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玉林山

5、第 5 章 庭审日的清

　　庭审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许星辞就醒了。

　　她翻出压在衣柜最底下的深色西装套裙，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又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打理好头发，确保每一缕碎发都服帖。临出门前，她看了眼桌上那个印着浅蓝碎花的保温杯，犹豫了一下，还是揣进了包里。

　　赶到法院时，林知夏已经等在安检口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炭黑色的西装，剪裁比平日里更显凌厉，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低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晨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冷硬又漂亮的轮廓，周身气场全开，和律所里那个会递热牛奶的人，判若两人。

　　“紧张？”林知夏看到许星辞攥得发白的手指，挑眉问。

　　许星辞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声音带着点颤：“有一点，但我把质证要点都背下来了。”

　　林知夏轻笑一声，伸手替她理了理微翘的西装衣领，指尖的温度触到她的脖颈，许星辞的身子瞬间僵住，心跳漏了半拍。

　　“放轻松。”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跟着我就行，不用怕。”

　　许星辞仰头看着她，晨光在林知夏的眼底碎成一片星子，她用力点头，攥紧了手里的卷宗袋。

　　庭审准时开始。

　　原告席上，林知夏坐姿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法庭，和对方律师对视时，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许星辞坐在她身边，负责递送证据和补充材料，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敢有半分走神。

　　书记员宣读完法庭纪律，法官敲响法槌，庭审正式进入举证质证环节。

　　对方律师是个从业多年的老手，一开口就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针对商标侵权的核心证据，接连抛出几个刁钻的问题，试图混淆视听。

　　“我方认为，被告提供的销售记录存在明显篡改痕迹，不具备法律效力……”

　　话音未落，林知夏已经站起身，声音清冽，字字铿锵：“反对。原告律师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我方提交的销售记录均有第三方平台的电子签章，且经过公证处公证，真实性不容置疑。”

　　她抬手示意许星辞递上证据，许星辞连忙将公证书副本和电子签章的鉴定报告递过去，指尖稳稳的，没有一丝晃动。

　　林知夏接过文件，将关键页投影在大屏幕上，条理清晰地列举着证据链：“从进货渠道到销售流向，从线上交易记录到线下仓储凭证，形成了完整的闭环。反观原告，至今未能提供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我方存在侵权行为。”

　　对方律师脸色微变，又试图从商标相似度上做文章，却被林知夏一一驳回，逻辑缜密，无懈可击。

　　许星辞坐在旁边，看着林知夏在法庭上舌战群儒的样子，眼底满是崇拜。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称她为“冰山律师”——这份冷静和专业，是刻在骨子里的。

　　庭审进行到一半，对方律师突然抛出一个新的论点，涉及到一个冷门的法律条文，旁听席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林知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许星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想起自己整理提纲时，特意标注过这个条文的司法解释，连忙在笔记本上写下关键词，轻轻推到林知夏手边。

　　林知夏低头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抬眼看向法官，声音更添了几分底气：“法官大人，针对原告律师提出的观点，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款及相关司法解释……”

　　她引经据典，将对方的论点彻底推翻，法官频频点头，对方律师再无话可说。

　　休庭的法槌敲响时，许星辞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跟着林知夏走出法庭，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才多亏了你。”林知夏的声音带着笑意，和庭审时的冷冽判若两人，“那个司法解释，我差点忘了。”

　　许星辞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摆手：“是林律师您反应快，我只是……只是刚好看到过。”

　　林知夏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乎乎的。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许星辞的头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做得很好，我的小助理。”

　　许星辞的身子僵住，不敢动，也不敢抬头。头顶上传来的温度，烫得她的脸颊快要烧起来，心脏砰砰直跳，快要跳出嗓子眼。

　　走廊里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动窗帘轻轻晃动。晨光穿过玻璃，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不知过了多久，许星辞才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林知夏。

　　四目相对，林知夏的眼底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像一汪深潭，将她整个人都溺了进去。

　　许星辞的喉咙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脸色瞬间白了。

　　是她父亲。

　　林知夏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眉头微蹙：“怎么了？”

　　许星辞攥紧手机，指尖泛白，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什么，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她没有接，直接按掉了通话，将手机塞回口袋，像是在躲避什么。

　　林知夏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有我在。”

　　许星辞抬头看向她，眼眶微微泛红，却用力弯起嘴角：“嗯，我知道。”

　　她从包里掏出那个保温杯，递到林知夏面前，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林律师，您早上没吃饭吧？我带了热牛奶，您喝点。”

　　林知夏看着她递过来的保温杯，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温热的奶香扑面而来。

　　“谢谢。”林知夏抿了一口，抬头看向许星辞，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