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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梅竹马的荆棘 方心蓉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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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是一块巨大的深蓝色幕布，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陈沐言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书包随意地挎在肩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还挂着未散去的笑意。
那是顾诗织家红烧肉的味道，也是那个冷清小屋里难得的烟火气留给他的余温。
“顾诗织的妈妈人真好……”陈沐言心里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下次去得带点礼物才行。”
他拐进一条离家不近的幽静小巷。这里平时没什么人走，只有几盏坏了一半的路灯在风中摇曳，将树影拉得张牙舞爪。
就在他即将走出巷口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陈沐言！”
伴随着一声带着哭腔的娇喝，陈沐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推向了墙角。
“砰！”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粗糙的砖墙上，激起一片灰尘。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已经狠狠地撑在了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整个人圈禁在狭小的空间里。
借着微弱的路灯光，陈沐言看清了眼前的人。
方心蓉。
她穿着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裙，外面套着一件薄开衫，显然是从家里跑出来的。那张平时总是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精心卷烫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她的眼睛红肿，死死地盯着陈沐言，眼神里交织着愤怒、委屈，还有一丝歇斯底里的占有欲。
陈沐言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方心蓉？你有病吧？”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但方心蓉却像是一块牛皮糖，死死地贴着他，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我有病？”方心蓉冷笑一声，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陈沐言，你是不是过分了？”
她逼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我邀请你那么多次去我家，你都不去！你说我家饭难吃，说我妈唠叨，说我家太吵！可如今呢？你居然去了那个刚认识不到一周的女同学家里吃饭！”
方心蓉的声音在空荡的小巷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寒意。
“你对得起我认识你的九年吗？亏我们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就这样对我是吗？”
陈沐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生，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方心蓉，确实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两家住对门，父母是老朋友，从幼儿园到初中，他们几乎都在同一个学校。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标准的“青梅竹马”。
但只有陈沐言知道，这所谓的“青梅竹马”，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方心蓉，别闹了！”
陈沐言终于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方心蓉撑在墙上的手腕，用力将她推开。
“你干什么！”方心蓉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她站稳后，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沐言，“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推我？”
“我没有为了谁。”陈沐言冷冷地看着她，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结了冰，“方心蓉，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
“不喜欢？”方心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陈沐言，你骗谁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小时候还说过长大了要娶我呢！你忘了吗？”
“那是小时候！”陈沐言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小时候我还说过想当奥特曼呢，难道我现在还得去光之国报道吗？方心蓉，我们都长大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成熟？”方心蓉咬着牙，一步步逼近，“我哪里不成熟了？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这也有错吗？那个顾诗织有什么好？她阴沉、古怪、像个鬼魂一样！她配得上你吗？”
提到顾诗织，陈沐言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闭嘴！”
他厉声喝道，那股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方心蓉浑身一颤。
“你不许这么说她。”陈沐言盯着方心蓉，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好不好，轮不到你来评价。在我眼里，她比任何人都好。”
“你……”方心蓉瞪大了眼睛，眼泪再次涌了出来，“陈沐言，你才认识她几天？你就这么护着她？你知不知道，为了今晚这顿饭，我在楼下等了你多久？我看着你和她一起回来，看着你对她笑……陈沐言，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也会疼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伸手想要去拉陈沐言的衣袖。
“沐言，我们和好吧。我不闹了，我以后再也不管你去哪了，只要你别不理我……”
陈沐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方心蓉，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你喜欢的，是那个在大家面前光鲜亮丽的陈沐言，是那个成绩好、篮球好、长得帅的陈沐言。你喜欢的，是那种被人羡慕的感觉。”
“但我不一样。”
陈沐言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我觉得累。在你身边，我时刻都要端着架子，都要维持那个完美的形象。哪怕我稍微表现得不开心，你都会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让我窒息。”
“可是跟她在一起……”
提到顾诗织，陈沐言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在她面前，我可以是陈沐言。可以是那个会耍赖、会偷懒、会讲冷笑话的陈沐言。她不会要求我做什么，她只会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哪怕我们什么都不说，我也觉得舒服。”
“这才是我想要的。”
方心蓉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陈沐言。
那个总是自信满满、无所不能的少年，此刻却在她面前，坦露了自己的脆弱和渴望。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所以……”方心蓉的声音颤抖着，“就因为你觉得累，你就可以这样践踏我的感情吗？九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感情不是靠时间来衡量的。”陈沐言摇了摇头，“方心蓉，我不欠你什么。我也没有逼你喜欢我。是你自己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不愿意醒来。”
“我不醒！”方心蓉突然尖叫起来，“我就不醒！陈沐言，你别想甩掉我！你是我的，从小就是我的！那个顾诗织，她算什么东西？一个没人要的野丫头，也配跟我抢？”
“方心蓉！”
陈沐言彻底被激怒了。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方心蓉，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如果你再敢说一句她的坏话，我们就真的连邻居都没得做。”
“你……”方心蓉被他的眼神吓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还有，”陈沐言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以后别再跟踪我，也别再来找我。我有我喜欢的人，也有我想保护的人。请你，自重。”
说完，陈沐言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小巷。
他的背影决绝而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方心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身体一点点地瘫软下去。
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放声大哭。
“陈沐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明明是我先来的……”
“明明是我陪了你九年……”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
陈沐言走出小巷，站在繁华的街道上。
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
他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刚才的那番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不想对方心蓉那么残忍，但他更不想再这样拖泥带水下去。
长痛不如短痛。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他今天偷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诗织正低着头骑车，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看着这张照片，陈沐言原本烦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他想起顾诗织妈妈做的红烧肉，想起顾诗织在沙发上被他挠痒痒时大笑的样子，想起她那句“陈沐言你可真有福”。
嘴角忍不住上扬。
“傻瓜。”
他轻声说道。
“只要你在，我就有福。”
他收起手机，迈开长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今晚的这场争吵，只是暴风雨的前奏。
方心蓉并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她的爱，偏执而疯狂。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既然不能拥有，那就让所有人都得不到。
一场针对顾诗织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陈沐言，将会是他唯一的挡箭牌。
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夜深了。
顾诗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沐言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到家了。今晚的饭很好吃，谢谢阿姨，也谢谢你。晚安。】
顾诗织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微弱的震动。
“晚安，陈沐言。”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她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有一个女生正恨着她，诅咒着她。
她更不知道，她和陈沐言的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即将面临怎样残酷的考验。
她只知道，今晚的梦里，会有红烧肉的味道，会有陈沐言的笑声。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这就够了。
窗外，蝉鸣声依旧。
像是在为这个注定不平静的夏天，奏响最后的挽歌。
方心蓉坐在冰冷的地上，哭声渐渐止住，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她抬起头，看着陈沐言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的悲伤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顾诗织……”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某种剧毒的果实。
“都是因为你……”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重新拼凑一个破碎的面具。
回到对门的家，方心蓉没有开灯。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贴满了照片。
全是陈沐言的照片。
小时候的陈沐言，换牙时的陈沐言，第一次打篮球的陈沐言，获得奖状的陈沐言……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写着日期和一行小字：
【沐言今天对我笑了。】
【沐言今天牵了我的手。】
【沐言今天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方心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照片，眼神迷离而狂热。
“你是我的。”她喃喃自语，“从始至终，都是我的。”
她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还是一片空白。
她拿起笔，在页面上方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然后，在页面的正中央，她用红色的笔，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字：
【顾诗织】
写完，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魔力。”
……
第二天清晨，阳光依旧明媚。
顾诗织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学校。
刚走进教室，她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同学们看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好奇或探究，而是带着一种……怜悯？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听说了吗？那个方心蓉……”
“真的假的？太狠了吧……”
“啧啧，看来有好戏看了……”
窃窃私语声在她经过时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书或聊天，但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却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顾诗织皱起眉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诗织。”
同桌的女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没事吧？”
“怎么了？”顾诗织问。
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学校论坛的一个热门帖子。
标题是：【惊！校草陈沐言夜会神秘女，青梅竹马方心蓉当街崩溃！】
帖子里附了几张照片。
虽然光线昏暗，但还是能清晰地辨认出，照片里的人正是陈沐言和方心蓉。
方心蓉靠在墙上，哭得梨花带雨，而陈沐言则一脸冷漠地站在她面前。
发帖人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描述了昨晚的“三角恋”大戏，将方心蓉塑造成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虫，而陈沐言则是为了“新欢”狠心抛弃“旧爱”的负心汉。
至于那个“新欢”……
帖子的评论区里，已经有人扒出了顾诗织的身份。
【听说就是那个休学回来的顾诗织？】
【对，就是她！长得是挺好看的，就是太阴沉了。】
【没想到她手段这么厉害，才来几天就把陈沐言勾走了。】
【方心蓉多好啊，家世好，长得漂亮，对陈沐言又一心一意。这个顾诗织凭什么？】
【听说她是单亲家庭，没人管，难怪这么缺爱。】
一条条恶毒的评论，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进顾诗织的心里。
她的手开始颤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原来，昨晚方心蓉的眼泪，不仅仅是为了陈沐言而流。
更是为了给她挖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诗织，你别信那些……”同桌女生安慰道，“他们就是胡说八道。”
顾诗织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关掉手机，趴在桌子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低调，就能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一个容身之所。
她以为，只要陈沐言在她身边，就能抵挡所有的风雨。
但她错了。
在这个充满了偏见和恶意的世界里，她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顾诗织。”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顾诗织的身体一僵，没有抬头。
陈沐言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都知道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顾诗织依旧没有说话。
“对不起。”陈沐言轻声说，“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不关你的事。”顾诗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我……不该邀请你去我家吃饭。”
“胡说！”陈沐言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错的是方心蓉，不是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顾诗织抬起头，眼眶通红，“他们说得对。我确实……没人要。我确实……配不上你。”
“配不上？”陈沐言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顾诗织，你看着我。”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听着。你不是没人要，你是被这个世界暂时遗忘了。而我，就是那个把你找回来的人。”
“你配得上任何人。包括我。”
“那些话，那些评论，都是狗屁。他们不了解你，他们不知道你是个多么好的女孩。”
“你是我的光，顾诗织。你明白吗？”
陈沐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像是一颗颗钉子，将顾诗织摇摇欲坠的世界重新固定住。
顾诗织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陈沐言……”
“我在。”陈沐言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就算全世界都与我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顾诗织趴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
那一刻，她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因为有一个叫陈沐言的男孩，正用他的肩膀，为她撑起一片天。
而这场关于爱与守护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方心蓉的报复，只是第一枪。
接下来的路，注定会更加艰难。
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光，也是彼此的救赎。
在这个充满荆棘的世界里，他们将携手前行，直到抵达那个属于他们的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