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暮色四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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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盛达律所的办公区还亮着大半灯火。
许星辞抱着一摞庭审提纲复印件，轻手轻脚地敲开林知夏办公室的门。屋里只开了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笼着办公桌后的人，林知夏正对着电脑屏幕蹙眉，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搁在烟灰缸沿上。
“林律师，提纲我按您的要求分好类了，原被告的质证要点都用红笔标出来了。”许星辞将文件放在桌角，目光不经意扫过桌案——除了卷宗和法律文书，还摆着个相框，里面是林知夏和一对中年夫妇的合照，三人笑得眉眼弯弯，满是暖意。
林知夏“嗯”了一声，伸手翻了两页提纲，指尖划过红笔标注的痕迹，唇角弯了弯：“标注得很精准，比我预想的还要细。”
她抬眼时，恰好撞见许星辞盯着相框出神的目光，便随口解释：“我爸妈，上周刚回国外了。”
许星辞猛地回神，脸颊微红：“叔叔阿姨看着……很和蔼。”
“他们向来不怎么管我。”林知夏将烟收进烟盒，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选法律也是我自己的主意，他们只说‘喜欢就好’。”
许星辞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这样的松弛与笃定，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她习惯了事事做到极致，习惯了用成绩和表现换取那点微薄的关注，哪怕早已累得喘不过气，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些话，她藏在心底，没对任何人说过。
林知夏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手指上，顿了顿，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怎么了？突然不说话。”
许星辞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她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林知夏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没再追问，只是指了指沙发：“坐会儿吧，庭审前不用绷太紧。”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落地灯的光晕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窗内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其实做律师，最忌讳的就是绷得太紧。”林知夏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些，“庭审就像博弈，你自己先乱了阵脚，就已经输了一半。”
许星辞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林知夏的声音很稳，像有一股力量，能抚平她心底的焦躁。
“我以前第一次上庭，紧张得连话筒都握不稳。”林知夏想起旧事，唇角的笑意深了些，“结果被对方律师抓住漏洞，差点输了官司。后来我才明白，越是关键的时候，越要沉住气。”
许星辞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崇拜：“林律师现在这么厉害，根本看不出来。”
“都是练出来的。”林知夏淡淡道，“你底子好，又肯用功，以后肯定比我强。”
这句话像一颗糖，轻轻落在许星辞的心底，甜丝丝的。她侧过头，看着林知夏的侧脸，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律师，”她轻声问，“您会不会觉得，成年人的世界里，真诚很难得？”
林知夏转头看她，目光沉静：“很难得，但值得。就像做律师，证据是骨架，真诚是底色。对当事人，对自己，都一样。”
许星辞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忽然觉得，林知夏好像总能看穿她藏在心底的那些小心思。
“谢谢林律师。”许星辞低下头，声音有点哽咽。
林知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用总逼着自己做到最好。”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偶尔停下来，也没什么。”
许星辞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笑了：“我知道了。”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原来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也有人愿意停下来，听她没说出口的心事。
夜色渐深，林知夏看了眼时间，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许星辞连忙摆手：“不用了，我……”
“顺路。”林知夏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
两人走出律所时，晚风带着凉意。林知夏的车停在路边，黑色的轿车在路灯下泛着沉稳的光。许星辞坐进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就看到林知夏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热牛奶，睡前喝，助眠。”林知夏发动车子，目视前方，“看你这几天都没睡好，黑眼圈很重。”
许星辞捧着温热的保温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许星辞偷偷侧过头，看着林知夏专注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
她没说自己住的是高档公寓，也没说自己其实不缺钱，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许星辞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林知夏：“林律师，谢谢您送我回来，还有……牛奶很好喝。”
林知夏看着她，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明天准时到，庭审提纲还有些细节要改。”
“好！”许星辞用力点头，推开车门，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道，“林律师，晚安。”
“晚安。”林知夏看着她跑进楼道，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发动车子离开。
许星辞跑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转身时，恰好看到林知夏的车消失在路口。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杯，抿了抿唇，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而林知夏的车驶离小区后，并没有直接回家。她将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明天给许星辞的工位，加个靠枕和护眼灯。
发完消息，她看着窗外的夜色，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唇角的笑意，比夜色还要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