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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兄 ...

  •   幸识卿顺着楼栏下去,靠着刚刚知晓的信息找到房间,奇怪的是,这间房外面竟然没有守卫?

      早知如此,他就不用大费周章的换套衣服再来这了,直接闯进去取了那人性命便是,他懊恼的摇摇头。

      小心推开门,全黑的屋内没有气流扰动,暂时感受不到那个人的存在,不确定房间里到底有没有人,杀人的那把伞也只能暂时收着,他试探性的朝前走去。

      屋子的摆设形式和平常大不相同,他没走几步便碰到床角,幸识卿顺着床边轻轻摸去,被子没有褶皱,摆放平整,床上摸了一圈基本可以确定没人。

      幸识卿稍微放下点戒备准备转身藏到帘子后面,等那个人来了之后一击毙命,不料往后靠的时候却感受到了温度,他正脑弦紧绷,就听见身后人轻声道:“小心,这屋里黑别碰着你了。”

      他没理,拿起伞就准备行动,伞面撑开朝着身后就是一击,可下秒幸识卿就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任务赏金是伍佰钱了,这个任务对象是真不好对付。

      那人转瞬间就移动到他撑伞的位置,帮着他撑起伞问道:“在屋里打伞,你真的确定吗?”

      幸识卿没有理他,只是继续用手掌攻击他,可这人诡异的很,变换位置的时候根本就不会产生空气流动的情况,这导致他每次攻击的地方都不正确。

      他有点窝火,心情越来越烦躁,那人却跟逗他玩儿一样压根没出正经的招式,还忍不住轻笑了几声。

      有点崩溃,给人家当陪练来了,幸识卿这样想。

      他的眼睛看不见,平常天亮的时候还可以有点感知,可这时的屋子里是全黑,为什么说这个人诡异呢?先前的任务对象无论是高手还是小人物,出招的话必然会产生空气的流动,在他失去眼睛的时候,空气的流动是判断人物动作的重要途径之一,可这个人似乎没有。

      他把身上装扮的那些衣服和重物一把脱到边上去,变成了原来模样,除了脸上的粉质暂时擦不掉。

      他认为这些没用的东西压着他,阻碍他的发挥了,可事实上脱下了也没有改变什么事实。

      那人最后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定住,幸识卿认命般的抬着头道,“我输了,要杀的话请便。”

      “你看不见,不算你输。”

      “你想怎样?”幸识卿问道。

      “交换一下,这次放你走,以后不杀我了,可以吗?”

      幸识卿立马说不行,“这是任务。”

      那人看着他正经的样子笑道:“认真的?”

      幸识卿不理他,没给回答。

      “让你杀我,他们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两倍,你帮我去杀他们。成交吗?”

      此话落下,幸识卿愣了下子,两倍吗?

      十分具有诱惑力。

      这个人打不过,但是给自己交代任务的人好像是个小生,就算打不过,反正这个人也没有设置时间限制,好像可以试试。他思考了一会儿,迟疑后的点了头。

      那人嘴角又向上扬了扬,从兜里拿出票据塞到他手心里,接着把他的手腕给松开了。

      幸识卿搞不懂这个人的想法,明明他自己就可以把自己打趴下,为什么出钱放他走?十分可疑,不过钱既然都给过了,倒也没什么关系。

      他转身就要走,那人道:“伞忘记了。”他沉默的捏着自己的指关节,然后把手伸了出去。

      修长白皙的指尖泛着点粉,指关节冻得通红。

      那人将伞放到他的手里,幸识卿拿了伞没有多说离开,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快到家的时候,已至深夜。

      雪比昨夜下的又茂许多,那把伞终于显示出了它原本应有的功能。

      幸识卿按照脑海里的地图回到家,远远望去,门檐上的排排红灯笼照得地面发亮,大概是竺南辰把周边的落雪扫了,地上不算太滑。

      蒙眼的白布随风飘了几下,冷风直往脖子里钻,幸识卿冻的哆嗦,赶紧关上门往房间里钻。

      “回来了?”竺南辰来敲他的门。

      “嗯。”

      “爷爷叫你去主堂,哦,对了,他还问你今天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今天的任务对象是他布置的,你现在去找他还是明天?”

      幸识卿一怔,今天的任务是爷爷布置的?当然是……没完成,还被收买了。

      大脑在这一刻高速运转,“现在就去。”

      “你脸上画的什么?”

      竺南辰不提醒,他自己都快要忘了脸上还有妆。要是顶着这么张脸到爷爷面前,再要交代任务完成的状况,那肯定要颜面扫地了。

      他快步走出去洗了把脸,同时清楚的听见竺南辰嘟囔着“怎么画的跟拂柳阁的男花魁一样,丑死了,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自己丑不自知还要讲别人,无颜不知耻。”幸识卿淡淡回道。

      “幸识卿,你好好讲话。”

      幸识卿没理他,但感觉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他去到主堂的时候,主堂安静的不像话,但能感受到还有个人在爷爷旁边。

      “来了,坐。”竺谭空拍拍边上的椅子道,示意旁边的人将椅子往那移了移。

      “今天任务完成怎么样?”

      本来要坐下的幸识卿站在那不动了,支支吾吾的吐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其一,这个任务是爷爷布置的,其二,任务对象是爷爷定的。可结果自己不仅没打过被收买了,还竟敢要替那人杀了爷爷?简直是大逆不道!

      他诚实的把袖子里的票据掏出来放在桌上,然后略带歉意的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布置的任务,没能完成,他给我两倍的钱让我把您杀了。”

      幸识卿在心里焦灼,他的表情凝重,眉头拧在一起,也不敢坐下,两只手无处安放的揪着衣服布料,拽的紧紧的。

      他倒是没见过爷爷生气教训他的样子,但正是因为没见过才害怕。

      可不想下秒,便听见“啪”的一声落在爷爷身边那人的头上。

      “死小子。连我的命都敢算计?”

      “师父。”声音温和又清冷。

      幸识卿一头雾水,这声音听着有点熟悉,这人是爷爷的徒弟?那不就是今晚在拂柳阁要杀的那个人?合着这对师徒还没见面就开始联手溜着自己玩来了?

      “我是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吗?真是无趣。”幸识卿在心里默念道。

      “看你的表情,南辰大概已经把事情给你说清楚了吧,介绍一下,这位是你的师兄,席续景。他早年在我门下修习,是我收的第一位弟子。你们在拂柳阁的时候应该交过手了,感觉怎么样?”

      席?这个姓……很耳熟。

      “他很厉害,我没打过。下次争取。”

      “没打过没关系,你的发展空间还很大,今天续景回来,叫你过来认识一下。”

      “嗯。”

      幸识卿一向容易把天聊死,一句“嗯”终结了他们谈论的话题。

      他离开的时候听见爷爷对那个叫席续景的说道:“你和南辰商量一下,是住你以前的屋子还是和他挤一挤?你们自己决定。”

      “知道了。”

      时至深夜,幸识卿褪去了身上外层的衣物准备睡觉,他思考着今天来的那位师兄的来路,姓席,席这个姓对于他来言可是太熟悉了。

      中渊位于陆地的中北部,那里有四个姓氏的家族,分别是幸,古,席,江,杨五家。幸氏在几年前被屠戮殆尽,现在剩下的还剩古席江杨姓,而这个人恰巧就是席姓。

      可万一他是习姓而不是席呢?幸识卿儿时了解的席家有两位少公子,正妻生的那位叫他承渊,另一位叫席云。可这个人也不在这个范围内。但如果姓席的话,难道席家主又生了个儿子,显然不是,这个人比自己大。

      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性了,一,这个师兄实际上是姓习而不是席,二,这家伙从中渊过来,他是席家主前些年背着夫人生的私生子,就和席云一样,只不过没有公开罢了。

      正思考着,他朦胧听见隔壁屋子里传来竺南辰的喊话声。

      “席续景,你非要跟我挤一张床干什么啊!你明明就知道我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你!”

      幸识卿从来没有听见竺南辰这么大声讲话过,他的印象里竺南辰性格还是不错的,不大喊大叫,多是以兄长的状态出现在他的面前,今日见果真是不同反响呢。

      “这不是不认识小师弟么,包容一下?”

      “我包容你!还包容?你出去行吗?而且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之前不就是你的屋子吗?你和他说一声不就好了。再说,你自己瞅瞅,我这屋子才多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再加一个板凳。你看还能再装个人进来吗?”竺南辰道。

      “我觉得可能。”

      竺南辰把他往外推,他不走,以躯体抵门,最后没有办法,两人一起来到了他的门前。

      幸识卿听着两人的脚步越来越近,他把头蒙进被子里不发出任何动静装作自己早已熟睡的样子。

      敲门声响起,“睡了吗?幸识卿。”

      竺南辰听见里面没人发出声音,接着又试探性的喊了几声,“睡了?”

      他依旧没有回答。

      “他睡了?”

      “睡了?”两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压着声音小声说话。

      “睡了睡了,应该睡了,都没有声音。”竺南辰最后说。

      “都睡着了,我进去不好吧?”席续景回头看着手挂在他脖子上的那人。

      “什么不好,识卿现在睡着了又不知道你进没进去,反正你自己选吧,你不进去,我那屋也是装不下你的,不然你就在这大冬天给自己冻死。”竺南辰有些威胁的意味。

      席续景扶额叹气,思考半刻还是立在门口。

      “你怎么回事?以前回来也不见你这样,就算是生人来这也不会像你这般害怕。你该不会和师弟早见过面了吧?”

      很早很早见过,席续景心道,嘴上却说:“没有,今晚才见到。”

      竺南辰似乎是有些累了,直接把门打开将席续景推了进去。

      这是幸识卿万万没想到的,跟应激反应一样,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立马坐起来了。

      竺南辰倒是好心,走了还没忘把门带上。

      暗烁的火焰里,席续景看见了眼睛没有被遮住的他,单薄的身形外面裹着白色的里衣,那双本该散发着光的红色眼睛在此刻变得无神,瞳色里的淡了许多,现在的颜色近趋于缙云的颜色。

      他想起些什么,多年之前遇见的第一面,吸引他注意力的便是这样一双眼睛。

      “诶,古逍!我们别去游园了,你要是被你爹发现逃学了,可就完蛋了。”

      “完蛋?不会的啦,我完蛋又不是你完蛋对不对,走嘛走嘛。”

      幸识卿那时候还小,十三四岁的样子,他和同龄的好友古逍逃了学被拉着一起去逛游园。

      柳条抚摸湖水,那时候正赶上春天,柳絮飘的满天飞,阳光却正好。俩个小孩在小径上疯跑,玩着躲藏追赶的游戏,幸识卿跑的那条路已经很宽敞了,可不巧还是迎面撞上了人。

      “唔,对不起!”他看着那个人被自己撞到踉跄了几步脱口而出道。

      “没事。”

      那时候的席续景还不叫这个名字,他们称他为承渊。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尴尬且有点意外。

      “幸识卿,认识一下?”

      他昂头朝着对方伸出自己的手,抬头的那一刻,席续景看见了他眼底的红色,像是新年里绽放的最耀眼的烟花。

      “幸识。”承渊回答。

      “姓幸?没听说过啊。”

      那次见面是仓促的,席续景接到家中变故的消息急忙赶回席信府,两人在短时间内再也没见,于是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那次对话,席续景讲的“幸识”并非他的名字,而是他以为“幸识卿”这三个字是很开心见到你的意思,可幸识卿实际上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所以后面他理所应当的把幸识当成了席续景的名字。

      几年后的宴会上,他们再次见面才得以知晓对方的姓名,可见面总是短暂,没过到一整年,幸氏就被灭了。

      “谁?”幸识卿的声音一出来把席续景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是我,席续景。”

      “……”幸识卿虽然刚刚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但还是愣了一下,他的房间一向是不允许外人进的,尤其是才刚见面还不认识的。

      “穿这么少不冷?”今晚外面风大,会吹进来的,席续景只讲了一半怕他烦自己。

      幸识卿又是一怔,随后耳尖悄悄泛起红晕,他保持沉默,心里想着睡觉到底要穿多少衣服?可这里是他的房间,想穿多少好像都可以吧,他不穿都可以,这个人有什么资格问我?

      “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隔壁没有我睡的地方。”

      他顿了顿,没房间住,而且本来就是这个人原来的屋子,幸识卿指了指对面左边的床说:“那里还有一张床,你去吧。”

      席续景微微点头,看着黑暗里眨着眼睛的人露出少见的温柔。

      “右边的木柜里有被子,如果需要自己拿。看不见可以点灯。”

      “点灯会影响到你睡觉吗?”席续景问。

      “不会,我眼瞎,看不见。”幸识卿有点无语,这人分明就知道自己看不见,还问这种废话,不过马上他就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了,而且别人也只是友好的问一下。

      他的眼睛还是可以感受到一点光的,灯一亮就能感受到,是有点影响,不过对方只是点了没几秒灯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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