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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见玉如见长公主   谢云宴 ...

  •   谢云宴缓缓站起身,冷冽的声音砸在青砖上铿锵作响。

      “这是先皇钦赐我母亲镇国长公主的信物。大周律法铁定,见玉如见长公主本尊!”

      他一步上前,一把死死揪住谢明的衣领,将他像拎鸡崽一样拽到桌前。

      指着那枚玉佩,一字一顿地逼问。

      “本世子今天就是用它,买了个落魄军户做私人暗卫。你去问问端王,借他十个胆子,他敢不敢治我一个结交逆党的死罪?!”

      玉佩重重拍在桌上,正厅里霎时死寂。

      “扑通!扑通!”

      几个曾伺候过长公主的老仆看清那半月图腾,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伏在地,抖得跟筛糠似的。

      周围拔刀的护卫们集体傻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钢刀“哐当”往下掉,步调一致地往后连退三步。

      大周朝上下谁人不知,镇国长公主的信物一出,那就是妥妥的皇命,也是这小世子的护身符、免死金牌!

      都说万般苦,众生渡。但谢云宴这辈子,只信自己手里的底牌。

      别说区区一个永宁侯,今天就算是皇子龙孙甚至端王本人戳在这,也得老老实实地给他低头绕道!

      谢明那副绿茶嘴脸彻底裂开,得意洋洋的表情当场卡壳。

      他双唇直哆嗦,面如死灰。他算尽了一切,怎么也没算到,谢云宴这个素来只知隐忍的废物,竟然还真敢把长公主的信物亮出来。

      谢珩跌坐在太师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儿子眼底的轻蔑,只觉得侯府家主的尊严被放倒在地上无情踩踏。

      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

      谢珩气急败坏地蹦了起来,两步跨到大厅中央,一把薅起那条长满铁刺的家法黑鞭。

      “反了天了!今日我非打死你这个不孝畜生!”

      谢珩双目赤红,臂膀抡圆,黑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谢云宴的脸就劈了下去!

      谢云宴站在原地,眼皮都没眨。袖口微动,藏在腕间的银柄匕首正欲滑出——

      一道高大冷硬的黑影如鬼魅般横跨而出,稳稳挡在谢云宴身前。

      萧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迎着鞭风,右手直愣愣地探了出去。

      “啪!”

      没有躲闪,没有格挡。萧驰竟徒手一把死死攥住了那条带刺的黑鞭!

      锋利的铁刺扎破粗糙的掌心,狠狠吃进肉里。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麦色的指骨渗出,“滴答、滴答”砸在青砖上,绽开刺目的血花。

      偌大的正厅静得能听见针掉的声音。

      围观的下人们吓得直捂嘴。那可是生生扎进肉里的倒刺,看着都觉得肉疼!

      萧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脊背挺直,那双如鹰隼般的黑眸越过长鞭,死死盯住谢珩的眼睛。

      那眼神里哪有下位者的顺从,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纯粹杀意。

      “皇帝陛下亲封的镇国世子,”萧驰嗓音暗哑,一字一顿,“轮不到别人教训。”

      话音落,萧驰那条精壮的胳膊往回狠狠一扯。

      一股蛮牛般的怪力顺着鞭子直接掀翻了回去。

      谢珩只觉虎口一麻,虎口直接被震裂。他甚至来不及松手,整个人被这股大力扯得脚下一个踉跄,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连滚带爬撞翻了旁边的茶几。

      茶盏碎了一地,半凉的茶水浇了谢珩一脑袋,狼狈到了极点。

      谢云宴从萧驰背后缓步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地狼藉。他从袖中摸出几张染血的薄纸,抖开,轻飘飘地砸在谢明惨白的脸上。

      “说我偷窃?”

      谢云宴语气森寒,“好好看看。你那书童顺子怀里搜出来的伪造当铺票据,这笔迹,是你谢二公子的吧?这借刀杀人的烂戏,玩脱了。”

      轻飘飘的纸张落在地上,成了最致命的钉子。

      谢明看到票据的瞬间,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瘫跪在地。

      他精心布置的死局,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

      “谢明心思歹毒、德行有亏,滚去祠堂跪三天冰砖。姨娘柳氏教导无方,交出库房对牌,闭门思过半月。”

      谢云宴双手背在身后,连个眼神都没给谢珩,直接越俎代庖下了判决。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谢珩,轻笑一声。

      “至于父亲……您要是手还痒,还想抡家法,最好先问问我这新收的暗卫答不答应。”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正厅的变故如旋风般席卷整个永宁侯府。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各院下人纷纷缩回脑袋,满脸惊惧。柳氏连滚带爬地回了偏院,谢明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去了祠堂。

      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间认清了一个事实——那个素来隐忍退让的纨绔世子,带着一个徒手接家法的活阎王,把侯府的天,掀翻了。

      深夜,世子院落。

      卧房内地龙烧得极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一灯如豆,烛火摇曳。

      谢云宴脱了湿透的锦衣,换上一袭宽松的雪白中衣。他坐在榻边,手里捏着一块浸透了烈性药酒的干净白布,低头专注地清理着萧驰右掌的伤口。

      伤口极深,烂肉翻卷,隐隐可见白骨。

      萧驰坐在他对面的矮杌子上,高大的身躯藏在背光的阴影里。他一动不动,任由那股钻心的刺痛在掌心蔓延。视线越过跳跃的烛火,落在谢云宴微微垂落的睫毛上。

      寂静的屋内,只听得见药酒擦拭伤口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萧驰粗粝的嗓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世子。”

      谢云宴动作不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你那块半月玉佩背面的暗纹。”

      萧驰抬起头,黑眸死死锁住谢云宴的眼睛,声音放得很低,却重若千钧,“我父亲战死前留下的残破虎符上,有一模一样的印记。”

      谢云宴擦拭血迹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萧驰深邃不见底的目光。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朔风城满地尸骸的惨状,以及那些死无对证的阴谋。

      烛火在两人之间“噼啪”爆开一个灯花。

      谢云宴捏紧了手里的白布,眸中渗满了冷意。

      “我母亲……当年瞒着皇上和镇北军,到底在北境下了盘什么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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