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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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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的银龙竟然是敖广的……女儿!
听闻如此暴雷的信息,玉珠儿的反应只能用“震惊”二字来形容。女人的琥珀双眸里满是讶然,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片刻后,她红唇微启,却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对男人说什么才好,又该从何说起。
敖广走至客房的小窗前,脚步迟缓,又带着几分沉重。他负手面向漆黑的山崖海滩站立。珠儿看见那伟岸挺拔的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照出隐约的清影,显得愈发孤单落寞。她轻叹一声,似乎感同身受,轻轻走过去和男人并肩站着。
她伸手挽住龙神的左臂,眼睛虽然和他一样望向一片沉寂的窗外,却轻柔无比地对他说:
“敖广,我爷爷今晚讲的故事和那张龙图,是不是勾起了你的回忆?如果那是令你伤心难过的往事,不妨说出来让我知道,可以吗?我知道我不过是一介凡人,人小力微,可是我好爱你,敖广!所以,我很希望我能了解和理解你,就请你让我替你分担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忧愁吧,好不好?”
女人的动情话音落下,龙神腹中的元神龙珠渐渐迸发出柔和温暖的光环,在他体内深处环绕扩散。敖广侧过头来深深凝望身旁的小个子女人好一会儿,才重重叹口气,开始讲述一段千年前的往事:
敖广和发妻曾育有众多后代,唯有一女,取名“敖晶”。小龙女容颜较好,袅袅婷婷,龙身浑白如雪,龙鳞银光闪耀,正是古早传说中鼎鼎大名的“白龙公主”。白龙敖晶不仅生就盛世美颜,脾性也十分善良阳光,纯美无瑕,自然是父王的掌上明珠,水晶宫中的无价至宝。敖广平时对众多王子十分严苛,却对他这位小公主宠爱有加,几乎有求必应。
敖广被封印海底深渊前的那个上元节,白龙公主央求父王带她私访民间。她很想见识一下都城中那闻名已久的盛大灯会场面,却不料在那晚的灯会之上,人群熙攘之间,她蓦然回首,却瞥见了也来看热闹的年轻书生兰轩。那书生虽然是穷苦孤儿,却发奋饱读诗书,一身俊雅之气怎么也遮掩不住。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四目相接的霎那,竟是擦出了爱的火花,他们两位一见钟情,自此相思绵绵。
后来,敖晶瞒着龙宫上下,经常溜出去和情郎兰轩私会,花前月下,出双入对。不久后,敖广得知实情,一度颇为此事烦扰。他十分担心爱女因违反人仙互不往来的仙界常规而招来灾祸,也无法理解她竟然为了陪伴命数仅只不到百年的凡人兰轩,宁愿选择自贬凡间的苦难坎坷之路,自毁前途。
然而,白龙公主爱那书生兰轩至深,不听父王敖广劝阻,执意降落凡间,准备和兰轩在茅屋草舍共度爱侣生涯。敖广知晓后大为震怒,立刻亲自前往兰轩家中,强行施法将女儿带回水晶宫,软禁在公主殿内。白龙女从此相思成疾,终日哀怨惆怅,不思寝食,身体日渐衰弱,元神不济。敖广夫妇见女儿如此情形,虽然心中疼惜不已,却也无计可施,只希望再熬过一段时日,她便能慢慢放下执念,回心转意。
可是事与愿违,一日敖广前往公主殿探望女儿,却惊见她因服用剧毒而命悬一线。敖广急火攻心,吐出自己腹中的元神大龙珠,催动真气为敖晶逼毒治疗,试图挽救她的生命。然而,龙女其时中毒已深,加之去意已决,元神终于崩溃,四下涣散,现出虚弱的龙身,片刻后香消玉殒,消于无形。
亡逝之前的最后时刻,她在敖广的怀中艰难吐字,断续留下遗言:
“父王,我……不怪你,你是爱护我才……别了,父王……我只是……不甘心……我爱兰轩……我在他血脉里种下了……我的粉彩珠……我的龙心感觉得到他……他……来找我了……他好傻,跳进东海来……找我……我的兰轩……死了……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去了,我也要随他……去……”
白龙公主的死令整个东海龙宫上下笼罩上一层难以挥去的阴霾。龙族没有眼泪,龙王职责在身,也没有机会躲去某个角落静静哀悼亡女,因此,敖广虽然痛彻心扉,却无处宣泄他的悲戚。只有在夜深海寂之时,不喜酒色的他却独自在空旷的大殿上借酒浇愁,豪饮千盏,连自己的妻儿也不敢轻易前来相劝。然而,命运弄人,不久后天庭又传来东海三太子敖丙捉妖战亡的噩耗,身为东海至尊的敖光再也无法遏制他的滔滔悲怆之情,接连丧女丧子之痛令他心头郁愤交织,大龙珠化作炽烈火种燃遍全身血脉。
就这样,敖广一怒之下掀翻御桌御座,砸毁了第一任天帝御赐的东海镇海玉玺,犯下天条,被天庭降罪,打入深海冰窟,铁链锁身,冰层覆盖,直到千年之后的现在才被解封。
听完敖广亲口讲述他的这段沉痛往事,玉珠儿禁不住心中悲戚,珠泪涟涟,她悄然抱住身边的高大身躯,为他所经历的无奈与沧桑而感到心疼不已,却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劝慰一个遗恨千年的孤单灵魂。
男人任由她抱着,一动不动,他的墨蓝眼眸此刻变得极其深邃幽黯,甚至比那窗外漆黑沉寂的夜还要幽深晦暗。
“对不起,敖广,我竟不知道这些!你被困在海底冰窟那么多年,究竟是怎样度过的呢?我真的无法想象,你……竟然受了这么多苦,这么多折磨,我太难过了!替你难过!”
玉珠儿抬头仰望她的挚爱龙神,哽咽着对他说,一字一句都带着颤抖的哭音,悲伤而热切,大颗大颗晶莹滚烫的泪珠从她的面颊上纷纷滑落。
敖广腹中的大龙珠一阵紧缩,女人对他最真切的爱让他感动万分,也愧疚万分。他转过身来,把他的珠儿紧紧搂在胸前,一双大手将她梨花带雨的一张小脸捧在手心,认认真真地用他的指腹为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再吻吻她的额头,墨蓝眼眸不再暗沉,专注地看着心爱之人。良久,他终于开口说道: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珠儿!你那么纯洁善良,大概也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父亲吧!独断专权、因循守旧,冷酷无情地拆散有情人,到头来亲手害死自己唯一的女儿,让她带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魂飞魄散。可那时的我不懂人间之情,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只是恨她为了一介凡人弃我、弃家族于不顾,竟然狠心到断绝自己的仙寿,也恨我自己没有能力管束好自己的儿女,照顾好他们,以至于气昏了头,失职失责,还犯下大罪,连累了整个龙族!”
龙神历数自己的过失,自责到极致。他轻轻放开玉珠儿,越说越激动,浑身颤抖不止,后背开始滚热发烫,燥热难当。他一下推开面海的石屋小窗,任由寒夜的冷风像他迎面吹来,而他上身所穿的黑色衬衫也在一阵强温下化为碎屑,被风吹得纷纷盘旋飘落,宛若万千伤感无力的黑色蝴蝶坠落尘埃。
玉珠儿大吃一惊,慌忙转去男人的后背探视,只见那宽厚健美的肩背之上,片片黑金色透明状鳞甲若隐若现,甲片之间的纹络火红闪动,正如奔腾的地底熔岩般暗潮涌动,仿佛随时就要炸裂开来。
龙族不会流泪,所以他的痛苦悲伤竟是用这种折磨自己的方式来宣泄吗?
珠儿心疼龙神得紧,珠泪盈满一对琥珀明眸。她轻轻走上前去,抬起小巧的双手试着去触碰男人肩背上的,那一片令人惊心的火红明灭,指尖触及之处果然灼烫无比,几乎无法靠近;然而,女人并不就此放弃,她极轻柔地一试再试,慢慢抚慰龙神那被尘封千年的痛苦回忆再次撕裂的旧创口。
这双温柔怜惜的女性的小手以柔化钢,渐渐显示出意想不到的奇异效果。
敖广背脊上的暗焰灼热缓缓消退熄灭,黑金鳞甲也渐渐隐没,重现男人光洁白皙的肌肤,随着他逐渐舒缓下来的呼吸微微起伏着。玉珠儿张开双臂环上他的腰腹,手掌心下感觉得到他的龙心正在腹部深处沉沉颤动。女人忘情地将自己倚在龙神的后背之上,脸颊贴伏摩挲着他的背上肌肤。
“我在呢,敖广!别忘了你还有我,我亲爱的龙君!如果你累了,难过了,还有我给你依靠,好不好?”
女人闭上双眼喃喃细语,如水的柔情将威武的龙神千丝万缕地包围缠绕。
敖广屏息闭目,不敢稍动,凝神感受着玉珠儿如此这般慷慨温暖的赐予,大龙珠的热量化作温润清波,在他周身荡漾回旋。
良久,高大的男人慢慢转过身来,再次把玉珠儿揽在胸前,右手一遍一遍爱抚她的柔亮发丝,无比深情地说道:
“珠儿!我的珠儿!得遇良伴,夫复何求!”
玉珠儿见龙神恢复了常态,不禁喜形于色。她跑去关上窗,再拉着男人坐在床边,抖开一床丝绵被把人严严实实地裹起来。虽然她知道这一位根本不会被这么点寒意侵袭冻坏,却依然无法看着他大冬天地自怨自虐。
“敖广,请你听我说。关于千年前你的过往,我没有立场评判什么,也不会因此而少爱你一分一毫!因为我知道,你的所作所为虽然带来了无可挽回的后果,也是出于爱护子女的本心,尽了当时的你所认定的,一位父亲应当担负的责任,在那样的时代和环境中,也是无可厚非的。爱,是无罪的,敖广!只不过爱也不仅仅只会带来幸福美满,有的时候,它也给我们带来痛苦和伤害。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无论是仙人,还是普通人,都逃不过爱的束缚与折磨,但也都有权利,有机会享受爱的美好与欢愉。亲爱的敖广,你在海底冰冻千年,已经为你自己曾经做错了的决定付出了代价,赎了罪,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已经有所悔悟,一切都不晚!”
玉珠儿沉静郑重地对龙神说出她的心声,拉起他的双手在自己的胸前为它们捂热保暖。
敖广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女人,为她对他说出的这番暖心而又耐人寻味的话语而深感敬畏,也为她对他的理解和鼓励而无比动容。想他枉做龙王神君,却执着于自怨自艾,偏执一隅,倒不如一位被仙界视为微不足道的年轻人族女性看问题深刻透彻,明达洒脱!他只觉头脑中豁然开朗,恰似一潭深幽静止的湖水突然照进一束金色阳光,拂过一阵清风,千年灰黑一色的水体瞬间变得清澈透亮,原本水波不兴的湖面也泛起细碎的柔波涟漪。
敖广用他的大手反握住玉珠儿的两只小手,把它们温柔而又坚定地覆在手心。他向女人说出肺腑之言,低沉的嗓音饱含无限情意,深幽的蓝眸燃起金星点点。
“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话,珠儿!黑暗冰层和铁链的法力锁住了我的躯体,让我动不能动;而这样的惩罚却给了我自由的灵魂,让我日日年年不断地回忆反思,经历了绵绵无尽的悲愤、悔恨、痛苦、醒悟、思念等种种心绪的循环往复,直到我明白了自己的错误,直到我的情感渐渐变得平静,甚至麻木,万事皆空。”
“珠儿,我怎么也没想到,当我硬着头皮接下天帝派遣的任务,像一个毫无思想情感的机器一样被迫运转时,却遇到了你,我的命格里最大的奇迹!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从一开始,你就让我这颗已经麻木无感的龙心毫无来由地大为震撼!而你的美丽可爱、你的纯真炽热,还有你的智慧果敢,每每总是在我腹中掀起更为惊心动魄的波澜,直到我近乎崩溃地,无法自拔地想要你,爱上你,再也不愿离开你!人们在形容爱情的时候都说什么来着?心电感应、化学效应、费洛蒙、多巴胺、肾上腺素……管它呢,或许我的机体构造……和你有所不同,但因为有你,珠儿,这些感觉我都一一亲身体验到了,也希望可以和你一起永远体验下去!”
我家龙君懂得真多!
玉珠儿再一次惊异于龙神大人所掌握的丰富的现代语汇和相当专业的爱之剖白,不禁偷乐,心里面美滋滋的,忍不住在男人的玉面上重重啄一下,把头靠在他的臂膀上紧紧偎依。
“遵命,亲爱的龙神大人!”
一忽儿,她又突然想起什么,抬头仰望她的龙神大人,好奇又颇有些顽皮地问他:
“不过,别告诉我你第一次在海底看到我时就龙心……大悦了啊,我不信你会对一个溺水昏死的女人产生你刚才所说的那什么‘心电感应’!这不科学!别忘了,我可是一名科学家!”
敖广不禁莞尔。是啊,他哪里敢唬弄哄骗凡事都要讲究科学道理的玉博士!
于是,他微微一笑,认真对她说:
“当然,并非如此。那时我只是从深海路过,而我的大龙珠却不知为什么突然不安分起来,所以,我才忍不住游上来看个究竟的。”
“这么说来,对于那晚的事发经过我虽然一大半都不记得了,但我一直拼命回忆,却好像慢慢想起了当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当时我酒醉初醒,在游艇船头一阵晕眩,却不知道为什么像着了什么魔似地拼命向海面探出身子,也因此重心不稳,坠入水中。”
玉珠儿一边思索,一边对龙神说,习惯性地向耳后拂了拂鬓边的秀发。
敖广龙心微微一震。沉思片刻后,他说:
“我想我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了!珠儿,幸而我陪你一起来看爷爷,亲眼看见那幅龙图,我和你之间的谜团也就因此而得以解开。”
“什么?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一开始被我吸引,是因为那幅龙图吗?怎么可能?!龙图不在我身上,我也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啊!”
玉珠儿睁大了眼睛看着敖广,心中疑惑丛生。
“不错,吸引我的当然并非龙图本身,而是属于敖晶的血脉,也是属于我的血脉!”
龙神一语惊人,刚才还小鸟依人的玉珠儿一下离开他的怀抱,站得远远地。
“啥?!等等,你是说……我的身上……竟有你的……血脉?!那我……和你……岂不是……那个乱……那个什么了……吗……”
玉博士不愧为科学家,立刻抓住龙神话语中的关键,惊愕到无以复加,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地。
她的反射弧怎么也和龙族一样短!
敖广十分无语,立刻道:
“玉博士,事情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你……毛血缘关系都没有好吧!这么说吧,我和你上溯千万年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牵连,知道吗?!”
“也是啊,根本不可能的,对不对?”
听男人这么一说,玉珠儿突然松口气,反惊为笑,走过来乖乖坐回男人身边。
“你这个小脑袋里到底有着怎样的脑回路啊,胡思乱想到哪里去了?”
敖广伸出食指轻点女人的额头,也被她气笑了。
“谁让你说话不说清楚呢,突然吓到我了嘛!”
玉珠儿十分不好意思,却依然抗辩道。
敖广搂搂珠儿的双肩,温言道:
“珠儿,你别着急,听我解释。我相信那幅龙图上所绘的正是我的女儿敖晶的龙身,也相信你爷爷所讲的那段祖传轶事所言非虚。当年,敖晶深深爱上那名书生兰轩,便将自己的一颗粉彩龙珠赠与兰轩。龙珠乃我龙族至宝,每一颗都蕴藏着一部分我们自身的血脉精髓;而晶儿送给兰轩的是一颗她自己独有的定情珠,其中自然也暗含着她的一小部分元神血脉。她把这颗龙珠用法术植入书生的手臂肌肤之中,而普通人看到的却只是一个龙形纹身,并不知晓其中的奥秘。后来,晶儿被我带回龙宫圈禁,想那书生兰轩却也是一个至情痴心之人,不顾一切地前往东海寻找心爱之人,他的文弱之身无法令他达成心愿,反而被大海吞没。你的祖辈玉石虽然好心救助了他,却没能挽回他的生命。”
“珠儿,兰轩临死前突然抓住玉石的手臂,那并不是他苏醒的迹象,而是晶儿的粉彩珠感知到了他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为了存活下去,龙珠自主攀上玉石的手臂,悄然隐没在他的血脉中,而兰轩手臂上的龙纹也就自然褪去不见。龙珠在普通人的血脉中得以长期留存,却失去了原有的魔力和功能,但它会不断寻找新的生命体依存,从而延续下去,因此,也就由你们的祖辈世代传递给后代。如此一来,这颗粉彩珠的精华进入你的血脉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也正因为如此,我的龙心,也就是我腹中的元神大龙珠,才在离你最近的那一刻感应到了你血脉中暗藏的晶儿龙珠的存在,虽然那种感应已经相当微弱。但它毕竟源自于我的血脉,所以在我经过那片海域时,它也感应到了我;也是它,促使你坠海,为的是让我发现你,见到你。不过,当时我没能想到这一层,于是决定留在你身边,希望能查明你吸引我的真正原因。”
“原来如此!这真是命运的巧遇!不过,说到底,正是因为龙神大人你不小心经过海底,才把我拖下海去的,对不对?既然这是命定的事情,我就既来之则安之了,你以后要想甩掉我可就难了,我的龙神陛下!否则,我走了,你的龙心也会痛的,不是吗?”
至此,玉珠儿恍然大悟,她先是感叹不已,觉得这样的奇遇发生在自己身上实在是匪夷所思,转而又顽皮起来,歪着脑袋看着敖广,嘴里忍不住戏谑道,脸上却是笑盈盈地。
“别这样说,珠儿!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你不会舍得让我心痛,让我被体内的烈火焚烧,直到我的躯体化为灰烬……”
敖广收敛了笑容,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竟有些沉痛。玉珠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倾身上去,用自己的双唇覆上了男人的嘴唇,截断了他那可怕的预言,用她的热吻表达歉意。龙神瞬间动情起来,拥住可爱的女人吻了又吻,再把她紧紧抱在怀中爱抚,直到他听见她均匀的鼻息,知道她终是因为太过疲累而安稳地在他的怀抱里进入梦乡。
“珠儿,这是天意!是晶儿的一缕幽魂指引我找到了你,爱上了你!她是在向我证明,爱情终究会降临在每一个有感情的灵魂身上,无论是人也好,神仙也罢,都可以为爱而忘我;她也让我认识到,我也有能力去爱、去渴望一个人!而你,亲爱的珠儿,就是我的重生挚爱!”
敖广极轻柔地呢喃道,情深意切,心头却掠过一丝不祥的阴翳。
珠儿今晚说出“我走了”这样不吉利的话,未免让他这个精通玄学的仙人有些意外和忧心,但他不能让女人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他希望她永远是幸福快乐的小女人;而他,必须为她驱除一切危险与烦扰,保护好心爱之人!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只把玉珠儿娇小的身躯爱怜地环护在怀中,盖上棉被,为她驱散已经愈来愈强烈的冬夜寒意。
窗外的墨色海波涌上岸边的礁石岩壁,隐约传来的潮声让这温馨的室内更显得一片静谧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