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梦》Ying溪

16、找车 周亦安

　　周亦安在衣柜前踌躇了会儿后，难得换了件亮眼的衣服。昨天和七七去完超市她们还逛了会儿街，七七一脸怀疑地看她拿着件红裙，直到对方从试衣间出来，不止是眼前一亮，好像从前那个鲜活的安安又回来了。
　　“怎么样？”周亦安站在睁着大眼睛的七七面前，抬首试问。
　　七七嘴巴长成“O”形，举起手缓缓鼓掌，“妙啊！妙！”
　　周亦安还有些犹豫，七七已经拿起手机去付款了。
　　衣柜里难得出现的一抹红，在她素净的家里格外抢眼，她站在镜子前端详着，和梦境里的他们重叠到一起，让她心中生出一分暖意，心情也好了许多。
　　收拾一下准备去工作室，出门前还特意将那张江警官的小画像带在了身上。今天任务量有些多，多到有时候还要应付同事投来的惊诧目光。
　　“难得呀周老师！”人事部的女同事半开着她办公室的门，倚在门前看她，声音带着些八卦的语调，“太美了，今天是有约会吗？”
　　周亦安笑着摇摇头，给她们塞了几个小零食就关上了门。
　　李玖听到“约会”两个字后鬼一般地出现在同事身后，给她们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女同事拍拍他的肩，装作叹息的模样，摇着头离开。
　　林铮刚来公司，看他站在周亦安办公室前贼眉鼠眼的，以为他还是不听劝，直接上手把他拉走。
　　“诶诶诶！轻点！”李玖衣领被拉起，“不是！我是有公事找她。”
　　林铮不听，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才松开手，“还不懂吗？”他表情已经有些无奈了。
　　李玖理了下衣服，“从来没见过她穿红裙，我好奇而已，同事间基本的关心......诶！”
　　林铮听到“红裙”后挑了下眉，直接绕过他走了。
　　周亦安的办公室一上午已经被公司当成宠物展般，是个人都想进来瞅一眼，这会儿刚走两个，林铮就进来了。
　　“嚯！”林铮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又不可置信地站起来看她的穿着，时不时“啧啧”两下。
　　周亦安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朝他扔了个橘子，“有病呀！”
　　味儿一下对了，林铮拍了下手，“回来了！”
　　周亦安裹上外套，不理他，认真工作。
　　林铮“嘿嘿”笑了两下就走了，刚出门就对公共办公区喊了一句：“下午茶我请，来个课代表列一下大家吃什么。”
　　外面顿时欢呼了起来，周亦安听到后笑了两声，将小画像摆到桌前，放下手机，安心工作。
　　午饭是林铮硬拉着周亦安下楼吃，前脚刚走，李玖后脚就出现在她办公室前，敲了好一会儿门后才被同事告知已经下去了。
　　工作室的周边不算热闹，住宅颇多，附近的饭店能够开起来也是经过了大多数居民的认可，林铮却带她去了一家新店，美其名曰“探店”。
　　林铮最近开始玩自媒体了，举着个小相机进店，服务员看到后嘴上笑容的弧度都大了几分，周亦安被“假笑”弄得浑身不自在，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店内环境还好，就是复杂得过头了，让人看不懂是什么风格。林铮看了眼菜谱，点了几个招牌菜，对着镜头稍微介绍了一下，等菜间隙才转头问周亦安。
　　“听我的没关系吧周老师？”林铮在等她的反驳。
　　周亦安脱下外套，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林铮靠在椅子上，“奇了大怪了，我们周老师多久没这么打扮过了？真没发生什么事？”
　　周亦安面不改色地说：“没有。”
　　与其说是梦境困住了她，不如说是她与梦境在共同成长，既然逃不开，那就欣然接受，化险为夷。
　　周亦安的生存法则之一——改变不了的事不如尝试去适应。
　　菜上得很快，许是有镜头的原因，服务态度也是明显的贴心。林铮在镜头前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后面的经理脸都笑开了花。
　　周亦安尝了几口，镜头和服务员离开了才开口评价：“没放盐。”
　　林铮持着鼓励态度：“新店！这也许是人家的特色。”
　　“多少封口费？”周亦安开口嘲讽，头也不抬。
　　林铮一脸正义，“我良好市民好吧！哪能这样？”
　　周亦安摇摇头，这桌菜色不错，但这种店也就最多来一次，虽然她现在对吃的不太敏感，但味道好坏她还是清楚的。
　　午饭后她小睡了一会儿，办公室的温度刚刚好，懒椅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躺在上面似被一床刚在阳光下晒过的棉被包裹着，蓬松且柔软，带着一丝倦意，她很快进入了梦境。

　　“醒了？”
　　周亦安睁开眼，自己正坐在车上，旁边的江宇然开着车，不知道正要往哪开。
　　“你真的是精神病？”他发出一声疑问，不过语气平淡，似刚经历一场风雨后的无谓状态，“大路不走，非要从二楼跳下去，你知道我把你坨到车上有多累吗？”
　　周亦安小声反驳：“我哪有那么重。”
　　“上面来人接管这起案子了，估计也是走个过场，你猜我现在要去干嘛？”他打了个转向灯，准备超车，外表看不出他的心思，但动作可以感受到他的一丝不快。
　　她看了眼他淡然的神情，并不用猜，“暗门。”
　　死者的身份是拉“货”的司机，案件发生的时候他们知道的状况仅是某托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夏涛和七七的情报下，才确认了他们的真实用途。七七在个人账号曝光了些证据，而那晚是上面的人预备将此事做个了结而推出的两个司机，可以说无辜，也可以说是拿出来挡枪的。
　　拐几个弯就到了，根据七七的描述并不难找到那扇暗门。
　　周遭异常干净，像被整理过一番，门能够直接打开，似故意给人看的。
　　“不会有诈吧？”周亦安有些担心，脑袋里闪过许多戏剧画面。
　　江宇然伸出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一把被直接拉上，“里面还关着两个人，没必要来针对我们。”
　　屋里剩下了些瓶瓶罐罐，东倒西歪，是精心的摆设，明明有足够的时间撤退，却做出慌乱撤走的样子。里面的那间屋子更是干净，江宇然看了一眼后，发现挪动的痕迹稍许干净，和旁边的灰尘形成鲜明的对比。
　　“今天才走的。”他总结了一句，里面没什么东西，他拉着她出来，开始思考这些人会去哪。
　　“喂？”他打了个电话。
　　听不清那头说了什么，交代了几句话后他才挂断，转头对周亦安说：“找朋友帮个忙，希望他也是个人。”
　　周亦安看他眉头紧锁，却帮不上什么忙，背影也沉重了许多。手机响了几声，他打开查看，是几段监控录像。
　　她突然像想到了什么般，忙说：“今天早上有个男人身后跟着一群小孩！”她顿了一下，眼神四处寻找，终于定在了一个地方，手指过去，“就是那！往那边走了！大概十点的样子。”
　　江宇然一听，又打了个电话，这次说明了时间地点，接着马不停蹄地开车沿着那个方向走。电话那头的人配合得很好，他们边开，他边说下一个地点，江宇然感觉不错，不用对方继续说，他也猜到了那群人会经过的地方。
　　不久后电话那头落下了一句话：“江队长，我只能帮到这儿了。”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周亦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转头看江宇然一脸明白的样子，语气依旧平淡：“人各有选择。”
　　他停到路边，脑袋里铺好尘圻市的路况图，大街小巷，错综复杂，而这一路他们走的方向几乎都指向了一个地方——要出城。
　　太阳渐渐西沉，余晖映在他们的脸上，不知是在追赶一丝渺茫的希望，还是永远沉寂的黑暗。
　　夜里的郊外更显可怖，乱石怪树，张牙舞爪着，若没有灯照亮便是伸手不见五指，好像随时都会发生危险。
　　尘圻市附近的城市不过二三，江宇然事前看过七七给的文件，所以心中大抵有了答案，直奔而去。
　　周亦安有些害怕，哪怕在梦里也开始出现反胃，江宇然没有走高速路，路上有些颠簸，他以为是他的车开得太快了，于是速度降了下来。
　　周亦安拧眉，“快一点，我没事。”
　　江宇然看了眼副驾的人，拿了瓶水给她，周亦安摆摆手，随即被一只温厚的大手覆上。许是因为旁边人的缘故，被牵着的她感受到的温度继而冷静了许多。
　　暮色深沉，月亮被乌云遮了起来，到地方后江宇然熟练地打开笔记本，噼里啪啦敲了会儿键盘后，屏幕上骤然出现了监控画面。
　　周亦安瞪大眼，不禁鼓起掌，“你还会这个！”
　　江宇然朝她嘴角弯了些，“希望可以。”
　　两人盯着监控画面，不放过任何一辆可疑的车。那位朋友没有给到具体的车辆描述，只说在尘圻市他们开着一辆深色的面包车，江宇然猜测不会换，但这个点的车辆太多，且当时的车牌号并不太看得清，于是他们只能凭着记忆找。
　　两人睁大眼看屏幕里一辆辆经过城市出入口的车，眼都要看花了，终于在这段监控的最后一段，二人同时定睛一指，“在这儿！”
　　这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这次周亦安清楚听到了那头传来的话。
　　“别追了，孩子都在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