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驾校欢迎您！》百岁千山

2、第 2 章 不俗气的黄

　　王一冰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问问相亲的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也好提前避免这种相到老同学的社死场面。
　　陆女士看他们这副模样显然是认识，又问了句：“你们认识？”
　　王一冰觉得这世界简直太小，相亲相到高中同学，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这岂不是被昔日的同学知道自己沦落到相亲的地步吗，以后的同学聚会，她都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去了。
　　王一冰咽了口口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甚至是咬牙切齿。“我们是高中同学。”她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
　　陈延抱着花举了好一会，陆女士戳戳王一冰，示意她接下。
　　王一冰将花揽到怀里，看了一眼又实在没忍住，把花放在离她远一点的地方。
　　坐下来以后，王一冰开始打量起这位高中同学兼相亲对象。
　　虽然高中是一个班，但从毕业到现在已经八年，她压根想不起他的名字，只觉得脸看上去有些熟悉。
　　他的五官其实没有太大变化，从高中的时候就是男生那一批里最帅最高的，光靠长相就吸引了不少女同学。
　　墨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掩盖所有情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颇有几分厌世的高级感。那么多年过去，岁月在他的脸上并没有留下痕迹，脸嫩得跟上学时一模一样，只是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但周身气质依旧冷冽。
　　王一冰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性格非常沉闷，不爱说话。高中三年，和他说过的话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唯一一次就是，老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旁边的同学搞恶作剧把他的凳子抽走了，他坐下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直接摔到地板上。
　　王一冰就坐在他斜后面，听到咚的磕到骨头的声响，声音大到整个班都能听见，她抬起头才发现是陈延摔了。
　　当时大家都在笑，她觉得摔得挺重的，就问了一句，“没事吧？”
　　陈延抽过凳子坐下来，偏下头，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毫无波动，疏离又冷淡，回了个，“没事。”除此之外，王一冰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难怪大姨妈会把陈延介绍给她，还说什么性格互补，文静，那完全就跟哑巴没区别啊。她最爱说话，如果未来要和一个话少，没有任何幽默风趣的人在一起，王一冰觉得她这辈子也就那样。
　　王一冰很是冷淡，也没有和他叙旧的意思，一是原本就不熟，二是和不熟的人相亲，她没什么话聊。
　　倒是陆女士追着人问了好些，但都是她问，陈延答，再没有多余的话。
　　她没关心他们聊了什么，满脑子都在想有没有加他□□好友，如果有，一定要把他给删掉，往后都不要联系。
　　不知道说到哪里，两个人突然停下来，王一冰以为结束了，猛然抬头就看见他从兜里掏出来两个红色的丝绒盒子，上面写着‘盛世黄金’。
　　他把盖子打开，分别推给王一冰和陆女士。
　　王一冰面前那只是素圈的纯金手镯，分量不轻，粗略估计有30克。
　　陆女士那只是刻满牡丹、凤凰的浮雕金镯，在餐厅灯光的照射下，边缘泛出金光。
　　王一冰：“！”
　　陆女士：“！”
　　陈延言简意赅：“见面礼。”
　　王一冰眼睛瞪得比硬币还要大，心想这人是疯了吧，第一次见面就送人贵重的黄金。按照当下一克上千的金价，这两个镯子起码得要花五六万。
　　陆女士也惊了，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实在的人。陈延不会说漂亮话，但可以看出人确实真诚，觉着可以让女儿处处看，但这礼物她们绝对不能收，两人把盒子盖上又推还给陈延。
　　他垂下眼，没动，也没有反应，事情陷入僵局。
　　忽然，王一冰看到有个人从楼上下来，好像在朝他们打招呼，等人走近，她才认出那也是她高中同学。
　　过去太久，王一冰已经叫不出名字，一脸迷糊地瞅着他。
　　蒋明远拍着胸脯喊，“蒋明远，还记得不。”
　　“经常坐垃圾桶旁边那个。”经他提醒，王一冰才想起来。
　　客套完以后，蒋明远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啧啧称奇，“这么巧，陈延也在，老同学聚会啊，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尽管点！”
　　于是，这场相亲莫名变成了同学聚会。席间，蒋明远知道王一冰和陈延今天见面是因为相亲后，嘴皮子就没合过，把陈延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哄得陆女士把两个镯子给收了。
　　王一冰急得差点爆粗口，她个性咋咋唬唬，但在多年未见的同学面前还是收敛许多，她在桌子底下狂拉陆女士的衣袖，想要把妈妈拉走，但陆女士聊得正在兴头上，甩开了她。
　　陈延目光坦然，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王一冰气得不轻，火从胸腔直烧天灵盖，她一口气喝完整杯水都没有缓解燥火，伸手要去拿水壶，被陈延抢先，给她倒了满满一杯。
　　她也顾不上什么，仰头把水喝光，杯底磕在桌沿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陆女士侧头望了她一眼，用手肘碰碰王一冰，笑嘻嘻地说：“你过完年以后就在家附近找工作，正好和小延多交流交流感情。”
　　蒋明远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把杯子震得跳起来，激动极了，“阿姨，就让王一冰到陈延的驾校来啊，她不是会开车吗，干脆来当驾校教练，两个人在一起正好培养感情啊！”
　　“就算没有夫妻缘分，当同学之间的情分也行啊！”
　　“哎呀！”陆女士眼睛放光，看向陈延。
　　王一冰忍耐力即将到达极限，她瞪了一眼陈延，示意他不要答应。
　　也不知道陈延看没看明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又很快挪开，平静点头。“可以。”
　　看着陈延和蒋明远一唱一和把陆女士哄得晕头转向，恨不得当场就掏出身份证让他们两个原地结婚。
　　王一冰仅剩的理智骤然崩塌，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生拉硬拽上陆女士走了。
　　陈延看向窗外气得不轻，走路带风的女人，眸色复杂，带着浓浓的眷念和落寞。
　　蒋明远看得真切，搭上陈延的肩膀，凑到他耳根，贱兮兮地说，“陈延你没戏哦！”
　　那双眼睛倏地黯淡，虽然表情依旧肃穆，但却让人实在地感受到了哀伤。
　　开车回去的路上，王一冰一句话没说，进门得时候，也是一前一后，气压低得很厉害。
　　陆女士回家以后，立刻给大姨妈打电话，摸着镯子，笑得合不拢嘴，大姨妈听到陈延一见面就给王一冰她们送了金手镯，鼻子都气歪了，尖锐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
　　王奎凑近耳朵听了几嘴，结合陆女士满意到不行的表情，又看王一冰黑着脸不说话，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挂断电话以后，王一冰没好气地说：“这镯子谁爱要谁要，我不要。”
　　“你要是觉得他好，你和他过去，我不喜欢，明天一早我就把东西也还给人家，整得跟贩卖人口一样。”王一冰说话呛得很，陆女士美好的心情极速转弯，对着她手舞足蹈地教育。“手镯我本来也没想要，还给人家也是应该的，但是陈延那人我觉得靠谱，你必须给我处处，26了，还没有找到对象，你是要气死我吗！”
　　陆女士嗓门大，说起话来像是在吼，王一冰遗传了陆女士的嗓音，争吵的时候就像是在放爆仗噼里啪啦地响，听得王奎耳朵疼，母女俩又大吵了一架。
　　在这件事情上，王一冰不肯退缩，晚上回去就找同学打听陈延驾校的地址，准备把镯子还给他，顺便再和他说清楚。
　　陈延妈妈在他读初中的时候因为车祸去世，后来他爸就开了一家驾校。大学毕业后，陈延原本留在大学所在的城市工作，但仅仅过了两年，他爸就生病去世，陈延也选择辞职回家接手爸爸的驾校，一干就是两年。
　　因为那镯子的事情，王一冰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就开车出门了，在搜索栏里输入北城驾校，跟着导航往驾校开。
　　驾校的训练场离城市中心有好一段路程，王一冰跟着提示越开越远，路边甚至可以见到未被开发的土地上种着菜，稀稀拉拉有几处破烂的平房，再加上入目一片枯黄萧索，王一冰不禁怀疑，真有人去这学车吗。
　　王一冰有几分打退堂鼓的心思，但前方竖起一个‘北城驾校’的歪斜蓝色牌子，见已经到地方了，她也只能继续往里开。
　　北城驾校规模不算小，有三条单独的练车路线，和一大块平地，边上是用蓝色铁皮围城的三间平房，看上去有些年头。
　　训练场上只有两台教练车在跑，其余全在停车位里停着，前盖上积着厚厚一层灰。
　　平房外面的空地上跑满了猫狗，陈延就蹲在那群猫狗中间，手上抱着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
　　今日天气正好，陈延浑身镀着一层金光，在太阳底下，头发熠熠生辉，眼睑微垂，长睫分明，皮肤上的绒毛清晰可见，高鼻红唇，嘴边漾开淡淡的弧度，是王一冰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露出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暴起，血管贲张，那只小小的猫儿乖乖地躺在陈延手心，轻轻叫唤。
　　她一过去，猫猫狗狗就都散开。末尾有一只装着辅助行走工具的小狗跑得最慢，滑轮擦过水泥地，哐哐跑到陈延身后。
　　走近了才发现这里大部分的猫狗都不健全，有的缺了四肢，有的瞎了眼睛，还有一只缺了半个脑袋。
　　无一例外的是，这些猫狗都被照顾得很好，没有瘦骨嶙峋，也没有脏兮兮的毛发。
　　看着这一幕，王一冰眉毛拧起，心里涌上一股酸涩，过往的记忆又浮现出来，但很快被压下。
　　眼前出现一团黑影，陈延以为有学员来报名，猛地抬头，看到了王一冰阴沉的脸。
　　“你是开驾校的还是开养殖场的。”王一冰抱着手，很不客气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