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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怦然 林铮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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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铮快要高考了,入冬后四人组开始很少见到他,不过他们并不担心。
从那次辩论赛后刘锆再也没找过他们家麻烦,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七七冷笑了一下,说:“肯定是被我们的气场吓过去了!”
几个人抱着热气腾腾的红豆牛乳,聊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中,他们已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诶!你们说世界末日是不是真的?”夏涛口急,碗里快见底,再去向齐奶奶要了一碗。
七七白了一眼他,“尽说些瞎话,要是真的那就多喝几碗。”
夏涛一听,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大口喝着。
比脚步声先听到的是倨傲的语气,“林铮。”刘锆走进店里,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双腿自然分开,手肘搭在腿上,双手交握在膝前,目光低垂,“你不是说你没有朋友吗?”
林铮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周亦安站了起来:“我,我们几个,都是林铮的朋友。”
周亦安知道林铮是怕刘锆报复他们所以才这么说的,有时候朋友之间,有什么事并不需要明说,他们足够信赖对方。
“好,这一年来我没有找过你麻烦了,但毕业前总得做点什么。”刘锆嘴角微微上扬着弧度,“比个高考成绩吧。”说完他起身离去。
林铮看着他的背影,还是一句话不说。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之前发生的事早该扯平了。”夏涛搅着碗里的红豆,愤愤的。
时过境迁。
屋内暖洋洋的,林铮没有拆穿刚在翻字帖的周亦安,只是把文件放到她办公桌旁,“晚饭一起?”
周亦安摇摇头,开始收拾自己的桌面。林铮哪怕不问,也猜得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最近周亦安的漫画里充斥着孤寂、萧条,已经有很多读者在评论区反馈“大冬天的看个漫画都要被冻死”之类的话,周亦安不看评论区,林铮知道原因,但怎么走出来,要看的还是周亦安。
四人组抢着在林铮的毕业典礼上送花,林铮手上接都接不过来了,几个人还在追问“最喜欢谁送的花”。
典礼庄重而盛大,学子们将信封放进“树塔”,它可以在以后每一年的夏至日返校取回,浔中会替学生们保管着,这也是为数不多让大家感到沉重却又充满希望的仪式。
林铮在笑闹中看着这群好友,年龄并未让他们产生隔阂,反而拥有坚定未来的勇气。
刘锆在树林后看着他们,就此别过。
上了初三后才更加感受到成绩排名的重要性,不少平常喜爱玩乐的同学也都开始认真了,仿佛小树突然长大,压迫感陡然上身。
江宇然看到周亦安向这边走来,树叶退去后的脸庞白透而清丽,他看着有些晃神,没注意到队友使来的眼神,送了对方两分。
“江宇然!”队友拍了拍他,“休息休息?”
江宇然摇摇头,表示继续,余光一直注意着周亦安。
两个班实力不相上下,每天都是轮着输赢,是敌也是友。6班的人看江宇然状态有变,再打了会儿就拍手表示散场。
江宇然深喘了几口气,见周亦安和七七在看旁边的球赛,拿起水就走。
周亦安余光感受到对方的离去,心里叹了一口气,最近几天,她一到球场江宇然就走了。
虽然两人经常拌嘴打闹,但这次冷战真的有些久,而周亦安并不了解缘由。
班里有些同学在午睡,江宇然他们回来便轻轻放下篮球,不过汗味已经弄醒好几个同学了。
刘易超哭着看向他们,“好哥哥们,我想睡觉,出去洗洗行不行?”
江宇然是洗完脸回来的,头发上还有些水珠,看着被弄醒的同学有些想发笑,拿出湿纸巾递给还流着汗的同学。
刘易超对着江宇然双手抱拳,感动地趴下继续睡。
江宇然看着自己杂乱的书桌,最近几天都是这样,他有些烦,故意撇了些到同桌那,做完坏事倒头就睡。
周亦安回来看到桌上多了些东西,一眼就知道是旁边的人干的,她耐下心收拾好放回去,动静弄醒了江宇然。
他刚才头发没擦干,这会儿闷着头的脸泛出红晕,有些湿发黏在前额,午睡时的窗帘没拉紧,这会儿的光线将少年青涩的轮廓尽数展现在周亦安眼中,一丝朦胧一丝悸动。
周亦安抽了几张纸糊在江宇然脸上,赶忙移开目光,打破沉寂,开口说这几天的第一句话:“擦擦吧,别感冒了。”
江宇然刚想说什么,看到撇去的东西都被整理好了,听话的擦了擦,又小心翼翼地望向周亦安指着课桌。
周亦安立刻明白,开始帮他收拾。
两个人最近闹了别扭,上周末周亦安在公园采风,碰到江宇然一家在野餐,刚想过去打声招呼,却被江宇然眼神示意别过来。
“诶呀,是然然的同桌吧。”没等二人反应,江宇然的妈妈就瞧见了周亦安,笑盈盈地拉着周亦安过来,“快来快来,尝尝阿姨做的小面包。”
周亦安被母子二人的反应弄得有些发懵,让昕兰拉着坐下了。
江宇然爸看了一眼周亦安,点点头表示打了招呼,周亦安叫了声“叔叔好”也就坐了下来。江宇然快速瞥了一眼他爸,心想还好不是周亦安在的时候教育他,不然脸都丢没了。
入秋的天气很清爽,风中也带着柚子香,公园里人不多,算是清闲安静。
昕兰做的小面包很香,表皮脆酥酥的,内陷蓬松香甜,还撒了层芝麻。周亦安吃了两个后开始不好意思,江宇然笑着看她,眼神示意“好吃吧?”。
周亦安笑了下,转头看向江宇然妈妈连连夸赞。
其实她更像江宇然的姐姐,年轻又温柔,和他老气横秋的父亲坐在一起很是不搭。
老江咳了两声,说:“这么好的天气,江宇然你玩开心了就做会儿试卷,上次的成绩很不理想。”
周亦安诧异,她看过江宇然的成绩,虽不在前几,但上重点高中还是绰绰有余的。
“对孩子那么严苛做什么,今天出来就是让然然和你放松放松的。”昕兰撇起嘴看向江宇然他爸,“你们两个一个学习那么忙碌,一个工作那么辛苦,我这当妈当妻子的两头都心疼。”
老江神色柔和了些,“知道老婆考虑的周到,但他成绩还是不够出色,我这当爸的着急。”
“老江你就是太心急,我们儿子已经很棒了,别给孩子太多压力。”昕兰喂了颗葡萄给江宇然他爸,表示话题的结束。
“叔叔阿姨,江宇然成绩还是很不错的,现在班里学习互助小组很多,江宇然都是班里的小老师。”周亦安突然冒出的话使江宇然爸笑了下,一副他早就知道的样子,而她也只是想帮江宇然说话。
江宇然顿时不敢笑了,看向周亦安希望她离开。
昕兰注意到这一点,起身去打包,“面包挺好吃的,你带些回家吧,喜欢的话阿姨下次多做些让然然带去学校。”
周亦安说了好几声谢谢,意识到前面说多了话,连忙拿着小面包辞别。
就因为这件事,周一两个人在学校碰面时,江宇然没有主动和周亦安打招呼,而周亦安刚想说的话也因为江宇然的脸色不敢再说一句。
两个人突然闹了别扭,都不是很自在。
江宇然看着周亦安收拾好的桌面,回想起昔日和周亦安的“针锋相对”与如今两人的“相敬如宾”。有些情绪突然涌上来,意识到了这层关系的变化,江宇然哑了口。
周亦安最后擦擦桌上的灰,转头向江宇然要夸赞。
江宇然一脑热,突然起身,“周亦安你有毛病啊!”
声音和午休结束铃重叠在一起,吵醒了周围同学,不过只有周亦安听清了。
同学都奇怪地看着站起的江宇然,看了会发现没动静,又倒头趴着。
江宇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周亦安被刚才那声吼的有些不知所措,顿了会儿后转头准备上课的书。
下午第一节上历史课有些磨人,午休拉上的窗帘使教室有些闷热,风扇吱吱拉拉地作响,同学们都昏昏欲睡。
裘老师笑着摇摇头,带着些口音打趣同学们:“我们祖国的花朵怎么都萎靡不振的嘞!”
台下一片呜声,同学们都摆摆手。
刘易超双手撑着脸,额头还冒着细汗,“老师,要是校长开开空调,那我们倍儿精神!”
秋日的早晨还算凉爽,午后才开始热起来,学校怕学生着凉,只准开电扇。
这会儿也不算太热,只是午后闷闷的让人有些烦躁。
初三后班级不轮换位置了,大多是协商好后成为同桌,周亦安和江宇然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起。
她看着历史课本,自顾自地整理着笔记,偶尔开小差拿出画册又补上几笔,江宇然知道画册的事,偶尔老师来了他会轻碰一下周亦安提醒收好,两人关系缓和了一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碰到对方会有些不知所措,很多误会也在默然中诞生,谁也没来得及解释,亦或是解释不清干脆闭嘴不谈。
他们不想这样,但更不敢戳破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