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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降维打击 统领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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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领举着三十斤玄铁枷锁的手卡在半空,巨大的惯性差点把他老腰给闪断。
满院子的侯府下人惊得下巴碎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公公,这到底唱的哪一出?”统领顶着一头冷汗,压着嗓子低声问。
传旨太监双腿直打摆子,看谢云宴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现世活阎王。
“朝堂炸锅了!左都御史突然甩了本要命的账册出来,端王手下的户部侍郎,贪了北境军需整整三百万两!陛下正在气头上,差点掀了龙书案,谁还有空管这几个钦犯的事!”
萧驰浑身的肌肉绷紧。
左都御史。
北境军需账册。
他侧过头,直愣愣地盯着旁边还在慢条斯理喝粥的谢云宴。
这就是昨夜递出窗缝的杀招?
不废一兵一卒,隔空一刀捅穿了端王的大动脉!
这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局势彻底尬住。
金吾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一群铁王八似的傻戳在冰天雪地里。
谢云宴瞥了两眼杵在那儿当桩子的金吾卫。
嗯,有点倒胃口。
终于放下了那碗燕窝粥,谢云宴拿过真丝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苍白修长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再加点码。”
一直缩在暗处的青竹领会精神,眼神一厉,将怀里揣着那封按了血手印的供状,交给了隐秘处的暗卫首领,直奔大理寺而去。
半个时辰后,朝堂之上。
大理寺少卿高举状纸,当廷硬刚。
“启禀陛下!微臣刚接实名举报!端王府管事打着王爷旗号,当街勒索镇国世子,更意图抢夺长公主遗物!此乃藐视皇威!口供在此!”
户部贪腐在先,恶奴勒索在后。
两套组合拳,招招往端王的肺管子上捅。
端王在朝堂上气得直翻白眼,为了保住亲王的爵位,只能咬碎满口牙往肚里咽,当场断臂求生,弃了手下。
日上三竿时分,捷报传回永宁侯府。
“户部侍郎下死牢!王府管事当街杖毙!端王御下不严,罚俸一年,禁足半月!”
太监扯着公鸭嗓念完圣旨,再看坐在石桌前连衣服褶子都没乱一下的谢云宴,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哐当!”
金吾卫统领手里的玄铁枷锁直接砸进雪窝里。
冷汗瞬间打透了里面的重甲。顶头上司都断臂求生了,他一个拿刀打工的算个屁!
统领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接滑跪在谢云宴脚边,脑门磕得砰砰响。
“世子爷饶命!是末将瞎了狗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末将当个屁放了吧!”
成片的倒吸凉气声。
谁敢信?
这个大门都没迈出一步的“废物世子”,就喝碗粥的功夫,隔空把权倾朝野的端王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萧驰如一截黑塔般立在谢云宴身侧。
他死死攥着残剑的剑柄。看着雪地里磕头如捣蒜的金吾卫,再看向身旁一袭红衣雪氅的绝艳少年。
少年嘴角噙着散漫的笑,那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顶级谋士气场,令人着迷。
武将本就慕强。
在绝对的脑力碾压面前,匹夫之勇算个什么东西?
萧驰的黑眸里,隐隐燃起了一团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野火。
他脑子里冒出一句话,尘埃里亦可藏星火。
这病弱世子,或许就是真能在长安城掀翻天的人。
雪过天晴,冬阳照着红梅。
冷梅树下,红泥小火炉上温着清茶。
谢云宴刚想转过头,逗两句这刚收入手的恶狼。
“扑棱棱——”
一只纯黑的信鸽撞断枯枝,飞扑在石桌上。
鸽子腿上绑着个极小的竹筒。
谢云宴笑意瞬间散了个干净,周身的散漫褪去,杀机骤起。
他一把捏碎竹筒,抠出一卷皱巴巴的血绢。
白绢之上,只有用指尖蘸着血,歪歪扭扭抹出的四个大字。
“柳氏,毒,逃。”
谢云宴眼眸沉了下来。
上一世,柳氏和谢明这对毒蛇母子,可是隐忍了整整三年才彻底撕破脸皮。
现在他不过刚亮了一点底牌,这毒妇居然直接掀桌子玩下毒了?
这剧情走向,好像全乱了。
谢云宴敛去眸中厉色,死死盯向偏院的方向。
既然嫌命长,那这侯府的开场戏,就拿你们的血来祭旗。
修长的两指夹着那方带血的绢布,谢云宴随意抖了抖,将其丢进火心。
火舌“呼”地卷上来,霎时吞没歪扭的血字。
他懒散地靠着石桌,眼尾斜向身后的高大黑影,低笑了一声。
“看来我母亲在这长安城留下的眼线,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萧驰垂眸不语。
他看着谢云宴苍白的侧脸。
那双常年伪装成惺忪多情的瑞凤眼里,没有半点深陷危机的惊慌,反倒透着赌徒见血后的极度兴奋。
这人根本不怕,他似在等反派掀桌,好一网打尽。
萧驰那颗在尸山血海里淬炼成铁的心,突兀地跳漏了一拍。对这纨绔世子曾经的刻板印象,彻底碾碎在冬风里。
谢云宴盯着血字化为灰黑残渣,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笑意。
他手腕轻转,竹筷随意一拨。
那还冒着热气的清茶“哗啦”一声,尽数倾倒在脏污的雪窝里,溅起点点泥水。
偏过头,他看向隐在长廊转角阴影处的青竹。
“看好院子。”
谢云宴拿过干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指骨上沾染的茶水,声音寡淡,“柳氏若送什么‘好东西’进来,照单全收。别扫了她的兴致。”
萧驰立在身侧,眉梢微挑。
这小世子是打算不躲不避,直接请君入瓮。
谢云宴扯过那件纯白雪狐大氅披上。刚踏下台阶,院门外猛然响起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砰!”两扇院门被粗暴推开,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声响。
谢珩带着十几个提刀护院,气急败坏地堵死在院门口。朝堂上端王被当众申饬、户部侍郎下狱的消息早传回了侯府。谢珩本就心虚,这下直接吓破了胆。
他双目赤红,指着谢云宴的鼻子破口大骂。
“逆子!你行事狂悖,非要害得侯府满门抄斩才甘心吗!”
谢珩指尖直哆嗦,面容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立刻把这逆党交出来!你跟我去端王府门前跪着负荆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