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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名为陈沐言的特权 陈沐言被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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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周末过后的慵懒。
顾诗织刚踏进教室，还没来得及把书包放进桌肚，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陈沐言单手撑在她的课桌上，另一只手极其夸张地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右手肘——那里贴着一张创可贴，边缘还特意卷起来一点，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哎哟……疼疼疼……”
他龇牙咧嘴地吸着凉气，那双桃花眼却亮晶晶地盯着顾诗织，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顾诗织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无奈，她放下书包，抬眼看他：“陈沐言，你手怎么了？昨天不是才涂了红药水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陈沐言理直气壮地把手肘往她面前凑了凑，“这可是为了救某位‘马路杀手’留下的光荣勋章。现在伤口发炎了，需要补充大量的蛋白质和维生素才能愈合。”
顾诗织：“……”
她昨天明明检查过了，只是擦破点皮，连血都没流多少。
“所以呢？”她明知故问。
“所以啊，”陈沐言直起身子，理了理衣领，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作为肇事者，你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比如……请你的救命恩人吃顿好的？”
周围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顾诗织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被人围观。她拉了拉陈沐言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我不。”陈沐言得寸进尺，声音反而提高了几分，“除非你答应请我吃东西，否则我就站在这儿一直喊疼，让全班都知道你是怎么把我摔成这样的。”
顾诗织看着他那张写满“无赖”二字的脸，心里却并没有感到厌烦。
相反，她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在学校里呼风唤雨、被无数女生捧在手心里的风云人物，此刻却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子一样，堵在她的课桌前耍赖。
而且，是为了她。
顾诗织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仅剩的二十块钱生活费，放在桌上。
“只有这些。”她轻声说，“食堂的小炒窗口，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陈沐言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又看了看顾诗织那双清澈却带着几分窘迫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诗织，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他拿起那二十块钱，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重新塞回她的手里，“行了，逗你玩的。本少爷又不缺这顿饭。”
顾诗织有些不知所措地握着那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又夹杂着一丝酸涩。
她知道陈沐言家境优渥，二十块钱对他来说可能连一瓶饮料都买不到。而她却只能拿出这些，显得那么寒酸。
“可是……”顾诗织咬了咬嘴唇，看着陈沐言手肘上的创可贴，“你为了我受伤，我总得做点什么。”
陈沐言看着她那副认真又愧疚的模样，心里的那根弦突然被拨动了一下。
他收起嬉皮笑脸，凑近了她一些，声音低沉下来：“真心想谢我？”
顾诗织用力点头：“嗯。”
陈沐言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思考什么。
“那……”他拖长了语调，“今晚去你家吃饭吧。”
“啊？”顾诗织愣住了。
“你不是说要谢我吗？外面的饭太油腻，不利于伤口愈合。”陈沐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要吃家常菜，要有妈妈的味道的那种。”
顾诗织沉默了片刻。
她不想让陈沐言看到那个冷清的家，不想让他知道她其实是个没人管的“野孩子”。
可是，看着陈沐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且，如果陈沐言去了，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是不是也会多一点点人气？
“陈沐言你可真有福，”顾诗织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妈今晚给我做好吃的，我是没钱请你吃东西，但我可以邀请你去我家吃饭。”
这句话一出口，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陈沐言也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不是吧！顾诗织，这么快就见家长了？”他夸张地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呢！是不是得买束花？还是提两斤水果？”
顾诗织被他这副戏精上身的样子弄得脸颊发烫。
她抓起桌上的一本书，作势要砸他：“胡说，才不是！那是我妈！”
特意加重的语气，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嗔。
陈沐言接住那本书，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坚定。
“好，那我等着。”他认真地看着她，“几点放学？我去接你。”
“不用接，一起走就行。”顾诗织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行，那就一起走。”陈沐言把书放回她桌上，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路过她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会表现得乖一点的。”
顾诗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整个下午的课，顾诗织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想，该怎么跟妈妈说。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温柔却又带着淡淡忧郁的女人。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顾诗织迅速收拾好书包。
“走吧。”陈沐言早已在门口等着她，手里转着那串钥匙，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顾诗织。”陈沐言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你紧张吗？”
“有一点。”顾诗织老实回答，“我家……有点冷清。”
“冷清怕什么，我又不是没冷清过。”陈沐言笑道，“再说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只要是你家，我都觉得好。”
顾诗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带着陈沐言，穿过几条喧闹的街道，拐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弄。
这里的房子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建筑，墙皮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
“到了。”
顾诗织在一栋灰色的筒子楼前停下脚步，掏出钥匙打开了单元门。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那是别人家的烟火气。
“小心台阶。”顾诗织提醒道，下意识地拉住了陈沐言的衣袖。
陈沐言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递过来。
“没事，我在呢。”
顾诗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带着陈沐言爬上三楼，打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妈，我回来了。”顾诗织推开门，轻声喊道。
“回来了？快洗手，饭马上就好。”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锅铲碰撞的声音。
陈沐言走进来，四处打量了一番。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烟味，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这就是你家啊。”陈沐言小声说道，“挺温馨的嘛。”
“温馨？”顾诗织苦笑，“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那是他们没眼光。”陈沐言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毫不客气地瘫坐下去，“哎哟，累死我了。顾诗织，水呢？我要喝水。”
“只有凉白开。”
“行，凉白开最健康。”
顾诗织去厨房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然后走进厨房帮妈妈的忙。
“妈，这是……我同学，陈沐言。”顾诗织有些局促地介绍道。
顾妈妈转过身，手里还端着刚出锅的红烧肉。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陈沐言啊，快坐快坐，别客气。”顾妈妈把菜放在桌上，“诗织这孩子不爱说话，多亏你们这些同学照顾她。”
“阿姨好！”陈沐言立刻站起来，乖巧地打招呼，“我叫陈沐言，是顾诗织的……好朋友。”
他特意加重了“好朋友”三个字，还偷偷看了顾诗织一眼。
顾诗织脸一红，低下头去切菜。
“好好好，快坐。”顾妈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正好，今天做了红烧肉，沐言你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陈沐言看着桌上的菜：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翠绿的蒜蓉青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透着用心。
“哇，阿姨，您这手艺太棒了！”陈沐言毫不吝啬地夸赞道，“闻着就香！”
“喜欢吃就好。”顾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来，快尝尝。”
三人围坐在折叠桌前，开始吃饭。
“哇，这个肉好吃！”陈沐言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夸张地叫道，“阿姨，您这红烧肉做得比饭店的还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你这孩子，嘴真甜。”顾妈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喜欢吃就多吃点，别客气。”
“我才不客气呢！”陈沐言又夹了一块肉，“顾诗织，你太有福气了，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
顾诗织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是她第一次带同学回家吃饭。
也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妈妈做的饭吃得这么香。
“妈，您也吃。”顾诗织给妈妈夹了一块青菜。
“好，好。”顾妈妈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慈爱。
晚饭的气氛异常融洽。
陈沐言像个小话痨一样，不停地夸赞顾妈妈的手艺，逗得顾妈妈笑声不断。
顾诗织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那个冷清的家，因为陈沐言的到来，第一次有了欢声笑语。
吃完饭，陈沐言主动要求洗碗。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顾妈妈连忙摆手。
“没事的阿姨，我在家也经常洗碗。”陈沐言不由分说地端起碗筷走进厨房，“您歇着，这点小事交给我。”
顾诗织看着陈沐言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诗织啊，”顾妈妈突然开口，“你这个同学，挺好的。”
“嗯。”顾诗织点点头，“他……很特别。”
“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顾妈妈摸了摸女儿的头，“妈很高兴，你能交到这样的朋友。”
顾诗织眼眶一热，把头埋进妈妈的怀里。
“妈，我也很高兴。”
厨房里传来水声，还有陈沐言哼歌的声音。
那是一首不知名的流行歌，被他唱得跑调跑到天边去了。
但顾诗织却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顾诗织！”
陈沐言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碗洗好了！接下来我们干什么？看电影？还是打游戏？”
“没有电视，也没有游戏机。”顾诗织老实回答。
“啊？这么原始？”陈沐言惊讶地瞪大眼睛，“那你平时晚上都干什么？”
“发呆，睡觉。”
“那多无聊。”陈沐言在她身边坐下，“来，本少爷教你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两个人怎么玩？”
“两个人也能玩啊。”陈沐言凑近她，“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回答对方一个问题。怎么样？”
顾诗织看着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石头剪刀布！”
顾诗织出了布，陈沐言出了剪刀。
“我赢了！”陈沐言得意地叫道，“快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嗯……”陈沐言想了想，“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顾诗织愣了一下。
“我在想……”她看着陈沐言，“这个男生，好吵。”
陈沐言：“……”
“哈哈哈哈！”顾诗织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啊你，顾诗织，你敢嘲笑我！”陈沐言作势要挠她痒痒，“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闹！陈沐言！哈哈哈哈……”
两人在沙发上打闹起来。
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顾诗织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好了好了，不闹了。”陈沐言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着顾诗织那张因为大笑而泛红的脸，“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顾诗织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么快？”
“嗯，太晚回去我妈会担心的。”陈沐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谢谢阿姨的晚饭，真的很好吃。”
“这孩子，客气什么。”顾妈妈笑着说，“以后常来玩啊。”
“一定的，阿姨！”陈沐言背起书包，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
“顾诗织。”
“嗯？”
“谢谢你今天的晚饭。”他认真地看着她，“还有……谢谢你让我进来。”
顾诗织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陈沐言。”
“嗯？”
“你以后……还会来吗？”
陈沐言笑了，那个笑容比今晚的月光还要温柔。
“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在。”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安，顾诗织。”
“晚安，陈沐言。”
门关上了。
顾诗织靠在门上，听着陈沐言下楼的脚步声，直到消失不见。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远去的背影。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顾诗织伸出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笑脸。
那是陈沐言教她的。
“陈沐言……”她轻声呢喃，“谢谢你。”
谢谢你，闯进我的世界。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是值得被爱的。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
但顾诗织却觉得，这声音变得悦耳起来。
因为在这个夏天，她遇见了那个叫陈沐言的男孩。
那个愿意陪她骑车，愿意吃她妈妈做的饭，愿意住进她心里的男孩。
他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也是她，唯一的救赎。
而这场关于“存在”与“爱”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