖一愣，没接。他记得这个口味是当时段奕陪他跑活动，低血糖犯了，他匆忙中随便在街头便利店买的，没想到她还记得。
　　段奕见他不接，又往前递了递：“以防万一嘛。”郑宇霖愣愣的接过来，小心的放在上衣口袋里。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段奕便接到了石硕的电话。她冲郑宇霖点点头，便出门去接电话了。
　　郑宇霖看着半关上的门，久久无法回神。
　　他仍记得和段奕分手的时候，也是在演唱会的后台。那是他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个人演唱会，虽然规模不及现在的五分之一，但他仍尽心尽力的足足准备了大半年，众鸣也几乎把所有的资源和人脉都堆到了他的身上，给了他充足的底气。就在登台的前一刻，段奕跟他说：“我们算了吧。”
　　那时候的自己不明白，他们明明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光，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她却率先说了‘算了’。她从来没有给过他询问原因的机会，即使后来两个人有无数的独处时间。
　　那次演唱会，他几乎从头哭到尾，几度哽咽的喘不上气，高音跑调到连粉丝都要嘲笑他，至今还有很多精彩镜头是粉丝自嘲和对家嘲笑的‘黑料’。但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终于能开演唱会而激动的落泪，只有他知道，一个人站在台上的时候，原来是那么无助、那么痛。
　　时隔多年，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但一个人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仍会心悸和不安。所以，他的每场演唱后都会专门请主持人cue流程，大家嘲笑他多此一举，他也不解释，也只是温和的笑笑。

　　不知道这一切的段奕，接到了她的新明星。
　　石硕保持着新人的谦逊与恭敬，安静的跟在段奕身后，听她向别人介绍自己，听她拜托别人多多关照自己，思绪早就看着她的脸飞到了外太空。
　　“这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进组的新人？”曲毅之前就对这个段奕一眼看中的新人感兴趣，今天突然见到了，还有点儿惊喜。
　　段奕不记得自己之前跟曲毅谈起过石硕，但还是接话道：“对，今天正好剧组放假，带他过来给前辈们认识一下。”说是‘让前辈认识’，但在这种场合能被大老板单独带出来，任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虽然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总是会有人忍不住用探究的眼光看石硕。
　　石硕并不在意，他踏入这个圈子的时候，就知道要承受比常人更多的眼光与压力，更何况他是要成为站在段奕身边的人。
　　“不是杀青了吗？前几天还有人联系我，让我去盯后期的。”曲毅有些奇怪，他前几天刚接到导演和监制的邀约，去盯后期，怎么现在戏还没杀青？
　　段奕想了一下才明白，曲毅说的应该是陆鸣禹，便道：“你说的那个应该是鸣禹，他是杀青一段时间了。石硕要再晚一些。”
　　曲毅点点头，又向石硕投去好奇的目光：“怎么不一起带来？”
　　段奕梗了一下，表情有些尴尬，她的确没想到这个时候也可以把陆鸣禹带了认识一下，便胡扯了个原因：“他今天有活动，没时间。”
　　二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学艺，这个师妹的小心思怎么可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心照不宣的拍拍段奕头顶，提醒道：“厚此薄彼可不是个好老板该具有的品质。”段奕被他拆穿，脸一下就红了，匆忙抓住他的袖子，凑近了撒娇道：“你可饶过我吧。”
　　曲毅笑笑，也不管她的尴尬，又去和别人打招呼。段奕忙拿出手机来，让李助理联系陆鸣禹，让他赶紧到现场。
　　挂断电话，才发现石硕还站在自己身边。她有点儿怒其不争：“不是都给你介绍了么，你转着去打招呼啊，这种单纯又轻松的社交机会可不多。”
　　石硕也不动，还是微笑看着他，段奕抓着他的袖子，想把人推出去，却反被石硕一下子拉入了怀里。段奕惊慌失措的看看四周，才发现两人在的角落的阴影处，没人发现。
　　“干嘛？”段奕轻轻挣扎了一下，然后又乖巧的趴回他怀里。
　　“我好想你。”年轻男人的心绪，总是热烈又直接，从不吝啬，又善于施舍，“从刚刚见面开始就想这么做了。”说着便微微侧过头吻上她的唇瓣，珍视般的轻啄，仿佛在亲吻最昂贵易碎的宝物。
　　在段奕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吻即将变质的时候，她及时推开了男人，口红已经被消耗殆尽，脸上却染上了让人心动的粉色。看到这一幕的石硕又将人拉回怀中，压低声音在耳边吐出诱惑的词语：“宝宝真好看。”
　　段奕彻底败下阵来，脸埋在他的胸口，努力平复换乱的呼吸和心跳。
　　而石硕，看着不远处虚掩的门后的那双眼睛，露出了胜利又嘲讽的笑容。

　　演唱会很顺利，二楼无窗贵宾室里，石硕乖巧的坐在段奕旁边跟着一起挥舞荧光棒。临时被叫来的陆鸣禹位置恰好挨着曲毅，看到自己的偶像坐在身边，目光总是会不自觉的向他飘移，偶尔还会与不经意间侧头的他对视。
　　“我的第一场演唱会就是在C市，而这是我在C市的第9场演唱会，总巡演的第50场。所以，C市对我来说是有不同意义的。”演唱会例行的talk环节，郑宇霖临时取消了主持人，自己坐在舞台正中的高脚凳上，追光打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仿佛套上了柔光滤镜，神圣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有些心里话，我以前一直不好意思开口讲，但今天，却想认真说给你们听。谢谢你们在这4年里的陪伴，很感谢你们愿意一直在这里等我。我知道，你们从一开始就为了我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不是一个上进的人，营业也不积极，还爱闯祸，但你们却一直都在用爱努力托举我，才让我走到了现在。我现在还记得第一场演唱会的时候你们送给我的蓝海，真的真的很漂亮，是无论我以后见过多少风景，都不会忘记的漂亮。”大屏幕上转播的是现场晃动的蔚蓝海洋，郑宇霖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屏幕，再转过头来的时候，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我也要谢谢我的家人和朋友，谢谢他们愿意相信我的选择，无条件的支持我，在我迷茫痛苦的时候仍然相信我、鼓励我。”
　　镜头转向二楼贵宾室，扫到的是郑宇霖的父母和圈内的几个好友，现场尖叫声此起彼伏。
　　石硕转头看向身侧的段奕，却见她眼里也已经悄悄噙满了泪水。
　　“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如果当初不是她坚定的选择了我，我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感受这一切。谢谢她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一直在偏爱我。”说着，郑宇霖用手指向二楼贵宾室的一个位置，只是镜头并没有根据他的指引而在大屏幕上呈现出影像。
　　台下安静片刻，爆发出尖锐的欢呼与喝彩。
　　段奕看着看现场晃动的荧光棒，泪水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不单纯是因为感动，没有人比她更懂，这一路走来，他们有多不容易。
　　坐在身边的石硕，看着她侧脸上闪动的泪光，悄悄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双手交握的时候，段奕转过头来，看他的神情真挚又温柔。
　　石硕被她这个表情怔的愣在原地。为什么明明她在看着自己，为什么他们双手紧握，但却像是要马上推离自己？
　　石硕挺直的背，微微弯下去，没再看她，交握的手却攥得更紧。
　　他时常懊恼自己没有早一点遇到她，若他能早一点出现，若他能再长几岁，是不是就能陪她度过那些孤独、难熬的日子，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是不是就会对他，对他们的未来多一点信心？
　　李助理在最后一排，长舒一口气。
　　她昨天见到郑宇霖父母的时候就有不好的预感，于是擅自提前叮嘱了导演组，避免一切段奕出现的镜头。现在看来，自己的决定简直不能再明智了。只是看着前面两人交握的手，又忍不住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