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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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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的一大清早，玉爷爷就带着玉珠儿他俩去祭拜后山的龙王庙。
这座庙宇并不是特别宏伟浩大，古朴的灰岩墙壁，略微斑驳的朱漆大门，倒是别具一种神秘庄严的韵味。此时天色尚早，也不是正宗祭祀的时辰，古庙内空无一人，显得十分清静安宁。
玉珠儿回到儿时新年曾经来过的地方，依稀忆起扎着两只羊角辫的自己，穿着母亲亲手缝制的簇新小红袄，手拿五彩风车，和其他几个玩伴在庙前的庭院里蹦跳嬉戏，而大人们则在龙王塑像前拈香参拜，为的是求一个风调雨顺、出海平安。
进入大殿，东海龙王的金身赫然端坐于中央，两旁则站着他的侍卫护法。玉珠儿有生以来第一次认真端详起这尊龙王塑像，只见他头戴垂满珠玉的冕冠，身穿镶绣龙纹的金黄龙袍，肤色赤红，双目圆睁，一对龙角傲然挺立，不怒自威，神采凛然。
玉爷爷当先拜下去，敖广拦也来不及，只得由着老人去了，不便多事。
玉珠儿望着那尊王像，不禁唏嘘不已，慨叹物是人非，也再次惊异于如今自己的奇遇。
当年懵懂稚嫩的她，还曾经惧怕过大殿内无比威严的龙王尊身，只被父母带着叩了头，便跳出门槛，一溜烟地跑出去好远，坚决不肯在殿内多呆一分钟；如果她早能预料到她的双亲会在海难中亡逝，一定好好拜拜东海龙王，让她在蒲团上跪多久她都毫无怨言！如果她真是那样做了，龙王陛下一定会保佑她的亲人平安归来的，是不是？
女人心下酸楚黯然，默默燃香，准备跟着跪拜下去，却被敖广拉住手臂，再对她摇摇头。珠儿行这样的大礼，叫他如何当得起，叫他的儿子敖杰——现任东海龙王——如何当得起！
于是珠儿听话，只将三柱线香插入案前的香炉，再双手合十略拜一拜。然后，她悄悄侧过脸去看看身旁站着的高挺男人，见他负手玉立，俊美无俦，气韵出尘不凡，实在是养眼得很。
他比塑像好看太多了！
女人大不敬地，美滋滋地这样想着，差一点傻笑出声。
玉爷爷起身看着两个“年轻人”，目光充满慈祥的光辉，也不计较孙女的礼数，似乎也对“阿广”的置身事外浑不在意，反而笑说：
“我老头子习惯了这些个旧礼，让你们从海外来的年轻人见笑啦！珠儿你们哪，都不用跟着我学，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分寸。”
玉珠儿亲热地挽起白发老人的手臂，搀扶着他跨出大殿，来到庭院里。
“爷爷，您拜的这位东海龙王叫什么名字啊？是不是叫做‘敖杰’？”
玉珠儿一边故意问老人，一边回头瞟瞟身后跟着的敖广，还冲着他眨眨眼睛。龙神知道她又在顽皮，也不恼，眉眼里藏着宠溺的喜悦。
“敖杰？不对哦！咱们龙王庙里供奉的乃是独一无二的东海龙王敖广他老人家，广阔的‘广’，从来没有变过哟！”
玉爷爷及时更正道。
玉珠儿听后不觉有些诧异，再回头看看敖广。龙神也是一怔，多少有些意外。他自己已经退位千年，敖杰的尊名早应该广为流传，没想到人间却依然遵奉他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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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一日拂晓，天色尚暗，冬日的海上升起雾霭，苍茫一片。
玉珠儿端坐在石屋里间的木桌前，双颊泛着淡淡红晕的姣好面容在奶奶祖传的木雕镜子中清晰地映照出来。她双手交握放在膝头，轻抿红唇，静静地一任站在身后的高大男人为她梳头。
敖广今日身穿一袭墨蓝色锦缎古风长袍，银白长发服贴地束于脑后，墨蓝双眸沉静如海，额头光洁莹白，俊美非凡。他用左手掌心托起女人的乌黑秀发，右手拿着一只古朴的黄杨木梳，轻抚那些柔绵顺滑的发丝，一下又一下，轻柔有度，耐心十足。他那过于高挺的肩背此刻因为专注而不自觉地低俯下来，珠儿能在镜中看到他的丰厚双唇正向上微微扬起，勾勒出十分好看的弧度。
“唉——”
珠儿轻叹一声。
“怎么，珠儿？是我弄疼你了吗？”
龙神手中的木梳一顿，立刻低头轻问。
“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威风八面的龙君也可以把头发梳得这么好！嗯……以前……千年前……你是不是也经常为你的妻子女儿梳头呢，敖广？”
珠儿先是一通感叹，再试探着笑问龙神。
木梳继续在女人的发间轻扫。
“呃——其实……她们母女根本不会让我碰一碰发梳的，嫌我笨手笨脚。”
男人轻笑一声，并没有生气，仿佛想起了旧时的温馨往事，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扬。
哈？他老人家管这个叫做“笨手笨脚”？！
十分钟后，被龙神一通夸得有些赧颜的玉珠儿望着镜中自己头上挽出的漂亮发髻，难以置信地腹诽道。
珠儿刚才分明看见他仅用一根发簪，便将自己的一头乌黑长发斜斜挽出一个高高的堆云髻，秀雅轻盈，齐整稳妥，而那支金丝珐琅嵌玉发簪上镶嵌着的一颗莹白圆润的珍珠还在兀自微微颤动。
呀，好美！龙神分明就是当代顶流妆造师好吧！
玉珠儿颇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拉住敖广的双手，鹅黄色的飘逸古风长裙在她的腰下旋出一朵盛放的绮丽睡莲。
“谢谢你，我的龙神大人！其实，哪一位东华女生没有一个古装梦？平时我又极不擅长梳头化妆什么的，今天我可是第一次美美地圆梦啦！”
女人一叠声地轻呼，琥珀星眸在那身鹅黄衣裙的映衬下更显得彩韵流转，动人心魄。
龙神幸福满满，第一次在心底真诚感谢他的“AI脑补小秘书”，现学现卖的盘发技术为他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足足加了九十分！
“玉博士你呢，慧智兰心、心灵手巧，最擅长分析数据、撰写论文报告、保护海洋，还能诱惑安慰龙神，你是最杰出、最可爱的女性！天上人间只有你最美，我的珠儿！”
敖广不由得动情赞叹。
今天是他们俩辞别玉爷爷，在假期的最后一天探访东海龙宫的特别日子。
玉珠儿对这次的水晶宫之行十分重视，也很是在意自己的形象问题，简直如临大敌般严肃，外加三分恐慌。敖广十分贴心，即刻从他的储物龙珠中取出早已为女人准备好的袍服，又主动提出为女人梳妆，这才让她转忧为喜，开开心心地装扮起来。
其实，龙神早有打算，衣裙也是他特意为玉珠儿量身设计定制的，他还一直在脑海中想象并期待着他的珠儿穿上后的样子；而那支发簪，也是他献给心爱之人的龙族珍宝。其实，天帝执意赐予他的珠宝何止一二！然而玉珠儿曾经明确表示拒绝他的慷慨奢华馈赠，只欣然接受了这唯一一件源自敖广龙宫的首饰。
此刻，他的珠儿实在是美得不像话，此刻的他也好似不在人间！
他曾经把坠入海水中身着瑰丽晚礼服的女人抱在怀中，他也曾经和穿着优雅职业装的女人在办公桌前共事，他还在海底深处紧拥过裹着修身潜水服的娇小女人。如果说他已经习惯了欣赏现代日常生活中的海洋学家玉珠儿，却没想到今日古风装扮的她竟然如此令他惊艳，恍惚间竟似让他回到了千年前。
青丝流云，肤若润玉；乌眉绛唇，明眸溢彩；香肩拢纱，丰胸纤腰；含情款款，衣袂飘飘……
大龙珠在敖广的腹中毫无节制地强力震颤，他再也忍不住，急揽人入怀，俯身将她痴狂深吻，直到女人气竭方止。
玉珠儿面若桃花，气喘连连，刚被她的龙君放开掌控便慌忙跑去检查镜中自己的发髻云鬓，还有全身衣裙，生怕男人的突发癫狂破坏了她的美好古风造型。
“哈哈，别担心，你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美，珠儿！”
敖广龙心大悦，抱着双臂，斜倚着门框，笑看镜前美人。
还好，发髻几乎纹丝不乱，长裙上的褶皱一抚就平服了。
玉珠儿松口气，一边轻抚自己滚烫燥热的双颊，一边回头白一眼春风得意的男人，心想：这位常日里面瘫洁癖的大神原来还可以这么纵情癫狂！不过，他越来越有人情味，也越来越像个有血有肉有激情的……男人了，不是吗？
这样想着，珠儿又心生无限爱意，莲步轻移，她走过去踮起脚尖，双唇在那位春风满面的神祇侧脸上轻啵一下，两人相视而笑，眉目阵阵传情。
“好啊，珠儿今天真是美若天仙啊！阿广，替我照顾好我的乖孙女！改天你们再来的时候啊，就是老头子我喝喜酒的那一天啦，哈哈哈！”
送别时，玉爷爷老脸上笑开了花，看着面前的一对华服璧人欣慰不已。他还偷偷朝着敖广递了一个眼神，那一位则对老人微微颔首，似乎颇有某种神秘的默契。而玉珠儿只顾着和爷爷依依话别，仿佛对此一无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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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参拜龙王庙回来的那一晚，珠儿早早就寝，玉爷爷和龙神却是进行了一番十分奇妙的谈话。
事实上，老人早已察觉珠儿这位男友“阿广”身上的异样，从他的古风言辞举止，到他看到那幅龙图的神色，以及看待龙王雕像的眼光，睿智的老人已经猜到了大半真相。
“没想到啊，我玉恒活到百岁，还能亲迎东海龙王驾临寒舍，真乃三生有幸啊！龙王陛下在上，请受我一拜！”
白发苍苍的老人激动万分，拱手对着敖广就要双膝跪倒拜下去。
“使不得，老人家！我当随着珠儿叫您一声‘爷爷’的。我对您隐瞒身份，实在有愧于心！而且，如今我已经不再是龙王，而是孤神寡仙一个！”
龙神搀扶着老人，对他十分和蔼敬重。
“老人家？您才是千岁至尊啊！好啊，既然您如此谦和礼让，我也就不再拘礼了！您随性随意就好啊！可是，千万别再拜我，老头子可真是承受不起啊，哈哈！珠儿有幸，得遇仙人，这倒罢了；可是，自从她的父母过世，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这么开心地笑了，这都是多亏了您对她的照顾关怀啊，我的珠儿有福喽！我虽然老迈，但是看人眼不花，您是真心待她，我都明白！所以，往后珠儿就托付给您了，龙神大人！我的来日不多，只要您能让珠儿开心幸福，我必当感激不尽，将来也能瞑目了！”
不愧是玉珠儿的长辈，善良智慧、勇敢豁达的天性在祖孙二人的血脉中传承奔流！
玉爷爷一番肺腑之言，感动了龙神大人的腹中之心。他的大龙珠散射出万道暖光，在他的周身蔓延流转。敖广心里暖暖的，拍拍老人的双肩，郑重对他说道：
“玉爷爷，您放心，珠儿不在您身边的日子里，我就是她的守护神，永远爱她，尊重她！只要我能给她的幸福，一定不会有所保留！您放心，我会给她应有的名分！”
龙神知道玉爷爷虽然爽朗开明，毕竟是注重传统的老一辈，他肯将自己唯一亲爱的孙女托付给自己这样的异族，已经是为了珠儿的幸福赌上了一切。所以，他必须对他有个郑重的交代！
“好！好！这杯喜酒我等着喝哦！”
老人兴高采烈，突然又顽皮起来。
“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一定亲手奉上至纯佳酿，陪您一醉方休！”
敖广一诺千金，心中畅快至极。
“嘿嘿，那敢情好啊！老头子这回有大福气喽！”
玉爷爷眯起眼睛咧开嘴，遐想着龙神大人将要为他带来的美酒仙酿，兀自偷着乐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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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儿完全不知道千岁龙和百岁人这两位背着她偷乐的事，依依不舍地和慈爱的爷爷拥抱告别。
一周假期里，玉珠儿他们两人陪着玉爷爷安度几天享闲时光，白天或登高望远，或泛舟近海，虽然天气清寒，却也难得与大自然亲密接触；夜晚，祖孙二人和龙神围炉煮酒烹茶，闲话见闻，欢声笑语盈满石墙小屋，其乐融融。
时光转眼飞逝，假期将尽，两人终于又将远行。
虽然珠儿也曾三番五次想要接爷爷去北岛养老，老人却离不开自家的祖屋，自家的小岛。无奈之下，珠儿只好挽住爷爷的手臂，千叮万嘱他老人家要爱惜身体，不可太过劳作辛苦，要好好颐养天年。
“乖孙女快去干大事去，爷爷我一个人自在安闲得很呢，放心去吧！早一点带着喜酒回来孝敬我才是正理！”
老人捋着白胡子直乐，玉珠儿也被他逗笑，离愁别绪渐渐消散，这才开开心心地和龙神准备出行。
等人走了，老人才悄悄站上崖边目送。
只见龙神已经带人落至一块硕大的海滨礁石之上，两人长长袍服的衣袖和下摆在风中不断起伏飘扬。
此刻海上雾气渐散，天色尚早，这一处海角幽静得无人打扰。
敖广右手手指轻弹，一颗避水龙珠便从他的掌心缓缓升起，逐渐变大飞升，直到将他和玉珠儿一起笼罩其中。下一刻，龙神抱起女人纵身腾跃半空，避水龙珠随着主人的动作几下飘荡，便将两人带至宽阔的海面之上，几秒钟后连人带珠隐入海面以下，海水居然波澜不兴，海面一片平静，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玉爷爷揉揉眼睛，对着那处洋面一拱手，万般感慨：
“啧啧，老头子真是活久见哪！这东海龙王的确是正主真身！珠儿，人仙虽然殊途，难得他能这么真心待你，爷爷心满意足了，祝福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