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行法则》不想不要不会不可能

29、小狗的执著

　　段奕刚到办公室，李助理便敲门进来，将两份文件和一杯咖啡放到桌子上，最上面还有几张演唱会门票。
　　是下周郑宇霖演唱会的贵宾室门票。段奕差点忘了她还答应去看他演唱会的。
　　“郑宇霖早上亲自送过来的，是二层的VIP室，没有媒体。”李助理解释道，意思是他已经给了她最大的自由度。
　　段奕点点头，拿出两张来递给李助理：“你和那位先生一起去吧。”
　　李助理难得的红了脸，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早就看出来啦。李助理这些年跟着我也辛苦了，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封个大红包的。”段奕调皮的冲她眨眨眼，李助理这些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身边的人陆陆续续都已经步入了下一个阶段，李助理也应该有新的开始才对。
　　“我们，还没有确定。”李助理解释道，怕段奕有别的想法。
　　“但那天我就看出来，他很靠谱了。遇到好人就要抓住才行。”段奕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那晚男人的妥帖和周到，就是最好的证明。
　　段奕看着桌子上的几张票，随手拍了打码发朋友圈，顺道宣传一波：「是哪个小宇宙有幸去看我们大明星的演唱会呀！」
　　不一会儿，点赞和评论的人数就过百了。虽然多是圈内人的恭维，但她相信很快其他社交渠道就都会有这条消息了。

　　石硕拍了一天戏，吃晚饭的时候才有空碰手机。看看时间，刚想给段奕打电话，就看到手机弹窗的内容。
　　【郑宇霖C市演唱会倒计时，意林cp时隔五年或再同框，舞美灯光再升级】
　　皱眉点进去，新闻配图是张朋友圈截图。头像和名字是段奕无疑。
　　他又想起之前看到的新闻，这几天刚把自己调理好了，现下心里的酸涩感又一层层漫上来。他已经在竭尽全力的占据段奕了，但却感觉怎么都不够。
　　准时的问候、时时的报备、每天的视频，他在用时间和频率来弥补他们之间的空间距离，期望能让她沾上自己的瘾，这样，就可以让她不再偏向别人、不再看上别人。
　　但他仍熟练的就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点开微信给段奕打过去。
　　视频打过去，响了很久也没人接，过了一会儿，来了一条信息：「在老宅吃饭。一会儿给你打过去。」
　　石硕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打了好几段文字，最后都删除了 ，他轻轻叹口气，把手机扣回来，看着眼前吃了几口的晚饭，彻底没有了食欲。
　　段奕在开车离开的老宅的路上就给石硕回了电话，但他在走戏没有看到，于是等两人再次联系上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今天拍摄顺利吗？”段奕看着他脸上还没卸的妆，颊边还有画的特效。
　　“嗯，有场动作戏，但还比较顺利。”石硕眼睛亮亮的盯着镜头，欲言又止。
　　“下个月能杀青么？”她看过李助理发给她的通告，拍摄进度似乎提前了，原本7月杀青的剧，可能提前到6月份了。
　　“差不多吧，今天拿了新的通告。”石硕转身去包里翻刚拿到的剧本和通告单，仔细翻了一遍道，“预计6月末吧。”
　　“那很好。”段奕点点头，盘算着还有什么节目或活动能把石硕塞进去，顺便问道，“杀青了，有什么安排吗？”
　　这段时间，剧组为了赶进度，几乎连夜转，连带着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处于紧绷状态。石硕也是累的每天只有和段奕聊天的时候才能稍微放松下来，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别的。
　　见他露出苦恼的样子，段奕笑出声：“没关系，那就先好好休息几天。”其余的，她来安排就好了。
　　“但我下周末有时间。”石硕突然又来了兴致，补充道。
　　“什么？”段奕正拿吹风机准备吹头发，没反应过来他说这话的意思。
　　“下周六，我有半天假期。”石硕眼睛亮闪闪的带着些期许的看着屏幕里的人。
　　段奕动作一顿，有些疑惑的问道：“不是最近都在赶进度么，怎么会给你放假？”她没听说最近石硕有什么特殊的活动，按照常理，剧组在抢时间的时候，是不可能给主演放假的。
　　“……”石硕有些失望的咬咬嘴唇，衡量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说出来。他想要把想法直接告诉段奕，但又怕他这样带着目的的要求会让段奕反感，所以，他今天苦恼了一天，还是不敢开口。
　　“怎么了？”段奕见他不说话，疑惑的看着他，却见他眼角下垂表情无辜，一副欲言又止又满怀委屈的样子，“是剧组出问题了？”然后抬眼，就看到了随意扔在梳妆台上的演唱会门票，那是她特意留出来，明天要交给钟绮的。
　　灵光一现，她明白了电话里小孩别扭的点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本来就有些委屈的小孩儿，听她这分明带着调笑和戏谑的笑声，彻底憋不住了，眼一闭，咬咬牙，心一横道：“所以，我周六要和你一起去看演唱会！”
　　段奕没说话，放下手里的吹风机，定定看着手机里的小朋友，觉得整个心都因为他这句话变得软软的。他说‘我要和你一起去’，不是‘我想和你一起去’，是明明白白的占有，是坚定的要求，而不是试探的询问。
　　见对面没回话，石硕以为段奕生气了，刚想开口解释，段奕便打断他：“航班告诉我，我去接你。”

　　段奕在餐厅见到钟绮的时候，没有看到蔡正轩。钟绮看起来也比之前瘦了不少，见到她虽然还似以前一样打招呼，但却好像少了份活力。
　　“蔡助理今天休假吗？”段奕点了喝的以后，才问对面心不在焉的钟绮。
　　听到蔡正轩的名字，钟绮搅果汁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如常。
　　段奕装作没看到，将门票递给钟绮：“下个周六，你有空来么？”
　　钟绮接过来，是两张，她想了一会儿，把其中一张递回去，解释的声音也无精打采：“一张就够了。”
　　“蔡助理不去吗？”虽然不知道这段时间两人又发生了什么，但从那天在酒吧发生的事情，可以猜测两人大概因为告白的事情很尴尬，甚至钟绮还对蔡正轩发了脾气，所以才会导致两人的关系急转直下。但这些年，蔡正轩对钟绮什么样，别人不清楚，段奕再明白不过了，就算钟绮再对他发脾气，蔡正轩也不可能放着她不管的。
　　钟绮蔫蔫的把头歪到一旁，用下巴指指隔了两张桌子的地方：“以后没有蔡助理了，换了两个人。”
　　段奕循着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两个职业装扮的女生也冲她微笑致意。
　　“什么意思？”段奕还是不太清楚，蔡正轩离职了？
　　“没什么意思，他调去了分公司，临走还给我安排了两个助理，两个保安。”钟绮嗤笑一声，声音带着些怒气，“他以为自己是谁，走了还想管我。”
　　“分公司？”她才多久不见钟绮，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你调的？”
　　“他找我哥，自己要求的。”钟绮含住吸管用牙齿使劲搓磨，不一会儿吸管口就被她咬扁，再也恢复不了原状。
　　段奕没再说话，有些佩服蔡正轩的果断，却也为他感到心酸。这些年，他默默守在钟绮身边，看着她招蜂引蝶，为她打发那些麻烦，从不要求有什么回报，以前因为钟致的关系，钟绮从不给段正轩好脸色看，也是近两年，钟绮才慢慢愿意接纳他。冲动之下向钟绮透露心迹，想来也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往事之事不可追，事已至此，两个好不容易慢慢走近的人，只能再退回到原地。
　　不知道如何安慰失落的钟绮，段奕只好道：“也不错，他去分公司可能有更好的发展，总比一直是个助理来的更让人尊敬。”
　　钟绮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直起身子，满脸不服的看着段奕：“我哎！当我的助理哎！在熠星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不比一个破分公司副总好！他们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称他一句蔡助理！”
　　段奕觉得她这种气急败坏的样子有点好笑，真该让蔡正轩看看，她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不是当你的助理不好。但如果他只是当你的助理，那就只能成为你的助理，如果他换个环境，可能就不能只是你的助理了。”
　　钟绮被她绕的有点儿晕，但又觉得好像有点儿道理，在自己身边当个助理，的确是有些屈才了。但又想到他离开的时候竟然没有给自己打招呼，她又觉得有些不甘心和生气。
　　看着她又郁闷的趴回桌子，嘴巴撅的都要上天了，段奕忍不住伸手把她的嘴巴捏住，给她出主意：“不然，我去约蔡助理？”
　　钟绮被捏住嘴巴，象征的抗议一下，支吾着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些磨不开面子：“不好。我又不是没有人陪我去看。”说着就将两张电影票都收到了包里。
　　段奕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默默掏出手机，让李助理再向郑宇霖要一张票。

　　演唱会前一天的最后大联排，段奕根据李助理的安排，带着宵夜出现在体育场。
　　配合着镜头进行了简短的采访后，她才在后台见到刚换完衣服的郑宇霖。
　　看着穿着一身绛红色丝绒礼服的郑宇霖站在面前，段奕有一瞬间的晃神，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彼时的郑宇霖因为身材出众，长相姣好在小制作的网剧里客串男二、男三、男n，无人托举，自然没有什么水花，却因为高冷的气质独特，引得了业内许多大佬的关注。于是，带他的经纪人就起了走捷径的心思，频繁带着他出入商务酒会，妄想着他被哪位大佬看上，成功跻身资源咖。
　　段奕很少参加这种酒会，但有时为了些公司的需要，还是会硬着头皮赴约。他们就是在这种场合下遇到的。准确来说，也不是遇到，是段奕替郑宇霖解了围，成了他那晚的救星。
　　那天，郑宇霖穿的也是丝绒质地的礼服，不同的是，那身深蓝色套装，将他映成了闪烁于夜空的星星。而现在，这身绛红西装则是让他成为了这个舞台上真正的国王。
　　郑宇霖的目光穿过层叠的工作人员，也落到了她的身上，看她出神的望着自己，一如四年前，他站在舞台上，能在万千欢呼人群中准确捕捉到她。
　　刚想上前去打招呼，就见她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向外面走去。他身形一顿，只能尴尬的冲段奕旁边的李助理笑笑。
　　“这个时间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段奕看看表，才刚9点，往常这时候石硕都是在拍戏。
　　“今晚通宵，怕你一会儿睡了，就先给你打了。”石硕听着听筒里传来强烈的音乐声，好奇问道，“你在哪儿？”
　　“今天演唱会联排，我过来探班。”联排开始了，段奕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去听电话。
　　“……”石硕有些吃味，“我都进组快4个月了，你也没有来探过班。”
　　段奕被他气笑了，内心直翻白眼：“小白眼狼，你们剧组每个星期的应援可都是我花钱买的！”
　　“但那都是公司送的！而且……”石硕咬咬嘴唇，不确定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合适，但又不想憋在心里，狠心道，“而且，你还送双人联名应援。”
　　段奕的笑声梗在喉咙，知道他竟还在介意之前的事情，想到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只好耐下性子解释道：“虽然都是以众鸣的名义送的，但都是我实实在在花钱的。付款证明可以作证！”
　　听她这么说，石硕心里才平衡点，毕竟，每个星期的应援车他都是看在眼里的，自然不能总是拿着这种事和段奕无理取闹，便软硬兼施道：“那你也来探我的班好不好？”
　　虽然看不到石硕的脸，但段奕完全可以想象石硕像一只小狗一样转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逗他：“小朋友，适可而止和见好就收是一生的必修课。”
　　石硕梗住，他的确仔细分析过段奕身边的人，所以知道她不喜欢太粘人的，甚至有传言说她之所以频繁换男友，就是因为那些人不识趣、得寸进尺，妄图侵入她的私人生活。所以，他一直在劝自己给她时间和空间，让她愿意主动靠近自己，但已经快半年了，他好像还是不得章法。
　　段奕忽视了他的沉默，转移话题道：“你今天开夜车，明天不用休息么？”
　　“不用！”怕她不让自己来，石硕忙否认。
　　段奕轻笑一声，安抚道：“那你改签晚一班的航班吧，开场前过来就好。”
　　石硕没有回答，他对陆鸣禹的演唱会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有点儿想段奕了，有点儿想在段奕那些朋友面前和她出双入对而已。
　　挂了电话，段奕站在角落静静的看着台上的郑宇霖唱了两首歌，然后才被李助理叫回后台。
　　“段总，这是宇霖的爸爸妈妈。”经纪人热情的介绍道。
　　段奕有些吃惊，她和郑宇霖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父母，但还是很快调整好，热情乖巧的与二位打招呼。
　　“谢谢段总照顾我们小宇。”中年女人热情的握住段奕的手，语气感激，“小宇这些年多亏段总和公司了。”
　　“是宇霖自己的努力，公司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段奕这话不是谦虚。郑宇霖刚进公司的时候，众鸣在业界并没有什么话语权，虽然段、谭两家都算是给众鸣背书，但娱乐圈这种阶级分明、捧高踩低的名利场，没作品、没成就，无论你背靠多大树，都只能是大佬的陪衬。所以，段奕最苦的那两年，是郑宇霖陪她一步一步熬过来的，这是什么时候都不能被湮灭的。
　　圈里圈外都传众鸣娱乐的照片墙上无论什么时候中间永远只能是郑宇霖，段奕也从来没有否定过，他们之间终究是不一样。这点曲毅不懂、胡云唐不懂、林星不懂、石硕不懂、但郑宇霖和段奕清楚。
　　段奕没有陪到最后，她简单做了个后台采访后，就和李助理开车离开，路上又想起刚才见到郑宇霖父母的事情，问道：“怎么他父母会来？”明明开了很多场了，倒是第一次听说他父母到场。
　　“说是这里离他家近，父母就方便过来了。”李助理也有些纳闷，就随口问过。
　　“哦，也对。怎么也是自己的骄傲，得看一看。”段奕并没有太在意，话锋一转，“明天石硕也要来，你提前确定一下包厢情况。”
　　李助理秀气的眉峰皱起来，有些犹疑道：“明天包厢里都是你的朋友，让他出席的话……”
　　段奕不是没想过这点，这次如果带着石硕出行的话，就是告诉整个圈子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再加上之前闹的那件事，这时候带他一起出席，免不得会引来些流言蜚语。但她又实在是不忍心拒绝石硕的要求，微微叹口气道：“没事儿，反正都是熟人，没有媒体就行。”
　　李助理还想开口说什么，见段奕也不高兴的皱起眉头，便识趣的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