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行法则》不想不要不会不可能

28、我很期待

　　经过卫生间里的一顿折腾，两人彻底没了睡意。石硕洗澡换了浴袍，将段奕圈在怀里，絮絮叨叨着这些天的心路历程。
　　“你真的很讨厌。”他亲亲段奕的头顶，先给她的人品下了基调，“你明明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不告诉我，明明是关于我的事情，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那时候有多生气你知道吗？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很蠢，被你卖了还要替你数钱。但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配合着你们，表演你们想要我表现出来的样子，可是那样，真的很难受。”说着他微微叹口气，又将段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更过分的是，事后你一句解释都没有，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石硕话风一转调侃她，他是想卖惨，但又怕自己说的太过，让段奕太自责，她从下午到现在大概已经哭了几次了，刚才眼睛已经有点儿肿了。
　　段奕并没有因为他轻松的语气好受多少，她双手环住石硕的腰，抬头亲亲他的下巴，解释道：“我知道你会很生气，本来是想给你解释的，但在新闻上看到你和戚渺渺那么亲密，报道也写的有声有色，你又没联系我，我以为……”段奕没有说下去，她咬着嘴唇，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羞于启齿。她不是十几二十岁的纯情少女，可以毫无顾忌将所有爱意宣之于口，成年人的世界都是要权衡利弊的，恋爱也不例外，许多事情说了、做了，性质就变了。
　　“所以，你以为我真的和戚渺渺有什么？”石硕觉得好笑，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将自己的目的告诉过段奕了，都这么久了，她却还是不相信。
　　“不是！”段奕忙撑起身子否认，“我以为成年人的分手是有默契的。”
　　“所以，你是谁觉得我们分手了？”石硕的脸色彻底变的难看，嘴角的笑意退去，撑起身子看着她。
　　实际上，段奕的每段恋爱几乎都是这样‘默契’的结束的。她受不了冷暴力，所以会快刀斩乱麻的处理问题，在她的恋爱观里，如果持续一周不联系，她会默认这段关系已经彻底结束，彼此都可以毫无负担的寻找下一段恋情。
　　见段奕没说话，石硕便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加上之前看到的那则她与郑宇霖的新闻，刚因为心疼她千里迢迢来找自己而想要原谅她的念头又几乎消失无踪，他又压下身子逼近她：“所以，你又和郑宇霖在一起了？那今天下午和刚才又算什么？算段大小姐对我的施舍？”
　　段奕有些茫然的看着石硕，不知道他怎么变化的这么快，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把郑宇霖牵扯进来了。她今天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
　　石硕见她不说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有些颓丧的将她揽进怀里，认输道：“你现在可能还不够喜欢我，可能觉得我可有可无，我现在还比不上你那些前任，但他们都是过去式了不是吗？你现在只看着我不行吗？”
　　段奕窝在他怀里，清晰的听到了他有力又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下，竟和自己的重合在了一起。反手抱住他：“我现在就在看着你啊。”
　　搂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一些，仿佛孩子一般，不甘心的执著着要一个答案：“是只看着我。”
　　“……”段奕没回答他，将头歪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保持着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拥抱着。
　　“我知道了。”过了一会儿，石硕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她喜欢星星，不是因为星星本身，是因为她有很多星星，而豢养他们也只是因为她的本能而已，只不过自己恰巧是那些星星里的一颗，所以她才会顺便看上一眼，也可以随时毫不犹豫的放弃。
　　段奕不太舒服，想松开双臂，却是被他反手拽住，强硬的环在他背上：“没关系，只要你还愿意看着我就好。”段奕眉心一动，挣扎一下，想离开他，双手被死死扣着，不容反抗，“我们做个约定吧。”石硕觉得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他后悔今晚不该来的，他应该见好就收的。
　　“什么？”段奕放弃抵抗，将身体的重量大半都压在石硕身上。
　　“在你真的决定抛弃我之前，你暂时不要看别人好不好？”石硕将段奕的身体扶正，表情严肃、眼神认真，语气却带了祈求。‘抛弃’、‘暂时’这些词语让石硕卑微到尘埃里，他近乎是在祈祷段奕能分给他一丝怜悯。
　　“但是……”段奕刚想解释，她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脚踏两只船的人，他不用表现的如此忍气吞声，起码在恋爱这段关系中，他们应该是平等的。
　　“好了，我累了，明天还要早起。”石硕打断她，快速松开她，转过身子，自觉的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背对着段奕躺下，将自己蜷缩起来。
　　段奕看着鼓起的被子，第一次觉得近190的人竟然也能给人一种脆弱、无助的感觉，她伸出手想去抱抱这个看起来有些落寞的背影，但尝试几次还是放下了。
　　就这样吧，彼此都不期待，分开的时候才能更痛快。

　　那次之后，二人便默契的都没有再提那个‘约定’，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同的是，段奕觉得，石硕似乎比之前更粘人了。
　　除了每天都早安、午安和晚安，拍戏期间的趣事也会详细给她分享，甚至每天挤出来的健身时间都会跟她同步进度。
　　看着刚发来的照片，段奕的开会节奏都被打破了。那是一张石硕穿着白色无袖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的健身照片，大概是因为刚健身完不久，头发和脸上还有汗水的痕迹，微侧的脖颈拉出好看的线条，下巴上还恰好挂了一滴汗水，眼神锋利但嘴角却挂着微笑，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又不突兀，是段奕喜欢的薄肌。
　　这是明显做过功课了。
　　想象着他可能在健身房默默拍了很多张照片，才能找出这么不刻意做作的照片，段奕不禁笑出声。
　　面前正在汇报工作的创意总监愣了一下，不确定要不要继续。
　　段奕反应过来，清咳一下问：“陆鸣禹杀青后，有什么安排吗？”
　　创意总监早就听说陆鸣禹是段奕亲自挑选的，自然对他另眼相待，忙道：“目前是在洽谈一个旅游综艺。偏真人秀、慢生活。”
　　段奕听到这话，皱皱眉：“他一个新人，上这种综艺不讨好，要能突出他的特点才行。”
　　“我们也考虑过，他现在还没有作品，许多活动参加的话我们就要妥协很多，而且也不一定有效果，这种综艺，如果立勤勉、谦虚的人设，可能会比较沾光。”创意总监解释道，“太过出头的话，可能适得其反。”
　　“我们自己出一档呢？”段奕提议道，“公司也有不少人，后期还会出新的人，与其将这种主动权让给别人做，不如自己做。”
　　创意总监点点头，老板都下命令了，他也没什么可以反对的，便答应下来。
　　“你们尽快出个方案，公司现有的资源都可以用，需要谁去客串，需要什么赞助，都整理出来报给李助理。”段奕看看新收到的消息，拍板道，然后看李助理一眼，便退出了会议室。
　　“今天没有通告吗？”段奕回到办公室给石硕打去视频。
　　正在努力做平板支撑的石硕，手机放在地上，回答的语气带点颤抖，却还算平和：“下午的戏，上午就来练一会儿。”
　　“怎么想起来练胳膊？”段奕想到刚刚那张肌肉有点儿充血的照片问道。
　　“下午有场水下戏。”石硕不经意道，语气轻松又隐隐带了期待，“可能会露。”
　　段奕没什么感觉，点点头，提要求：“那不能光练胳膊，把腹肌也稍微修炼一下，衣服湿了，能看到。”
　　“……”石硕拿起手机，坐在瑜伽垫上，有些不甘心道：“我有腹肌的！”
　　段奕想到之前好像有次接吻的时候，她是摸到了他的腹肌，微微隆起，不算太硬，但手感还不错，便肯定的点点头道：“但我觉得还是可以更明显点。”
　　听到这样的回答，刚刚的自信全都不翼而飞，这与他之前的目的完全不同，却又不想就这么败下阵来，又试探道：“是女主被设计坠海，我救她上来。”很有分寸的隐去了戚渺渺的名字。
　　段奕看着眼前这个仍赤红着脸的少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点头肯定道：“我很期待。”
　　“你期待什么期待！”石硕有些生气的打断她，“我要给她做人工呼吸的！”
　　段奕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严肃，听到后面的话才明白过来，极力克制着笑容，严肃道：“那不期待了。”
　　看她明显是哄小孩的语气，石硕更气闷了，他将手机向下移动，轻轻撩起衣服下摆，露出腹部的皮肤，还故意憋了口气，使线条更加明显，然后又将镜头对准自己的脸道：“我，你的八块腹肌男朋友，要和别人拍亲热戏了，你不吃醋吗？”
　　看着镜头里一脸严肃又郁闷的他，段奕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表个态，对面可能就要像河豚一样爆炸了，但他这个样子生动又可爱，又实在是忍不住逗他，便道：“不知道啊，反正我又没摸过。”
　　‘叮！’视频被迅速挂断。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段奕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怎么会有这么纯情可爱的人，明明是他先开屏的，先落荒而逃的也是他。
　　此时的健身房，石硕把头埋在腿里，看不见表情，但露出的耳朵却是红的要滴血。
　　段奕当然不是不会吃醋，只是她在这个行业，自然知道这个行业的规则，若是个个都要吃醋，她怕是早就成了醋精。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给他发个信息，表明一下态度。
　　「人工呼吸可以，但是不能伸舌头！」
　　石硕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哗啦一下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