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梦》Ying溪

8、表白 江宇然

　　江宇然的父母从他上初中后便取消了他的一切课外兴趣班，只能上补习班。江宇然为此和父母的关系闹得一直有些僵，有时候他看着周亦安上课时候画的画都忍不住一直往她那瞄几眼，他以前也很爱画画。
　　“看什么看。”周亦安知道江宇然以前爱画画的，上补习班的时候就看得出，谁会随身带画笔。
　　江宇然摇摇头，“如果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周亦安羡慕江宇然的成绩，江宇然羡慕周亦安的父母，有时候聊起来都会说“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中考并不意外，四人组都考上了浔中，只不过分在了不同班。七七本就烦恼离没有和周亦安在同一班，旁边还多了个甩不掉的夏涛。
　　“为什么和我一班的不是安安！”七七揪着夏涛的耳朵，恨不得把夏涛给换走。
　　“这我哪知道啊大姐！诶倒是先放开我啊耳朵要掉了！”夏涛捂着耳朵求姑奶奶，周围的同学都在捂嘴笑。
　　初中的军训还有些怕教官，高中的军训就已经有同学敢翘了。
　　李想偷偷跟在周亦安身后，准备把被收走的小说偷回来，两个人蹑手蹑脚地来到办公室，刚准备撬锁，里面的人推门出来。
　　“吼！”七七被他们吓了一跳，夏涛以为什么事，赶紧探过头来。
　　“你们怎么在这儿？”几乎是同一时间双方发出的疑问。
　　七七赶紧拉周亦安进来，给她看身后的战利品。桌上平板、手机、各类小说、游戏机、指甲油等等，应有尽有，周亦安惊讶地看着这些玩意，却找不到自己的东西。
　　其他三人找完后看着周亦安左翻右寻，不知道她要找的到底是什么，周亦安怕他们看到自己的小画册，敷衍地回了一句，只让他们找完了先走。
　　李想听后一溜烟人就跑了，夏涛跟着七七陪周亦安，询问怎么江宇然不在。
　　周亦安笑笑不说话，江宇然现在在高一可是出了名了，她可请不动他。
　　不仅是军训，开学后也有很多人找江宇然，不是问题目就是打篮球。四人组越来越忙，不知道多久没有一起坐下吃饭了。
　　“安安我想吃红烧肉。”七七眼巴巴地看着食堂窗内的饭菜，向周亦安许愿阿姨能多打点。
　　周亦安拍拍她，尽管四人组时常到不齐，周亦安和七七每天的午饭还是照样一起吃，有时候也会带新认识的同学一起。
　　食堂人越来越多，周亦安他们好不容易抢到了几个连在一起的座位，正准备坐下享用，抬头看到了江宇然一行人。
　　“我去！我刚打的饭！”江宇然身边的同学看着手里刚打好的饭菜，都撞倒在了桌椅上，表情痛苦不已。
　　人太多，分不清到底是谁推了谁，旁边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去了别桌吃饭。
　　周亦安看到江宇然后便一直在想开头说些什么好，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等她再次抬头时只看到人坐在离她好几桌的地方，失落的心绪绕满心头。
　　两人全程没有打招呼，有时候人太多，有时候人少却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他们突然有了点隔阂。
　　学校中秋节发的月饼敲得桌子邦邦响，同学都拿在手上盘玩，七七撕开咬了一口，脸上瞬间苦涩起来，他们在操场旁，她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周亦安拿纸巾递给她，旁边的江宇然也在玩月饼，石桌上多了很多屑屑，周亦安没理他。
　　“你们有没有放过孔明灯？”七七咬不动月饼，把它放一旁。
　　周亦安摇摇头，手上颠着月饼，偶尔往桌上一砸，许愿砸出个洞。
　　“我和江宇然小时候玩过，不过已经过去很久了，都忘了上面许的什么愿。”夏涛准备拿刀切开。
　　七七抬眉，“这还要许愿的？”
　　“对啊！你想玩？”夏涛一听七七好奇的语气，脑子里一下多了许多想法。
　　“有点好奇，我和安安都没玩过。”
　　四人组难得聚在一起，晚霞挂在云边，烧得红彤彤的，周亦安和江宇然话倒少了许多。
　　周亦安突然提议：“要不中秋节那天？”
　　见周亦安出声，江宇然放下了月饼，“可以啊！我没问题。”
　　七七和夏涛眯起眼看着他俩，怎么要么不说话，要说话就一起说。
　　今年中秋节在周一，学校对于高中部只放一天假，所以中秋节当晚全体同学都会返校。
　　因为不用上课，周亦安吃完晚饭后便一直在房间里试衣服，看看穿哪套去会比较合适，太亮眼不太好，太素不是她的风格。思来想去，也只好穿回校服，只是嘴上偷偷抹了点秦玉的口红。
　　孔明灯的材料是江宇然准备的，夏涛提前踩好点招呼同学们上到楼顶，人陆陆续续到齐，大家都对陌生的仪式感到兴奋，有人时不时发出惊讶的声音，旁边的人立马止住。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多多少少有些小心。
　　周亦安上来后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只有他们四个，没想到有很多不认识的同学，大多是江宇然班上的。
　　她拿着纸质的灯罩，脸上有些发麻，慢慢地延伸到腰部、大腿、全身。周亦安故作镇定的拿起笔，却忘了要写的愿望是什么。她脑海里在不断放大江宇然和别的女生说话的场景，意识到眼泪即将涌出来，她立马背过身去。
　　“怎么了？”江宇然倏地从背后出现，但这次让周亦安感受到的不是光亮，而是一阵冷风。
　　她慢慢挺起胸脯，强忍住急促的呼吸与反胃，“没事，你们先去吧。”
　　江宇然伸手想要拉她过去，旁边的女同学恰合时宜地过来了。
　　周亦安屏住呼吸，身体渐渐凉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抓紧了手里的灯罩，灯罩太薄了，只一点用力便裂了个口，橙红色的灯罩被一条阴影线破开，随着手持者的用力，破洞慢慢放大。
　　周亦安像失了魂，一整晚面无表情，任七七怎么和她说话都只回了寥寥几句。
　　人的改变可能是某一瞬。
　　秦玉和周岭并不担心女儿的成绩，无论周亦安选择的是什么，他们都保持支持的态度，只是最近下降得太厉害，他们不禁觉得女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安安，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吗？”秦玉一边备菜，一边看着这一周只能回一次家的宝贝女儿。
　　浔中的初中部可以选择走读，高中非特殊情况必须全员住宿，秦玉每每在周亦安回来的时候都会准备好一桌她爱吃的菜，周岭也会一下班就跑去齐奶奶店里。
　　周亦安咬了下嘴唇，其实她也知道成绩下降得厉害，因为她上课都在走神，不是脑袋放空，就是在小册子上画画。不知不觉，她已经画了六七本画册了。
　　“妈咪，我就是最近有点爱开小差，不知道为什么上课集中不了注意力。”周亦安看着锅里的汤，时不时帮秦玉搅一搅。
　　秦玉也知道女儿喜欢画画的，以前报的那些兴趣班也算是稍稍培养了她，“要不要去艺术班试试？”秦玉转头问女儿。
　　周亦安放下汤勺，把手背在身后，一步顿一步地走到秦玉旁边，“如果我的母亲大人支持的话，那我将奉上我无与伦比的精力！”
　　秦玉的笑容安然地荡漾在唇角，“爸妈都将无条件支持！”
　　周岭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后嘴角咧开个太阳似的弧度，一直在嘴上念叨着“我们家要诞生一位艺术家咯！”
　　对于周亦安一家来说，学艺术无疑是笔高昂的费用，秦玉早看出女儿的想法，但她并没有提出，想必也是在体谅父母，周岭咬咬牙，说：“没事！以后下班我出去跑滴滴，多挣一点！”
　　父母的支持无疑是孩子前行的最大港湾。
　　林铮看到周亦安的拒绝后并不吃惊，只是稍稍提醒她注意身体便出去了。
　　周亦安看着背后满墙的画作，有她初入茅庐时的，有她第一次出版时的，也有她最爱的那一幅——一个女孩站在柳树下的侧脸，阳光从柳叶的缝隙中映射到她的眼眸，明亮而清丽，几缕碎发随意滑在耳旁，脖颈到下巴的线条拉出一道柔和的弧光，仿佛画的背后藏着一个悠远的故事。
　　这幅画的原作是高二某天早晨出现在周亦安抽屉里的，她照常来班上上早自习，班里同学陆陆续续坐到位置上，周亦安准备把书包放进去，却意外拥挤。
　　“嗯？”她疑惑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镶好的画，作品不大，精致小巧，旁边还有封情书。
　　周亦安把情书放在桌上，开始端详着画上的女生。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确实是自己。旁边的女同桌看到粉色的信封，惊呼了出来，周亦安周围一时围满了人。不过他们的注意点没有在画作上，因为知道周亦安学的专业，所以讨论着是谁送的情书。
　　“哎呦！是谁这么浪漫，在别人抽屉里放情书。”李想率先拿了起来，向周围看了看，想探一下是不是班上的人。
　　周围“咦”了几句后就坐回了座位上，七嘴八舌聊起了八卦，但没有别的异常，看来没有探出什么。
　　李想把信封完好无损地放回周亦安手上，挤眉弄眼地看了看她。他们高中又在同一班，文理分科都选了文，甚至李想学了编导，两人既是文科生也是艺术生，顺应又成了同学。
　　周亦安还在犹豫要不要拆开信封，“谣言”已经传到了江宇然耳里。
　　他听到同学们的碎语后笔尖突然停住，身体前倾，想仔细听听。笔液浸透了纸张，汇成一个小污圈，越透越深，在一句话后钢笔顺势而倒。
　　“那位同学收到情书貌似特别开心，肯定知道是谁写的。”女生撑着下巴聊八卦，眼里放光，“哎呀，我要是也有这么烂漫的事就好了......”
　　江宇然在言语碎片中黯然失神，手下的黑色圈层愈来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