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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朝堂惊雷,世子的隔空反杀 深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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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卧房内,浓烈的烈性药酒气味挥之不去。
谢云宴擦拭血迹的手顿住。
他缓缓垂下眼帘,视线越过跳跃的烛火,落在萧驰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上。
屋内安静,地龙的炭火爆出细微的声响。
“一模一样?”谢云宴语气极轻。
萧驰点头。
谢云宴把带血的白布随手丢进铜盆,修长的手指在水里荡了两下。
他扯过布巾擦干手,忽地轻笑出声,身子没骨头似的往后一靠,砸进雪狐皮软榻里。
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全无惧色,反而透着棋手撕开残局的极度兴奋。
“本以为谢府这池浅水王八多,没想到我母亲当年的格,铺得这么大。”谢云宴眼尾微挑,冷意翻涌。
半块玉佩,半块虎符,同样的隐秘图腾。
大周开国以来最张扬跋扈、权势滔天的镇国长公主,与手握三十万重兵、驻守苦寒之地的镇北侯萧鼎,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甚至在朝堂上常常政见相左的人,私底下竟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联络。
这两人若有隐秘结盟,足可掀翻整个大周皇朝。
难怪端王与谢珩要联手将萧家连根拔起,难怪长公主薨逝后,留给他的步步都是死局。
萧驰坐在阴影里,任由包扎好的右手搭在膝盖上。
他视线咬得很紧,试图从眼前这个素来顶着草包名头长大的世子脸上看出点惊慌来。
没有。
半点都没有。
谢云宴那张苍白漂亮得近乎女气的脸上,只有看破残局的兴奋。
“端王今日在宫门折了面子,王府的狗也被你切了。”萧驰嗓音粗粝,陈述着一个致命的事实,“明日早朝,他必定借题发挥,定你一个窝藏逆党、意图谋反的死罪。这侯府护不住你。”
“谁说我要这侯府护了?”谢云宴散漫地轻嗤一声。
他倾身站起,拽过案几上的紫毫笔,蘸满浓墨。烛火跳跃,映着他那截苍白纤细的手腕,手腕在纸面上悬腕游走,落笔如飞。连写两封密信,吹干墨迹,行云流水地塞进两个指头大小的竹筒里。
谢云宴指尖微屈,在桌沿叩了两下。
“笃、笃。”
窗外寒风中,一道悄无声息的黑影鬼魅般贴上窗棂。谢云宴将竹筒顺着窗缝递出,低声吩咐了两句。黑影拿了信,瞬间融进夜色,再无半点痕迹。
萧驰立在昏暗中,眸光微不可察地一缩。
那暗卫的身法,绝顶。
他看着榻上那个重新披拢外衣、连呵欠都打得娇生惯养的纨绔世子,心头对这人的轻视终于彻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看来这永宁侯府的深宅大院里,藏着一只成了精的千年狐狸。
次日清晨,大雪初霁,金銮殿上却是狂风骤雨。
端王率先发难。
他手捧象牙笏板,站在百官之首,声如洪钟地痛斥永宁侯府纵容世子当街殴打王府管事,最要命的是,公然窝藏朝廷钦定的逆党萧驰!
“陛下!谢云宴此举,分明是视大周律法于无物,更有勾结逆贼、意图颠覆朝纲之嫌!请陛下即刻下旨,派金吾卫查抄世子院落,捉拿叛党!”
朝堂上一片死寂。
谁都看出来,端王这是要借题发挥,一脚踩死长公主留下的这点血脉,好彻底吞并长公主留在永宁侯府的残余势力。
站在武将队列末尾的谢珩吓得当场腿软。
“扑通”一声,这位堂堂永宁侯直接滑跪在大殿中央,头磕得震天响,哭嚎声凄厉无比。
“陛下明鉴!臣对大周忠心耿耿啊!那谢云宴狂悖无道,早已忤逆不孝,臣恳请陛下大义灭亲,将那逆子与逆党一同交由三法司定罪,以儆效尤!”
亲爹带头想要亲儿子的命。
他没发现,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快被他和端王两个不要脸的给气炸了。
端王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他上朝前就先调用了金吾卫,直扑永宁侯府,即便弄不死谢云宴,也定要带走萧驰。
半个时辰后,永宁侯府世子院落。
“砰!”
坚实的院门被一脚踹碎,木屑四溅。
金吾卫统领腰悬雁翎刀,带着数十名顶盔贯甲的精锐杀气腾腾地涌入院中。重靴踩碎了院子里的积雪,铁甲摩擦的肃杀之声震颤得屋檐上的雪簌簌直落。
侯府下人们缩在月亮门外,面无血色地看着这一幕。
“完了完了,金吾卫都上门了,世子这回彻底栽了!”
“去惹端王,长公主的牌位都保不住他这颗脑袋!”
院落正中,寒梅树下。
谢云宴身上裹着极其奢靡的纯白大氅,正端坐在石桌前,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白瓷碗里的燕窝粥。
热气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周遭的刀枪剑戟,硬生生被他衬成了赏梅的背景板。
萧驰像尊煞神,死死钉在谢云宴侧后方。
在金吾卫踹门的瞬间,他浑身肌肉鼓胀,高大的身躯横跨半步,将谢云宴完全挡在自己的防御范围内。藏于袖中的玄铁残剑已无声滑出半寸,森寒的剑气压在掌心,随时准备撕碎最先冲上来的咽喉。
“逆党萧驰,从犯谢云宴,接旨受缚!”
金吾卫统领狞笑着掏出重达三十斤的玄铁枷锁,大步流星地逼近石桌,“世子爷,得罪了,这细皮嫩肉的,可别怪老子手黑!”
枷锁高高扬起,铁环碰撞出刺耳的催命音。
萧驰脚跟骤然发力,青石板被踩出一道裂纹,残剑即将出鞘的刹那——
一只冰冷苍白的手,啪地按住了萧驰的护腕。
那只手看着没二两肉,力道却死沉。指腹的温度透过来,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萧驰动作一死,猛地低头。
谢云宴连眼皮都没掀,依旧舀起一勺燕窝送进嘴里。他咽下甜粥,声音轻慢得没边,吐出只有两人听得懂的暗语。
“萧将军急什么?高端局,得等小丑蹦跶够了再收网。”
眼看那沉重的枷锁离谢云宴的天灵盖只剩三寸!
“刀下留人——!”
一声太监招牌的尖细破音,伴随狂暴的马蹄声,硬生生撕开侯府的死寂。
传旨太监直接从马背上滚下来,高举明黄拂尘,喘得像破风箱。
“陛下有旨!金吾卫即刻停手,原地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