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梦》Ying溪

11、入梦 吵闹声充斥

　　吵闹声充斥着耳膜，周亦安缓缓睁开眼，疑惑地看着周围。她的眼里映着教室、桌椅、七七，还有他。
　　“下午体育课你去吗？”江宇然拍拍周亦安的桌子。
　　像拍醒了一个沉睡许久的灵魂，周亦安不可思议地缓过神，看着眼前的少年，依旧明媚，她眼眶湿润，脱口而出：“我愿意。”
　　江宇然奇怪地看着她，“想吃就吃，回答得这么亲昵。”他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课桌。
　　周亦安用力眨眨眼，仿佛在确认所处环境的真实性，她看着周围的同学，有在好好学习，也有嬉闹玩耍的。眼眶里掉出几颗晶莹剔透的泪，“哒哒”滴到桌面上，泪珠放大了周围的一切。
　　太过于真实，周亦安惴惴不安，于是她去校园里闲逛。
　　树影斑驳，叶子飘落，浔中的小湖倒映着花红绿树，层层涟漪着，像一幅动态国画。上课时间并未有人在，周亦安在那转了一圈又一圈，突然一抬头，她看到江宇然在和一个女生说话，离得太远并未听清，周亦安急忙跑去。
　　风声在耳后，眼里的图像疯狂颠簸，画面一转，她跑到了操场上，江宇然正在打球。
　　他看着不远处的周亦安，故作生气地走来，“不是说去吃吗，你人刚刚哪去了？”
　　周亦安正想喘气，却发现并不累，只是额头冒了点汗，“走吧。”她没敢问出那个疑问，跟着江宇然走了。
　　学校有个废弃的图书馆，平常不会有人经过，旁边有条小道可以翻墙出去，也为私自点外卖的学生提供了条快捷路。墙上盘着爬山虎，蜘蛛网结了一圈又一圈。周亦安蹙起眉，犹豫要不要上去，她的记忆里是没有翻过墙的。
　　“来啊！”江宇然在矮墙上伸手要拉她。
　　好奇心和莫名的勇气促使周亦安伸出了手，少年手臂一紧，轻松地将周亦安拉了上来。翻过墙后，她想拍拍手上的灰尘和小石子，却发现手上什么都没有。
　　“走啦。”江宇然在前头催促。
　　他骑着单车载周亦安，到下坡时由于惯性，她撞在了他的后背，脸紧贴着江宇然，两人只隔了层校服，暖阳青草的气息灌进鼻腔，她面色发红，到了目的地时被七七他们看到。
　　“好亲昵哦！”夏涛对他们抬抬眉，不怀好意地笑着。
　　周亦安的脸愈发红澈，七七看了出来，直接把周亦安拉进店里。
　　齐奶奶在后厨看着这群小年轻们坐下，桌上已然点好了几碗，正冒着冰气，丝丝缕缕蓬松的白雾。
　　一层绿豆沙一层冰沙，夏涛大快朵颐，被冻得牙齿哆嗦也急不可耐地舀着大勺往嘴里送。
　　“慢点不行？”七七嫌弃地撇了一眼他，小勺挖着吃。
　　绵绵冰浮在表层，细密且柔软，平常人大多点的是普通的绿豆冰沙，带有绵绵冰的只有老顾客才知道。
　　周亦安看到朋友被冰得冻嘴，自己也小心吃着。
　　原来出来吃的是这个，她看着像是经常干这件事的朋友们，心里不禁一直在疑惑：她们以前有这样做过吗？
　　像是被猜透心思般，七七回答：“你忘啦？上次我们吃的是糖葫芦。”
　　周亦安的表情愈发凝重，她好像不是她，像刚获得的新身份在适应着。
　　她站了起来，朋友们并不意外，继续吃碗里的冰沙。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向外走，满眼的难以置信，突然旁边一辆车掠入身侧，来不及反应的她直感到身受挤迫。
　　“周亦安醒醒！周亦安！”室友站在椅子上摇着床头的周亦安。
　　身体被人晃醒，意识在渐渐归位，一滴泪滑入枕上，眼才缓缓睁开。她慢慢坐起，看着一脸着急的室友们。
　　“没事就好，快起床啦！今天早十。”室友们见床上的人醒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继续收拾书包。
　　周亦安点点头，双手还是软绵绵的，眼里泛着疲惫，她慢慢回忆起自己的过往，确认这才是真实世界后才下床准备去上课，手机里还停留在小程序的页面。
　　北城的冬天并不冷，这会儿批件厚外套就可以出门，周亦安快速收拾了一下赶去教学楼。背包里还带了笔记本，准备课后去图书馆。
　　她回忆起梦境里的那个人，有些恍惚，太过真实的环境让她不敢确认哪个才是真的。
　　“周亦安，你们的小组汇报。”老师在台上的声音如雷般击中了周亦安。
　　上课被点到的忐忑不安是真实的，她不再上课时乱想。
　　课后正好是饭点，她没什么胃口，和室友说了一句便径直走去图书馆。这会儿人不多，她打开笔记本，关掉了其它图层，只留下了最初的凌乱的草图，是一个女孩的侧脸。
　　图被反复改了很多次，周亦安画不出曾经收到的那幅画的感觉，只是每次点开草图的时候才会把脑海里的那幅画映刻到屏幕上。
　　她闭上眼，黑暗中浮现的人脸让她的心头泛起一丝尖锐的疼。
　　她安慰自己，大抵是想齐奶奶的绿豆冰沙了，却不知往后的梦里再也逃不开一个人。
　　大四的课程不多，学生大多数在准备毕设和找工作，周亦安不太想考研，所以有些迷茫，正好这时候林铮发来条信息约她见面。
　　两人经常约饭，周亦安没什么太大兴趣，林铮倒热衷起来。
　　“以前你不经常带零食给我吃？馋鬼，现在这是怎么了，换人啦！”林铮拿着肉串在她面前晃悠，烧烤店没什么人，大多是打包带走，脸上严严实实的戴着口罩。
　　周亦安回过神，这两年的她天天都能够梦到江宇然，即便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但梦里真实的触感还是会让她反复留恋。她痛哭过，泪在脸上横飞，想把梦境当现实，将现实当梦境，可醒来后的她看着真实的自己却只能叹气。
　　生活还是得继续。
　　“会胖。”她回答。
　　林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周亦安，“你什么时候这样了？以前都和江宇然他们大半夜的偷偷‘点外卖’。”
　　听到那个名字像被戳穿心事般，周亦安的脸上有些舒展不开，她没有回答，换了个话题，“你准备开工作室了？”
　　林铮点点头，研究生毕业后的他没有回浔西市，而是呆在了北城，这个节骨眼上创业并不太理想，他的父母也不太支持，好在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伴，和他上学时的兼职也攒了些积蓄。
　　“你想加入的话，随时欢迎。”林铮看出了她的心事，“不过工资太少不怪我。”他哈哈笑起来。
　　多聊了些话题后，林铮看到周亦安一听到上学时的事情便会不对劲，索性不提从前，只是交代了些工作室的规划。周亦安点点头，尽量表现得自然。
　　梦境有些干扰现实生活，周亦安无可奈何，她不想回浔西市，也是想逃离，即使根本做不到不想念，她也表现得如常人般。
　　秦玉看得出周亦安的不对劲，却也没有说太多，虽然和周岭一样挂念着女儿，但并没有强求女儿回来工作，支持她做的决定。
　　七七和夏涛两人在一起备战考研，他们大学在同一个市，见面方便，经常来往，周亦安看着他们轻松的关系，突然想明白了些，友情和爱情的分别。
　　她有时候会关注江宇然的消息，只是从来没有找过对方，她始终没有那份勇气，对方亦是。
　　初入职场的周亦安像个小白鼠，每天被同事做着“实验”，他们好奇周亦安这么文静的外表下画出的作品大胆而洒脱，吸引了不少青睐者。
　　林铮把爱瞎打听的同事都赶了出去，“我们安安名花有主的。”他知道周亦安不愿意接触新的人，所以给周亦安瞎安排了个说法。
　　同事们不用观察也大抵知道些实情，所谓的“名花有主”从来没有出现过。
　　大多人是对周亦安工作的肯定，不过有一位是在切切实实地追求。
　　“明天一起去爬山？”门没关，李玖轻轻敲了下。
　　公司活动周亦安向来不怎么参加，她的注意力在话里的“爬山”两个字，思绪一下拉回他们第一次爬山的场景，她的心里微微荡漾。
　　“有事的话就算了。”林铮走了进来，他从不强迫周亦安必须参加，只是有时候也会说两句“多多少少给我点面子”。
　　周亦安回过神，“好，我准备准备。”
　　林铮讶异地看着她，觉得今天有点不正常。不对，周亦安不正常也不是一两天了，往往都走向人意想不到的选择。
　　回家快速收拾好东西后周亦安躺在床上，预备尽快进入梦境，她每天都很期待。
　　梦里依旧有他，第二天醒来后周亦安异常轻松，她长呼出一口气，起身准备出门。
　　李玖和林铮在楼下等她，别的同事都陆续在路上，林铮怕周亦安尴尬，才和李玖一起。周亦安坐在后排看窗外，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山上风冷，大家都穿着冲锋衣或棉服。卖水的大爷吆喝着，旁边卖登山杖的大妈也不示弱，纷纷招揽着客人，强力推荐自己的东西。
　　周亦安没想买登山杖，李玖直接买了两根，递给她一根。
　　“谢谢，多少？我转给你。”
　　李玖摇摇头，“都是同事，不用这么见外。
　　周亦安转头看阿姨纸板上写的价格，直接转给他了。
　　他看了眼消息，无奈地笑了下，这份距离感是追求者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