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奢侈的念头   小时宝 ...

  •   小时宝对桌上大人聊的话题似懂非懂,注意力很快被糯米糍吸引,从妈妈膝上滑下摇摇晃晃地走到肖清鹤的腿边,仰着圆乎乎的脸,奶声奶气地问:“鹤叔叔,糯米糍哥哥可以下来跟我玩吗?”
      肖清鹤低头看干儿子的眼睛,又瞥了眼怀里懒洋洋的猫。
      糯米糍看到小时宝,尾巴敷衍摆了摆——对这个总想抱它但下手没轻没重的人类幼崽,它持保留态度。
      “可以。”他将糯米糍放在地上,“不过要轻轻摸,不能用力抱,知道吗?”
      “知道!”小时宝用力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猫哥哥背上的长毛。
      糯米糍勉强忍了抚摸,踱步到包厢角落一株绿植旁蹲坐下来、舔爪子洗脸,用实际行动表示“朕准你围观,但别打扰”。
      小时宝就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小孩子对毛茸茸的生物有天然的好感,尤其是糯米糍这种漂亮得不像真猫的布偶。
      他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想碰糯米糍随呼吸颤动的胡须,在半空停住,想起“鹤叔叔”的嘱咐,只隔着一小段距离,虚虚描摹猫咪的轮廓。
      “糯米糍哥哥你真好看。”甄宥小声说,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糯米糍舔爪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眼人类幼崽,见他乖乖蹲着,没进一步冒犯的意图,便矜持地收回目光,继续打理毛发。
      甄时宜看着儿子想摸不敢摸的可爱样,抿唇轻笑,对身旁的傅以宁低语:“小时宝倒喜欢糯糯,我们也养一个吧?”
      傅以宁正夹一筷子清炒时蔬,闻言筷子停在半空,侧头含笑看她,“你确定?家里的财务报表你比我还熟,养小时宝的开销明细你每月都核算,再添个小祖宗,你这位财务专家,怕是要连夜给我做一份《家庭新增宠物十年期财务影响预测及风险控制报告》?”
      甄时宜被逗笑,轻捶了下丈夫。“跟你说正经的。你看小时宝多喜欢。而且个小动物陪着,对孩子的成长也好。”
      “是挺好。”傅以宁放下筷子,握住妻子的手,摩挲无名指的婚戒。
      “不过时宜,养宠物不止喜欢那么简单。责任、时间、耐心,还有过敏风险。我倒没问题,但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宝一岁多时,我们带他去朋友家做客,那只金毛一靠近,他就打喷嚏流眼泪,医生说是轻微动物毛屑过敏。”
      甄时宜愣了下,随即眉头蹙起:“是有这回事……但后来不是没事了吗?而且糯糯这种长毛猫……”
      “糯糯是清鹤精心打理,几乎不掉毛,有专门的空气净化系统。我们家要养,能达到这个标准?”傅以宁理性分析,“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的工作强度,真有足够的时间陪伴一个小生命吗?小时宝的亲子时间,尚且需要努力平衡,再加需要精心照料的猫……”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作为糖衣娱乐总经理和肖氏私募财务部核心成员,他们两人的时间都被工作和家庭切割得所剩无几。
      甄时宜沉默,目光落回儿子和猫身上。
      小时宝正学着糯米糍的样子,团手团脚地蹲着学猫叫“喵~”。而糯米糍似乎觉得人类幼崽的模仿有意思,停下舔毛,歪头看他。
      那画面温馨得让她心头发软,可丈夫的话让她不得不正视现实。
      “你说得对……是我想简单了。只是看他们这样,觉得真好。”
      傅以宁揽住妻子的肩膀,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等小时宝再大点,我们工作节奏能调整的时候再考虑。或者……”他说着看对面正被任沐瑶调侃的肖清鹤,“我们可以经常带小时宝去‘蹭’他鹤叔叔的猫。等清鹤有了孩子,糯糯有了玩伴,小时宝也多个弟弟妹妹一起玩猫。”
      这番话比谢洧安刚才的调侃更直接,也更触及核心。
      桌上再次静了一瞬。
      任沐瑶端起茶杯借氤氲热气遮掩神情。
      洛尘夹菜的动作放慢。
      谢洧安摸了摸鼻子,没插科打诨。
      肖清鹤目光落在不远处角落——糯米糍正用前爪扒开矮柜最底层抽屉,脑袋探进,窸窸窣窣一阵,竟然叼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冻干鸡肉粒。
      他心下诧异:这包厢矮柜里原先分明放的是些备用茶具和棋谱,何时成了小东西的“私库”?
      小家伙得手后撤退,叼着战利品,迈着轻巧又做贼心虚的步子,溜到一盆龟背竹的后面,只露出条蓬松的尾巴尖,隐约能听见包装袋被利齿咬开的细微“刺啦”声。
      这娴熟的作案手法,显然不是第一次。
      肖清鹤眉梢微动,转向侍立在不远处的领班。
      领班会意,上前半步解释:“小少爷,是小小少爷……呃,是糯米糍上次来偶然发现抽屉没关严,扒出了一包客人遗落的零食。之后每次来,它都会去那儿。我们就常备了一些它喜欢的口味。”
      说完,她垂下头,等老板的反应。
      毕竟,在竹月轩这样的会所,给老板的猫私设零食库,听起来实在有些逾矩。
      肖清鹤没有说话,直勾勾看着龟背竹后惬意摇晃的尾巴尖。
      傅以宁打着圆场:“看来糯糯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它的行宫,连‘隐’都不能幸免。领班有心了。”
      洛尘也附和:“猫的记忆力和执着有时候真让人惊叹。”
      任沐瑶则直接笑出声,支着下巴看抖动的植物,“我们糯米糍这是未雨绸缪,知道跟爸爸出来应酬,难免有‘公务’在身,需自己备些‘加班粮’。是吧,小时宝?”
      小时宝早被猫哥哥的“神秘行动”吸引,完全忘了要轻摸的嘱咐,小短腿挪过去,蹲在龟背竹旁边,好奇探头问,“糯米糍哥哥,你在吃什么呀?好吃吗?”
      糯米糍从叶片缝隙中瞥了眼人类幼崽,喉咙里发出护食的“呜呜”,把冻干颗粒扒拉得更靠里些。
      谢洧安更起看热闹不嫌事大,掏出手机对龟背竹方向录视频,“必须记录‘大帝微服私访,隐秘粮库就地开餐’的珍贵史料。标题都想好了——论顶级会所的隐性猫权。”
      肖清鹤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然微凉的龙井,舌尖泛起清苦的余韵。
      孩子……这个词离他太远,模糊得只剩概念化的轮廓。
      婚姻、家庭、孩子……对肖家的继承人而言,从来都不是选择题,而是既定轨道上必然抵达的站点。
      家规刻入骨髓——嫡系为法定继承人,成婚生子后接掌执行董事长之位。
      他的人生蓝图里,这些节点清晰、精准如财务报表上的关键指标,只待合适的时间被勾选。
      包厢里,任沐瑶不知说了什么引傅以宁低笑,谢洧安夸张比划,洛尘含笑听着。
      小时宝蹲在龟背竹旁小手托腮,看他的“猫哥哥”享用冻干,学着猫叫:“喵呜……”
      糯米糍似乎终于被执着的“喵呜”打动,或者仅仅出于“大帝”的偶然慷慨,从叶片后叼出一粒冻干用爪子往前拨了拨,推到甄宥面前的地毯上,然后抬起眼睛,瞥了眼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赏你的,安静点。”
      小时宝惊喜地睁大眼睛,捡起对他而言过于迷你的冻干,捧在手心,抬头看父母,眼睛里亮晶晶的。
      “爸爸妈妈!猫哥哥给我吃的!”
      甄时宜和傅以宁相视一笑,夫妻俩温柔地看着儿子。
      这一切,都落在肖清鹤的余光里。
      是他习惯保持距离,却在心底某个角落隐约觉得……或许不坏的东西。
      如果有她在的话,会不会不一样?
      但他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
      连她是否还记得那个午后聊起星星眼睛会发光的自己,都无从确认。
      他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从舌尖蔓延至喉头,压下心头近乎奢侈的柔软。
      “清鹤?”洛尘投来询问的目光。
      “没事。”肖清鹤淡淡,放下茶杯,目光转向角落里。
      小时宝正学着糯米糍,把冻干放地上,用手指推来推去,假装自己也是小猫。
      糯米糍吃完自己的“加班粮”,正舔着爪偶尔瞥一眼玩得不亦乐乎的人类幼崽,尾巴悠闲摆动。
      “糯糯,”他声音不高,却让正享受餐后清理的糯米糍一顿,“过来。”
      小家伙慢吞吞起身,伸了一个长懒腰,每根毛发都透着餍足,踱回“爸爸”的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肖清鹤弯腰,将它抱回膝上。
      小家伙身上带着冻干鸡肉粒的淡腥香,混合着它自身的味道,暖烘烘窝在他怀里。
      真实的、温暖的、属于此刻的触感。
      “对了,”谢洧安的声音插了进来,“说到孩子,沐瑶,你和聿为哥打算什么时候要?趁年轻,恢复快。”
      任沐瑶正啜饮无糖的苏打水,闻言瞪了眼谢洧安,“谢医生,你职业病又犯了?管天管地管别人生孩子?我家段老师说随缘。他现在戏约排到后年,我下半年也有两部电影要进组,哪有空?”
      “随缘?你俩这颜值基因不生一个来造福人类,简直是浪费自然资源。”
      “那你怎么不先造福人类?”她反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谢二留那么多情,不怕以后小谢洧安们排着队来认爹?”
      “我可没那福气。”谢洧安晃着茶杯笑得玩世不恭,“恋爱是享受过程,结婚生子就是责任枷锁。我现在这样挺好。自由,潇洒,不用对谁的人生负责。”
      傅以宁和甄时宜哄着玩累犯困的儿子。
      洛尘则继续慢条斯理地品茶。
      肖清鹤挠着糯米糍下巴,听它越来越响的咕噜。
      聊着聊着,谢洧安被任沐瑶噎得语塞,悻悻摸了摸鼻子,视线瞟到对面。
      傅以宁正低头哄怀里揉眼睛的小时宝,甄时宜则拿湿巾擦拭儿子嘴角沾到的果汁渍。
      这画面太“家”了,刺得谢洧安这位“自由主义者”眼睛疼,就找到了新靶子。
      “哎,我说以宁、时宜,”谢洧安下巴朝黏在父母怀里、昏昏欲睡的小豆丁抬了抬。
      “小时宝都这么大了,你俩‘三年抱俩’的KPI,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伯父伯母那边,没少催吧?”
      傅以宁抽了张纸,擦掉儿子蹭到他衬衫袖口的口水,“不急。小时宝还小,需要父母陪伴。而且,”他顿了顿,看身旁的甄时宜,目光里多了只有彼此才懂的考量,“再多一个的话,时间和精力分配是问题。我和时宜都还在事业上升期,糖衣那边新项目刚起步,时宜在肖氏也刚接手更重要的工作模块。更何况……时宜生小时宝的时候,很辛苦。”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座几人都懂。
      甄时宜生甄宥时不算顺利,产程偏长,虽然最后母子平安,但傅以宁在产房外熬红了眼、签了好几份知情同意书的样子,大家都很记忆犹新。
      生产后素来沉稳自持的傅家少爷,拉着谢洧安这个半吊子心理医生,愣是聊了半宿的产后抑郁和创伤应激,把谢洧安从教科书看来的理论知识都快掏空了。
      那也是他们“体验分娩镇痛”不成文规定的由来。
      产前傅以宁快当爹了紧张得不行,不知从哪看的文章说丈夫体验分娩痛能更好照顾妻子,愣拉着肖清鹤、谢洧安、洛尘几个,瞒着甄时宜跑去屿海,花高价体验最高级别的分娩镇痛模拟。
      结果……惨烈。
      谢洧安疼得嗷嗷叫,嘴上不忘调侃自家设备是不是坏了;洛尘冷汗直流,结束后灌两大杯温水;肖清鹤从头到尾倒一声没吭,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结束后去洗手间吐了。
      傅以宁撑到最后,但下来时腿是软的,扶着墙才站稳,第一句话哑着嗓子对谢洧安说:“给我开止疼药,别让时宜知道。”
      后来甄时宜还是知道了,哭笑骂他傻,却又偷偷红了眼眶。
      此刻丈夫旧事重提,甄时宜眼眶发热,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都过去了。而且你看,小时宝现在多好。”
      “嗯。”傅以宁应了声,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所以更要慎重。你的身体,小时宝的教育、陪伴、我们各自的事业、家庭财务,这些都需要重新评估,做更详细的预案。”他说着看肖清鹤,半开玩笑道,“至少得像清鹤养糯米糍那样,做份《大宝养育十年期财务及风险评估报告》出来吧?”
      肖清鹤撩起眼皮,淡淡瞥他一眼:“糯糯的报告,上季度刚更新过,涵盖至它十五岁寿终正寝的所有可能支出及应对方案,包括通货膨胀率和突发疾病预算。你需要的话,可以发你模板。”
      众人:“……”
      不愧是肖清鹤。
      谢洧安调侃,“鹤哥,你这……糯糯知道你这么早就给它规划到‘寿终正寝’了吗?它会不会觉得猫生毫无惊喜?”
      糯米糍在“爸爸”怀里懒洋洋地甩尾巴,仿佛在说:凡人的规划与朕何干?朕的猫生自有朕的节奏。
      洛尘也忍俊不禁,“以宁,清鹤这模板,我怕你看完直接打消念头。”
      傅以宁却认真地点头:“可以考虑。至少数据模型是现成的。”
      甄时宜哭笑不得地捶了下丈夫的胳膊。
      任沐瑶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男士,“不过话说回来,以宁‘疼老婆’的优良传统,你们是不是也得继承一下?尤其是某位,”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谢洧安,“万花丛中过的,以后真定下来了,是不是得去体验体验,才知道当妈的不容易?”
      谢洧安再次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别别,您饶了我吧!连三个月都坚持不到,还体验分娩痛?我怕直接疼到立地成佛,从此看破红尘!”他夸张地抖了抖,“以宁的壮举,我是服气的。那滋味……”他咂咂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鹤哥当时最吓人,一声不吭,脸白得跟纸似的,我还以为他晕过去了,结束后人家去吐了,回来跟没事人一样。尘尘也够呛,冷汗把衬衫后背都浸透了。”
      洛尘无奈地笑了笑放下茶杯:“确实……记忆深刻。那种疼痛绵长和无法掌控感,和想象中完全不同。”他说着看傅以宁,“以宁能为自己在乎的人做到那一步,很了不起。时宜更是很伟大。”
      傅以宁摆摆手,笑得无奈:“当时就脑子一热。后来想想其实也挺傻的,真正的痛苦哪是机器能模拟出来的万分之一。但我……不后悔。以后小时宝问他怎么来的,我可以跟他吹牛,说爸爸当年也是‘疼’过来的。”
      他说着,低头亲了亲已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儿子发顶。
      一直听着的肖清鹤,指尖陷入糯米糍的后背毛发中。
      体验分娩镇痛……
      他记得那天仪器贴腹部时的触感,记得电流启动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记得疼痛从一点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有无数细小的钩子在腹腔里搅动、撕扯。
      呼吸困难,视野的边缘发黑,耳畔是谢洧安的鬼哭狼嚎和洛尘压抑的闷哼。他咬牙忍着,冷汗浸湿额发和后背。
      脑子里一片空白,或者说被尖锐、原始的痛楚填满,容不下任何其他念头。
      直到那刻,他才对“孕育”二字有了极其粗浅、却足够震撼的认知。那不仅是喜悦的期待,更是血肉承担,是生命以近乎掠夺的方式在母体内扎根,生长所带来的不可避免的磨折。
      而傅以宁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为即将到来的孩子和生产的妻子,主动去经历这一切?
      他当时无法完全理解,只出于兄弟义气陪同。
      现在……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找到她,如果她愿意,如果他们有了孩子……
      这个念头像暗夜偶然擦亮的火柴,光焰微弱却灼人,烫得他心口一悸。
      他会去吗?
      答案是立刻浮现的——会。
      不仅会,他还要求体验最高等级,反复几次。因为阵痛是间歇性的,想尽可能贴近真实的感受,想知道痛到顶点后短暂喘息、又很快被下一波席卷的感觉,更想记住每一层级,每一秒的煎熬,然后在未来可能存在的某个时刻——如果真有那样的时刻,在她被推入产房前对医生说:“给她最好的无痛,用最温和的麻药,一切以她的感受为先。”
      而不是像束手无策的丈夫那样徒劳握着她的手,说空洞的“加油”。
      甚至想过如果她怕痛,如果生育的恐惧让她却步,那他去说服太奶奶和爷爷奶奶。
      肖家嫡系旁支枝繁叶茂,并非一定要他这脉。
      他愿意用自己所能掌控的一切,去交换她的平安喜乐。
      但念头太奢侈了,奢侈到像孩童对星空许愿,明知遥不可及,却仍忍不住仰望。
      怀里的猫睡得正熟,细微呼噜像平稳的潮汐,一起一伏地熨帖着他的胸口。
      它依赖他,信任他,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和最脆弱的睡相袒露在他面前。
      可这依赖和信任,最初最深刻的那部分,并不真正属于他。
      糯米糍的全世界,那个它曾在无数个深夜对着虚空发出困惑呜咽、本能寻找的源头,是沈伊珞。
      包厢里的谈笑渐渐低了下去。小时宝彻底睡着了,小脸埋在爸爸肩头。
      甄时宜看了眼时间对傅以宁说:“不早了,小时宝明天还有早教课。”
      傅以宁点头,调整了下怀里儿子的姿势,起身:“今天就到这儿。清鹤,糯糯也困了。”
      肖清鹤应了一声低头,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托住猫后背,稳稳地站起来。
      任沐瑶也拎起自己的手包,“行,散了吧。我得回去背台词,明天一早飞港海。”她走到肖清鹤身边,伸手揉了揉糯米糍睡得暖烘烘的脑袋,“糯糯,二表婶走啦,下次给你带更酷的玩具——不要粉色的那种!”
      糯米糍在睡梦中不耐烦地扭了扭头,把脸更深地埋进“爸爸”的肘弯。
      一行人走出“隐”,门口各自的车已安静地候着。
      傅以宁抱着小时宝上车,甄时宜对肖清鹤他们挥了挥手:“鹤哥,沐瑶,洛尘哥,改天再聚。洧安,开车小心。”
      谢洧安拉开车门回头,笑得灿烂:“放心,我惜命。”说着看向肖清鹤,“鹤哥,走了啊。糯糯,晚安。”
      洛尘也和肖清鹤道了别,走向自己的车。
      转眼间,刚还充满人声的园林小径旁只剩肖清鹤和他怀里安睡的猫。
      司机拉开车门,肖清鹤抱着猫“儿子“坐进后座。
      普尔曼平稳地驶出聚月轩,汇入深夜依旧流淌的车河。
      窗外,霓虹的光影流水般滑过玻璃,在猫银缎似的长毛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它被惊扰地动了动,肖清鹤便用轻轻梳理它的颈毛,直到它再次沉入安眠。
      这个动作他做了两年,熟练得成了本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肖清鹤拿出来,是高欢发来的消息,关于明天下午一个临时增加、与欧洲某基金负责人的视频会议安排。
      他简单地回复了个“阅”字,锁屏。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怀里睡得无知无觉的猫团。
      经过一片热闹的小吃街时,窗外喧嚣的人声和混杂的食物香气隐约透进密闭车厢。
      糯米糍原本趴在“爸爸”腿上睡得正香,却忽然动了动耳朵,随即撑起前肢,焦躁地在他腿上踩了几下,发出短促的“喵呜”。
      肖清鹤正闭目养神,感觉到腿上小家伙的异动,睁眼低头。
      糯米糍已站起来,尾巴竖直,望着窗外街景,尤其是热气腾腾的摊位,鼻尖翕动。
      “要上厕所?”肖清鹤了然。
      糯米糍被自己照顾得精细,作息规律,这个时间点出来,又经过气味混杂的地方,想方便也是常事。
      他抬手轻叩隔板,“前面靠边停一下。”
      司机林伯应声,将车滑向路边相对僻静的临时停车位。
      车门打开,肖清鹤抱着糯米糍下车。
      林伯从后备箱取出便携式猫砂盆和一袋专用猫砂——这些都是常备物品,以备“小小少爷”不时之需,将猫砂盆放在人行道旁背光的角落,铺好。
      肖清鹤将糯米糍放进去。
      小家伙先警惕地四下嗅闻,确认安全后蹲下解决。
      夜风带来远处小吃街更浓烈的烟火……混杂在一起。
      肖清鹤在几步开外,身形融进行道树的阴影里,目光随意掠过灯火阑珊处攒动的人影——他不喜欢这种过于嘈杂拥挤的环境,但糯米糍需要,他便会等。
      小家伙很快完事,熟练扒拉猫砂掩盖,跳出猫砂盆后没像往常回到“爸爸”的脚边,而是竖起耳朵,鼻头剧烈耸动,朝小吃街的方向,瞳孔在霓虹映照下收缩又放大。
      “喵……”它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叫声,甚至往前小跑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肖清鹤,再扭头盯住某个方向,尾巴不安地快速摆动。
      肖清鹤蹙眉,“糯糯?”
      糯米糍没回应,开始更加用力地吸气,胡须颤动,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呼噜声——那是极度兴奋或紧张时的表现。
      司机已利落地收好猫砂盆,见状也有些诧异:“小少爷,小小少爷它……”
      肖清鹤也没回答,走近两步,在糯米糍身边蹲下,手掌贴上它弓起的背脊。
      小家伙的身体紧绷,肌肉在柔软毛发下微微颤动。它抬起一只前爪,悬在空中,像要朝着那个方向迈步。
      “闻到什么了?”肖清鹤问,目光顺着猫凝视的方向望去。
      那是烧烤摊最密集的区域,人影幢幢,烟雾缭绕,笑语喧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