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梦》Ying溪

4、打球 夏涛心

　　夏涛心虚地看着七七，双手举起，“我没有”。
　　七七不信，拿起喝完的空水瓶就往夏涛身上砸，二人在操场上打闹起来，江宇然和周亦安在旁边粲然一笑。
　　其实夏涛学得很像，不细看真以为他不会，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离别来得匆忙，教官集合队伍，和大家做了最后的告别，在歌声中结束了这个夏天。
　　认真上课的四人组还是值得表扬的，老戴看出来他们关系好，所以尽量把他们的位置安排得远远的。老戴一直秉持一个原则，初三前每排的位置定期要调换，怕一直在后排的学生不认真，也怕他们看不清。
　　不过该传的纸条还是一张不落。
　　浔中明令禁止学生带手机，夏涛交了模型机后从读书角里翻出一本书，里面凹进去的一大块正放着个手机。学生要玩手机的方法不一而足，没有人教的情况下大部分竟可以做到一致。
　　“学校最近在组织诗歌比赛，大家对诗歌不陌生，但并不熟练，所以针对我们初一的学生在内容上不做太大要求，重在情感表达与舞台表现力。”王老师在台上给同学们介绍月底的比赛，时不时往做小动作的同学身上瞅，“对于学校的比赛同学们自愿参加，但我还是有个小小的要求，就是下周一大家在班上举行一个小小的诗歌比赛。”
　　话刚落，开小差的同学立马回过神来，像是捕捉到关键信息点，不敢再做别的事。
　　王老师在台上看到学生们的反应，并不戳破，笑着继续介绍：“周末大家自行准备好，朗诵或原创都可以，我们周一见！”
　　说完下课铃瞬时响起，夏涛反手要把纸条扔进垃圾桶，周亦安忽然起身接住。
　　“后面都没说啥了，你拿纸条干啥？”夏涛疑惑地看着周亦安，纸条只有他们四人在互相传阅，信息是互通的。
　　七七拿起书包开始催，“走了走了，快收拾。”
　　刚才上课他们讨论的是那天小树林的男生，江宇然最近常去找萧原，在高中部晃悠了几天后终于知道男生所在的班级。周亦安和七七听了好几天萧原的大名，今天终于可以见到本人，有些激动。
　　浔西市大部分人对浔中还是抱着认可的态度，所以在孩子小升初和初升高时都会将它放在首选之一。浔中进入初中部的考试不难，比较容易考入，但高中部只有在中考的全市前1000左右的排名才有机会进入。
　　学生的排名会做点保密措施，但不多，老师稍微知情，同学们也只知道个大概，而经过军训后的萧原在学校名声大噪，不仅是成绩，军训中出色的表现更让人印象深刻。
　　学校日常还是管的有些严，四人决定通过小树林去到高中部。
　　入秋后落叶纷飞，草地上碎黄的枝叶被他们踩得咔嚓响，根本避免不了声响。江宇然在前头探路，夏涛断尾，两个女生夹在中间。
　　七七小声说：“都周五了，应该没事吧？”
　　“高中部有晚自习，周六也要上课。”江宇然又补充了一下，“下学期我们也开始晚自习。”
　　夏涛在后头小声怒吼：“不是吧，快乐的日子这么短！”
　　现在的季节天黑早，虽然夕阳还带着点光亮，但树林里的高树大多遮挡住了，这会儿他们感觉周围阴阴的，像附近有人在盯着他们。
　　天气和心理因素的干扰，这次的动作比之前慢，四人出来后呼出一口气，七七拍拍脚上的尘土，也给周亦安理了下头发，两人虽然不算太乖，但偷偷摸摸的感觉还是让人心虚。
　　他们去到那天发现的场地，发现周围依旧蓬乱，中间草地更加平整，猜测到他们最近还是来过这儿的。江宇然大致看了眼就叫大家先走，把人打听清楚更重要。
　　学生吃完晚饭后有些空余时间，有些在操场打球，有些在散步，还有些呆在教室里。高一的学生还没有那么紧张，这会儿大多在操场。
　　身影交错，人声鼎沸，高中的学生大多有了自己的气韵，每个人的脸上挥洒着自信，独立做着自己的事。
　　周亦安他们身高不够，看着也太过稚嫩，在人群中还是有些扎眼。
　　球场上的少年用一个干净利落的变向突破结束了比赛，单薄的校服紧贴在他挺拔的骨架上，清劲而流畅的肌肉线条，是青涩与力量的结合。他和队友简单说了两句，朝江宇然他们走来。
　　“原哥！”江宇然朝对方扔了瓶冰可乐，“我们想去趟教学楼。”
　　他们来操场大致环绕了一遍，没有发现那个男生，所以猜测在教学楼。这会儿是晚饭时间，老师大多也会在操场散步，江宇然怕被发现，所以需要萧原带着。
　　两个女生看到萧原后便移不开目光，不负期待，本人比描述中更为亮眼，江宇然和夏涛虽然比他矮不了太多，但年龄上的差距一目了然。
　　夏涛看出了她俩的小心思，在她们眼前晃了晃，抬高了嗓门：“办正事儿！”
　　萧原手里拿着笔记本，如果有老师怀疑，他也可以说在“上小课”，老师大多还是赞同这个做法，不过实际上不会有人上来问个分明，毕竟萧原成绩摆在这儿。
　　“不好意思。”一个男生在教室门口不小心撞到了来人，声音轻细，说完他就走了。
　　周亦安一眼认出，脚步加快，五个人跟在男生的身后，虽然表现得自然，但还是有些明显。
　　教学楼不远处是室内体育场，有时候操场风大，打羽毛球的同学都会去室内，今天天气还好，所以室内人并不多，羽毛球场地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对。
　　几个没怎么穿校服的寸头男生在和他交谈，聊了几句后开始打球，他在几个人当中瘦瘦小小，一句话都不说，不用看都知道是在针对他。
　　唯一一个校服穿得较规矩的男生专对准他的头打，几轮下来男生的额头已经发青了。周亦安捏紧拳头，随时想冲过去，江宇然把她拉到身后，七七也被夏涛挡了起来。
　　初中生和高中生还是有明显的力量悬殊，这样冒然上去挑事绝对会被记恨，但不作为他们也根本做不到。
　　“兄弟，看你球打得挺好，别总和他打呀！”球落地后，江宇然才走了过去，看着那位穿校服的男生。
　　虽然他校服规矩穿着，发梢清爽，全身板正，却总有着与普通学生不一样的感觉，周亦安称之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笑了下，看着和煦，别的同伴却带了丝讥讽，“小屁孩来凑什么热闹。”
　　小男生看到周亦安，认出这是那天撞见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却转瞬即逝。
　　穿校服的看着是这群人的头领，他一句话不说，静静听着。
　　“那我来打不知道够不够格。”萧原站出来，脚步坚定，他直接拿过小男生手里的拍。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眼，他还是一句话不说，直接走到线内开始和萧原对打。
　　羽毛球清脆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球像一道出膛的子弹般直直撕裂空气，球场上的两人越打越凶狠，旁边的队伍也停下了活动，看萧原这队。
　　场馆弥漫着地板胶的味道，因为没人敢说话，所以汗水滴落到地板的声音竟也能听到。
　　“刘锆的球技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湛啊！”场内进来了位中年男人，大家望去，坐在地上的同学也起身了。
　　“老师好老师好！”大家纷纷和年级主任打招呼，四人组见状也跟着叫。
　　年级主任看了看萧原，似惊了一下，“哎呀！萧同学也在，这才开学不久你们就认识啦！”
　　刘锆把球拍丢给同伴，校服撩起擦了把额头的汗。萧原还给他们球拍，才干好的衣服现在又湿透了。
　　“学长球技好得吓人。”萧原谦逊地回答，嘴唇的浅笑像平静的水面，眼里则涌动着暗流。
　　年级主任来后他们便停止了比赛，其实也不算比赛，只是一直平局，两人越打越凶，谁也不让谁。
　　刘锆和老师聊了几句后看了眼萧原他们，眼神多了分意外，稍纵即逝。聊完后向他们走来，冷冷说了句“别瞎管”就带着几个人走了。
　　年级主任略微知道这件事，他给刘锆提了个醒，不想让学生误入歧途。他知道学生之间有矛盾，但没有想到会那么严重，所以只有口头劝诫。
　　“你们快回去吧。”男生的声音冷冷的，头上的伤越发明显，不等回答径直朝门口走去。
　　江宇然担忧地看着萧原，给他做拉伸，没想到羽毛球打得这么狠，如果老师没来，再打下去就得腱鞘炎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把你拉进来了。”
　　萧原摇摇头，“没关系，这样的事情我自愿加入。”他淡然一笑，眼神里温和，“你们千万别怜惜我，这点运动量还是不成问题的，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
　　他自己拉伸了一下，看年级主任还在，他跑过去问问情况，可能有所突破。
　　七七从一进球场就是懵的状态，她在发抖，就算被夏涛挡在身后表情也有些异常，夏涛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拍拍她的肩。
　　几人稍微缓过来后发现一件事，周亦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