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画室谜踪 ...

  •   第二天早上九点,华生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接起,听筒里传来林寻的声音,清晰冷静,完全听不出昨晚经历过惊险逃亡:“下午三点,老街茶馆。有重要信息。”

      “什么信息?”华生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睡眠不足让她的头隐隐作痛。

      “沈白的线索。”林寻顿了顿,“还有,你昨天遇到的那个老画家,我查到了一些情况。”

      华生瞬间清醒:“老画家?”

      “李薇说的那个,画了一辈子码头的老头。”林寻说,“他可能知道一些关于沈白的事。”

      “你怎么查到他的?”

      “昨晚你扔掉的画板,我在里面夹了追踪器。”林寻说得理所当然,“沈白的人把画板带回去了,追踪器显示最后的位置在老街附近的一栋旧楼。我早上去看了,确实是那个老画家的住处。”

      华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佩服。“你在我的东西里装追踪器?”

      “为了安全。”林寻的语气毫无歉意,“事实证明很有用。下午见,别迟到。”

      电话挂断。华生看着手机,叹了口气。这个男人永远这样,做什么都不商量,但你又不得不承认他考虑得周全。

      她起床洗漱,冲了杯浓咖啡。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窗边的风铃在晨光中微微晃动。昨晚的一切像场梦,但手臂上的淤青和抽屉里那叠厚厚的现金提醒她,那都是真的。

      下午两点五十,华生到达老街茶馆。

      林寻已经在了,面前摊开着一张手绘地图和几张照片。看到华生,他推过来一杯茶——又是温的,加蜂蜜。

      “谢谢。”华生坐下,目光落在照片上。那是几张从远处偷拍的照片,拍的是一个老旧的居民楼,三楼窗户里隐约能看到画架和挂着的画。

      “老画家叫陈默,七十六岁,独居。”林寻开门见山,“他确实在码头画了一辈子画,但从不出售,也不办展览。邻居说他性格古怪,但人很好,经常帮邻居修东西。”

      “他和沈白有什么关系?”华生问。

      “还不确定。”林寻指着地图上标出的一个点,“但沈白的人昨晚去过他的住处,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今早我又去了一次,在楼下垃圾桶里发现了这个。”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是一张撕碎的画稿碎片。碎片上有颜料痕迹,隐约能看出是码头夜景的一部分。

      “这能说明什么?”华生接过塑料袋仔细看。

      “画稿是近期画的,颜料还没完全干透就被撕了。”林寻说,“而且撕得很仓促,像在隐藏什么。”

      华生想起昨晚沈白给她的那张老画家自画像,背面的那句话:“真相藏在光影之间,你看得到吗?”

      “也许画里藏着信息。”她说,“像那张自画像一样。”

      林寻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去拜访一下陈默老先生。”

      “怎么拜访?直接去?”

      “你是作家,正在写码头题材的小说,想采访老码头画家。”林寻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这个理由很自然。我会在附近警戒,确保安全。”

      “沈白的人会不会也在附近监视?”华生有些担心。

      “我会处理。”林寻说,“你只需要做你擅长的事——聊天,观察,倾听。”

      下午四点,两人来到老街深处的一栋旧楼前。楼很老,外墙斑驳,楼道里弥漫着陈旧的气味。三楼右手边的门牌上挂着“陈”字,门缝里飘出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

      华生深吸一口气,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探出头来,戴着老花镜,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找谁?”声音沙哑。

      “陈老先生您好,我是作家华生。”华生露出真诚的微笑,“我在写一本关于码头的小说,听说您画了一辈子码头,想跟您请教一些事情。”

      陈默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打开门。“进来吧。”

      屋子很小,但到处都是画。墙上挂的,地上靠的,桌上摊的——全是码头。晨光中的码头,夜色中的码头,雨中的码头,雾中的码头。画风写实,笔触细腻,每一幅都透着深沉的情感。

      “坐。”陈默指了指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自己坐在画架前的凳子上,“想问我什么?”

      华生坐下,环顾四周。“这些画……都太美了。您为什么从不办展览?”

      陈默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画是画给自己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但您画了一辈子,一定有很多故事吧?”华生拿出笔记本,做出记录的样子,“我能听听吗?”

      陈默沉默了。他拿起调色刀,在调色板上无意识地刮着干涸的颜料。窗外传来老街的喧嚣,但屋子里很安静。

      “码头是个很特别的地方。”他终于开口,“白天是生计,晚上是秘密。我画了这么多年,看到的不仅仅是船和货,还有人。”

      “什么样的人?”华生轻声问。

      “各种各样的人。”陈默说,“水手,工人,商人,走私犯,警察,卧底……”他说到“卧底”时,抬眼看了华生一下,眼神意味深长。

      华生心里一紧,但保持平静:“您怎么知道哪些人是卧底?”

      “看眼神。”陈默继续刮着颜料,“卧底的眼神很特别——警惕,孤独,总是在寻找什么。就像……”他顿了顿,“就像你现在这样。”

      空气凝固了。

      华生握着笔的手微微出汗。耳中传来林寻的声音:「别慌。他在试探你。」

      “我只是个作家,在找故事。”华生微笑。

      陈默也笑了:“也许吧。”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一幅画,“这幅画,送你。”

      华生接过。画的是夜色中的码头,但角度很特别——是从一个隐蔽的角落看出去的视角,能看到仓库区的全貌,包括七号仓库。

      “这是……”

      “我昨晚画的。”陈默说,“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就画下来了。”

      华生仔细看画。在画的右下角,仓库阴影里,隐约有两个人影——一个在跑,一个在追。画得很隐晦,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昨晚您在码头?”她问。

      “我常在码头画画。”陈默说,“夜色中的码头最有味道。”

      华生看着画,又看看陈默。这个老人知道什么?他是在暗示什么?

      “陈老先生,”她决定直接问,“您认识沈白吗?”

      陈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个策展人?听说过,不熟。”

      “他昨天派人来找过您。”华生说,试探性地。

      “是啊,想买我的画。”陈默坐回凳子,“我拒绝了。我的画不卖。”

      “他为什么突然想买您的画?”

      陈默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鸽哨声,一群鸽子飞过天空。阳光斜射进屋子,在画架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姑娘,”他终于开口,“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你是个好作家,好好写你的小说,别问太多。”

      “但如果那些事关系到无辜的人呢?”华生问。

      陈默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世界上,谁真正无辜?”他叹了口气,“你走吧。画送你,但别再来找我。”

      逐客令下得很明显。华生站起来:“谢谢您的画。如果您改变主意,愿意聊聊……”

      “我不会改变主意。”陈默打断她,“走吧,趁天还没黑。”

      华生抱着画离开。下楼时,她注意到楼道里多了几个烟头——新鲜的,不是陈默抽的牌子。

      「有人在监视这里。」林寻的声音在耳中响起,「别回头,直接走,我在街角等你。」

      华生加快脚步,走出旧楼。老街的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行人匆匆,摊贩叫卖,一切如常。但她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

      走到街角,林寻从一个卖煎饼的摊位后走出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画。“走。”

      两人穿过老街,拐进一条小巷。确定没人跟踪后,林寻才停下,展开那幅画。

      “他看到了昨晚的事。”林寻盯着画中那两个模糊的人影。

      “而且他知道沈白的事。”华生说,“但他不肯说。”

      “他在害怕。”林寻仔细看画的每一个细节,“或者说,在保护什么。”

      “保护谁?”

      林寻没回答,而是指着画中一个极小的细节——在码头边缘的水面上,倒映着一辆车的影子。虽然模糊,但能看出车型。

      “这是沈白的车。”林寻说,“但停的位置很隐蔽。陈默故意画进去,是在给我们提示。”

      “提示什么?”

      “沈白在码头有固定的停车点,那里可能有秘密通道或者藏匿点。”林寻收起画,“今晚我需要去确认一下。”

      “又去码头?”华生皱眉,“太危险了,昨晚刚出事。”

      “正因为他们以为我们暂时不敢再去,现在去反而安全。”林寻说,“但这次我一个人去,你回家休息。”

      “我……”

      “这是命令。”林寻看着她,“你累了,需要休息。而且你太显眼,沈白的人可能已经记住你了。”

      华生想反驳,但知道他说得对。昨晚的逃亡,今天的精神紧张,她确实累了。

      “那你小心点。”她说。

      林寻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这次的报酬。另外……”他犹豫了一下,“这几天别接陌生电话,别去不熟悉的地方。沈白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那你还让我去拜访陈默?”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林寻说,“沈白不会想到我们敢直接去找可能知情的人。而且我需要确认陈默的态度——现在看来,他不是敌人,但也不完全是朋友。”

      华生接过信封:“我会小心的。”

      “我送你回去。”林寻说。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夕阳西下,城市披上金色的外衣。华生抱着那幅画,看着沿途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画家,卧底,走私犯,秘密的码头,隐藏的真相。

      在她小区门口,林寻停下车。

      “今晚好好休息。”他说,“明天可能还有事。”

      “林寻,”华生叫住他,“陈默说,卧底的眼神很特别——警惕,孤独,总是在寻找什么。”她看着他,“你也是吗?”

      林寻沉默了几秒。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冷硬的线条。

      “也许吧。”他最终说,“走了。”

      摩托车驶远。华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回到家,她把画挂在墙上,坐在对面看了很久。夜色中的码头,隐秘的人影,倒映的车影……陈默到底想通过这幅画告诉他们什么?

      手机震动,是林寻的信息:「到家了。画收好,别挂出来。」

      华生回复:「已经挂墙上了」

      林寻:「……取下来。可能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华生只好又把画取下来,平铺在桌上。她打开台灯,仔细查看每一个细节。

      在画的左下角,靠近签名的地方,有一行极小的字,用铅笔写的,几乎看不清:

      「第三根灯柱下」

      灯柱?码头上的灯柱?

      华生立刻拍照发给林寻。几分钟后,林寻打来电话。

      “找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急促,“第三根灯柱下面有松动的砖块,里面藏着一个U盘。我现在过去拿。”

      “现在?天还没黑透,太危险了。”

      “必须现在。”林寻说,“沈白的人可能随时会去取。你待在家里,锁好门,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华生坐立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她想起陈默的话:“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但现在已经知道了,就无法假装不知道。

      晚上八点,手机终于响了。是林寻发来的一张照片——一个黑色的U盘,旁边是一张纸条,上面是陈默的字迹:

      「给看到真相的人。小心,他们在看着。」

      华生回复:「U盘里有什么?」

      林寻:「还没看。我在安全屋,确认安全后再查看。你早点休息。」

      华生想说她睡不着,但最终只回了个「好」。

      她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城市。那个老画家,冒着风险留下线索。林寻,在黑暗中寻找真相。而她,一个普通的作家,被卷入了这场危险的游戏。

      风铃在夜风中轻轻响动。

      华生伸手拨弄,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真相藏在光影之间。

      而他们,正在一步步靠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