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梦》Ying溪

6、勇气 为了今

　　为了今天的比赛江宇然还特意穿身衬衫，沉着且淡雅，他把放进西裤里的衬衫翻了出来，捋了捋褶皱处。
　　周亦安还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今日穿搭，门外响起一阵喧闹。
　　碎语繁多，不仔细听压根听不出内容，七七好奇地走到窗边探去，五人几乎一同听到“萧然”这个名字时就拔腿向外冲。
　　比赛均设在礼堂举办，初中部和高中部建在了一起，有时候为了方便校长讲话，礼堂是可以合并到一起的。
　　高中部的辩论赛正如火如荼，每个年级都派了人，辩题是：天灾与人祸。
　　现在拉开了盘问的闸门，思想如洪流般奔腾而下，少女少男在赛场上意气风发。
　　刚才门外讨论的是萧原和刘锆，他们对立，台下评委越看越有意思，年级主任更是笑开了花，一小时下来还没分出胜负，比赛先叫停暂休。
　　“可以呀萧原，没想到实力可屈。”刘锆伸了个懒腰，慢慢朝萧原这边走来。
　　萧原实际年龄只比刘锆小几个月，年级虽小一级，人却不小。
　　接下来的自由辩更是激烈，高三的开始沉不住气，言论声不停，各抒己见，老师听着瞠目结舌，教导主任也想要发言的样子。
　　刘锆首先是因为萧原的气势才开始认真，后来没想到对方无论是上场的气势还是发言都如此的出色，和高二高三的学生不相上下。
　　周亦安和七七在台下听得一愣一愣的，从来没有接触过辩论赛的她们也有些跃跃欲试，江宇然和夏涛倒没什么表情，主要是怕台上的人会打起来。
　　结束的时候全场归于一种深沉、悲壮的和鸣，主持人举起麦克风，激烈的交锋后，她的声音宛如泉水，似给了同学们一针镇定剂，场上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很多同学纷纷举手发言，话筒突然不知怎的落到林铮手上，周亦安刚想帮他拿走，却意外看到他踌躇一下后举起了话筒。
　　“承认人祸不是自我鞭挞，而是改变，向我们共同的目标而前行。在偌大的宇宙中人类自为一体，我们从来都不是互相的敌人，而是共同的盟友。”林铮手心渗出细汗，眼神却愈发清亮与赤城。
　　台下在短暂几秒的沉默中被教导主任一声“好”打破，同学们掌声连成一片。
　　刘锆看着他的眼神，和初次找他谈话时一般，毫无杂念。
　　辩论赛结束后评委并未宣布结果，和初中部的诗歌朗诵排名一起留到下午节前的校会上宣布。
　　刘锆从开始到结束的表情一直都怪怪的，有时候像吃了苍蝇，有时候像久旱甘霖。结束后他直奔场外，这次身后并没有小弟。
　　周亦安长呼一口气，林铮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许，几个人围在一块，不约而同地笑了，准备一起去吃午饭。
　　浔中的食堂算是浔西市所有中学里菜式较丰富的，所以很多学生把浔中当做第一志愿不仅因为校风及升本率，还有食堂的大名。
　　“多点，再多点。”夏涛端着托盘，笑嘻嘻地对食堂大妈说：“阿姨，您这手真有准头！谢您！”
　　食堂阿姨一听，脸上的笑纹一圈一圈地绽开，“吃好吃好！”
　　高中部和初中部有各自的食堂，平常绝不允许混着吃，想着放假前最后一天，加上校比赛的结束，给学生们少了些约束，不少初中部的学生想来高中部看看有什么不一样，所以这边的食堂今天人稍微多些。
　　“不好意思！”一个清瘦的女生不小心撞到了萧原，连忙道歉。
　　萧原看清了来人，摇摇头说没关系。
　　周亦安看着两人微红的脸，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奇怪。
　　女生抬头看到了林铮，简单打了声招呼就走，看样子他们好像认识。
　　“不是说你在学校没有朋友的吗？”周亦安逮住林铮问。
　　林铮回过头，表情带了丝无语，“亲戚。”
　　江宇然嘴巴微张，“竟然在林铮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表情，难得，太难得了。”
　　夏涛和七七嘴一撇，“为啥我从来都看不出？只知道林铮每天都有点窝囊样。”
　　七七推了把夏涛，倒不至于说得这么难听，夏涛赶忙改口：“不过今天特别棒！如勇士般杀敌人于无形！”
　　大家都笑了出来，一起坐下吃饭。
　　国庆节都在想去哪玩人少，实际上哪哪都人多，四人组准备去爬山，林铮不爱凑这个热闹，一早表示要在家帮爸妈的忙，他们听后也不再为难林铮。
　　山上的风刮得吓人，大树嘎吱作响，偶尔还有调皮的小动物看游客来往，往他们头上扔树枝。
　　周亦安走在前头，小猴子想抢她手里的登山杖，在扶栏上跳来跳去，手指也比划着，嘴在嗷嗷叫，周亦安学它，乐得身后的江宇然也调戏起小猴子，它见状捞不到好处，龇牙咧嘴地吓了下他俩就跑。
　　江宇然怕它伤害到，立马把周亦安护在身后，七七和夏涛见状，一起奇怪地叫了一声，特意拖长了音，带了丝戏谑。
　　学生时期对男女之事同学们都较敏感，一有看到哪个异性走得过近私下便开始传点小绯闻，江宇然和周亦安便是7班被同学们“嗑”的最火的那一对。
　　一开始他们还是如往常般打闹作对玩耍，奈何绯闻传播速度太快，一个不注意就传到了江父耳里。
　　一家人好好吃着饭，气氛正好着，老江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听说你在学校给我们找了个儿媳。”
　　“咳咳咳！”昕兰急烈地咳了起来，被老公的话差点呛到，“老江，我们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老江把筷子放下，一脸严肃，“那天和你们校长吃的饭，刚好主任也在，都传到老师耳里了，你怎么解释？”
　　江宇然一咯噔，有苦说不出，“爸，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夏涛也可以作证。”
　　“夏涛那小子跟他爸一样，油嘴滑舌。”老江擦擦嘴，离开饭桌。
　　江宇然被问得冒了一背的热汗，在深秋的季节里。
　　周亦安倒没什么不自在，照常和以往般和江宇然相处。两人在彼此的眼中还是孩子般纯洁的关系，不仅是同学，是对头，更是朋友。
　　初中生活丰富，这会儿学习量充实，学校也会组织活动带动学生们，从学中玩，从玩中学。上了初二后开始有晚自习，一开始大家还不太习惯，从不耐烦到天天期盼学校停电。
　　周亦安更多的是好奇，好奇晚上的学校，好奇下班的食堂阿姨，好奇花草树木，好奇会不会有人放学后偷偷呆在班上。她买了本小册子，最近沉迷于画画，上课时偶尔会开小差。
　　七七咳了一下，表示老师马上过来了，提醒周亦安收好画册。她轻手放回抽屉，装作认真学习的模样。
　　老戴看了两眼，随口说了句“我们班上要出小画家啦！”，快闭上双眼的同学立马坐正来，他继续绕着班上走了一圈，才回到讲台上批改作业。
　　晚自习第一节是自习，大家可以做自己的作业，第二节有些老师会开始讲课，也可以进行答疑解惑。
　　老戴看着自己学生的作业，眉头皱成了雪花状，手往头上一挠就是一大片雪花掉落，同学们不敢看，生怕那是自己的作业本。
　　“下次叫冬天爷爷不用下雪，老戴往操场上溜个圈大家就可以堆雪人了。”夏涛在台下小声的胡说八道。
　　七七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噗，食堂阿姨也不用买盐的，我去老戴头上装点。”
　　老戴在讲台上连打了几个喷嚏，摸摸鼻子后继续批改，边改边叹气，“哎！有些同学呀，写作业的时候不知道脑袋在想些什么，一道题对了而后面有一道类似的都可以做错！”
　　老戴摇摇头，继续挠头发，仿佛只有挠着头才能够好好工作。
　　第二节课老戴开始讲评刚才改的作业，声音沉甸甸，让本就有着困意的夏涛昏昏欲睡。现在班级刚好轮到他和七七的位置离得近，七七一边听讲，一边在给旁边的人画鬼脸。夏涛努努嘴动了一下，好在没发现。
　　“看黑板！”老戴敲了下讲台，“咚”的一下把夏涛敲醒了。
　　“噗！”旁边的同学看到夏涛一边的鬼脸不禁笑了出来。
　　周亦安捂嘴浅笑，看着这副场景，反手就在小册子里大致画了出来。江宇然看到了她的册子，几次想问她要细看，都被周亦安一口否决，于是更加好奇。
　　“到底啥呀？你现在都对我有秘密的。”江宇然传了张纸条过去，并未得到对方的回应，她看了他一眼，用嘴型说了句“秘密”。
　　齐奶奶的店里最近生意不佳，周亦安他们来的时候没有别的客人，点了碗红豆牛乳后几个人团坐在中间的小桌上。
　　木门木桌木椅，端来的小碗上点缀了棵亮眼的梅花，碗里还冒着热气。细腻的红豆沙配合着牛乳暖人心脾，部分的红豆沙还带着颗粒感，一口咬下在嘴里绵软醇厚，周亦安还加了份糯米丸子，软糯弹牙，口感更加。
　　夏涛第一次来这家店时便和齐奶奶聊了起来，两人很是投缘，这会儿也在后面帮忙，七七说他是不是太好这口想问齐奶奶要秘方，齐奶奶仰头笑着，很喜欢和年轻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