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熹灵

2、入狱 白星被人诬

　　……那是一个寒冬，一个小女娃跑出去玩雪，因为又冷又饿昏在了雪里，再睁眼，已经被一男孩背着，缓慢在雪地里前进。
　　“顾哥哥……”白星唤了一声。
　　听到背后传来声音，方才沉默的男孩瞬间蹙眉念叨道：“大冬天跑出去冷了也不知道回来，竟然在雪地里睡着了，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没找到你，你就要变成冰雕了。”
　　冰天雪地里，他每一句出口的话都变成了白雾，连长而翘的睫毛上都镀了霜，饶是这样，他依旧把背上的小女孩背得稳稳当当。
　　女孩比男孩小一些，一小团趴在男孩背上，因为先前冻狠了，她的脸还没恢复血色。
　　女孩头上戴着男孩的风帽，身体完全被男生的玄色金丝斗篷包裹住。
　　她听到男孩的话笑了一下，攥着身上的斗篷才重新搂住男生，把背着她的男孩也一起裹在了斗篷里，“顾哥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用斗篷把我们两个都裹住，我们一起回家去好不好？”
　　男孩周身的怒气一下子消失了，他没有回答女孩，女孩也不焦虑，她知道顾哥哥总会带着她。
　　女孩把头埋在男孩肩颈处，眼睛瞧见了雪白颈侧上的一点红，她惊喜道：“顾哥哥，你脖子上有痣。”
　　男孩道：“现在先别逗我。”
　　“真的，我没有骗你，红色的。”
　　男孩叹了口气，“安静。”
　　“哦。”女孩应了声，确实没再说话，但开始玩男孩带着的银项圈。
　　那次跑出去，白星回到家当晚就高烧不退，整个人那几天都迷迷糊糊的，她不记不大清有多少人来看过她，记不清大家都和她说了什么话，但病后，她脖子上多了一只银项圈。
　　她知道这项圈是谁的，因为顾哥哥总和她炫耀，说这是能保平安的东西。
　　她伸手试图把项圈拿起来看看，结果只摸到光滑的颈部，她愣在原地，刹那间四周变黑，随后她看到背对着她前进的顾烨，她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和他之间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
　　“顾哥哥！”白星惊呼着从床上猛地坐起，一睁眼是她自己的房间。
　　而守在床边冲瞌睡的小妹白辰被白星吓得一下子蹦起来，白星还蒙着，白辰被惊到，二人就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最后白辰跑到床前，在仔细检查了白星许久确认没大事后，她才扑倒白星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呜呜呜——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你怎么不好好保护自己啊，你知不知道我们察觉你出事的时候，我们有多担心多害怕！”
　　门外的人听到白辰的哭嚎声，也跑进来，白月和白朝看到屋内的情景，也跑过去抱成一团哭了起来。
　　待白星朝众人认错道歉保证不再犯后，大家和她讲了一下昨天的情况。
　　弟弟白朝道：“要不是我发现你晚饭时候还没回来，跟大家说你出事了，你还不知道要在那里躺多久呢！”
　　多年来，白星和家人一直保持着一种默契：不管她多早出去，去到哪里，她都会在晚饭前回到家里。
　　之后白星讪笑着不停向大家道谢、道歉，她根据大家话里的消息，脑子快速运转理清了昨天的情况：她与顾烨十一年不见，再见顾烨不认她就算了，还杀了那么多官兵。
　　白星结合十年前某天晚上，父亲一个不喜欢喝酒的人，独自一人喝得酩酊大醉，当时她好奇去问，父亲说什么：顾家冤屈、天地无眼……这些在当时的她看来莫名其妙的话。
　　但那时她因为听到“顾”这个字，又太想顾烨，就一直没把这件事忘掉，待她长大些，能想明白当年顾家肯定出大事了，于是她默默地把银项圈带在身上，再也没问过父母：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顾哥哥。
　　“对了姐，你昨天遭遇什么了啊？”
　　白辰把白星思绪拉了回来，白星还没回答，院子传来嘈杂的人声，几人好奇开门去看，看到无数父老乡亲挤在家里，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其中还混着几个衙役、官兵。
　　其中有人见到白星，连忙过来把她拉到人群里，然后问她：“星儿，你昨天遇到什么了？”
　　白星扫了一眼众人，明白突然那么多人那么大张旗鼓地关注这个问题，肯定不简单，但她又不晓得大家知道了什么东西，知道到哪种程度，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
　　这时一道声音在白星身后响起：“今天到处都有衙门的人到处贴告示，那上面写着一四处杀害朝廷命官逆贼，在这几日杀了云州刺史后不知所踪，若能提供逆贼情报，赏黄金千两，若抓到逆贼，赏黄金万两，赏良田数亩。大伙想起昨天的情况，特意来关心一下你。”说话的是白星的父亲白辉。
　　白星反应过来父亲这是告诉她情况呢，于是转头看向父亲，虽父亲看似神色无常，但他与白星目光相接之时，伸手拍了拍白星。
　　白星当即知道父亲怕是已经猜到什么了，于是她向父亲颔首，道：“多谢父亲，”然后回头看向众人，“也多谢各位爷爷奶奶、伯伯婶婶、兄弟姐妹的关心。”
　　说着说着，白星一闭眼，眼泪毫无征兆地坠落，然后颤抖道：“我昨天山上，看见一堆七零八落的官兵尸体，登时心神俱震，只想赶紧逃离那地方，我一直跑到漱玉溪边才敢停下，也许是因为跑得太急又被吓到，我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即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时候一个衙役问：“那你可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闻言白星眼泪流得更凶了，“这位官爷，那贼人连刺史老爷都敢杀，我若是见到了，怎么活得了啊！”
　　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就安慰了一下白星，然后渐渐散了。
　　等人走光，白星心道：怪不得顾烨不认我呢，原来是成通缉犯了。
　　然后她瞥见一旁规规矩矩的白辰：往日里全家脾气最大的小妹，今天这件事上却一反常态如此安静，一定有问题。
　　白星心下一动，难不成白辰也遇到顾烨了？想到这她决定找个机会试探一下白辰。
　　之后大家又各司其职开始一天，白星提出要背着草药去镇上换钱时，小妹白辰以“好久没到镇上，想去看看”为理由，也要跟着去。
　　白星才出了事，家人自然乐意有人陪着她点，而白星这边也开心得紧，她正打算试探白辰一下呢，人就这样送上门了。
　　于是大家都没有异议，二人就这样出发了。
　　走着走着，白辰突然道：“姐，我要和你坦白一个事情，我昨天遇到奇怪的人了。”
　　白星差点跳起来欢呼，她都还没问呢，对方就主动坦白了，不过这倒确实是白辰的风格。
　　白星看向白辰，“你说说看。”
　　白辰点点头，“其实昨晚能找到你，还是亏那男的带路呢……”
　　然后白星知道了，白辰遇到的是一个身着青衣拿扇子的娇气公子，知道不是顾烨后，白星顿时放了心，自己妹妹的话也不认真听了。
　　而白辰还在一旁嘴不停歇：“姐，实话实说，我觉得那人不像通缉犯，因为他太废了，当时我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他连反抗都不敢，而且这个人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个公子哥。但是他又确实特别心狠，一开始我问他有没有见过你，你也知道我这人不是温柔有礼的人，结果他让我下辈子注意点，这就算了，他还真抬手准备下令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我就见不到你们了。”
　　白星道：“那又怎样？后面我妹妹喂了那娇气公子一颗糖，说那是毒，就把他们所有人治得服服帖帖，还让那公子乖乖说出我的位置了，我妹妹最厉害，那男的，呵～我妹妹的手下败将罢了。”
　　白辰蹙眉，不悦道：“姐，我在认真和你说正事呢，你能认真点吗？哦，对了，他想让我告诉他名字，结果先把自己名字告诉我了。”
　　白星道：“哟～还挺礼貌。”
　　“我觉得他特傻，怎么会有人就这样把名字说出来了，而且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名，我和你说说。”
　　白星看自己傻妹妹还在思考那男子是不是通缉犯，决定大发慈悲解释一下：“首先，他那么悠哉还敢把名字告诉你，就说明他不是刺客，你死了领黄金的心吧。其次，你把他名字告诉我干什么，你姐我但凡能单靠名字知道一个人的信息，那你姐不成神仙了嘛。”
　　“他叫牧辰。”
　　听到这个名字，白星沉默片刻，然后回了个：“哦。”
　　不为什么，这名字十一年前她还真听过，再结合在此地出现的顾烨，如果白星没想错，那她还真知道那人是谁。
　　白辰逗白星问：“那神仙姐姐，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本仙不认识。”
　　白辰道：“那真是遗憾，他还说他总觉我有股熟悉感呢。”
　　闻言白星转过头，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白辰，当年白辰才三四岁，没印象了正常，但白星有印象啊。
　　一开始白星对那男生有印象，是因为当时顾烨有两个玩得好的朋友，男生就是其中之一。后面她记得对方，纯粹因为那男生太贱了，男生每次见白辰都要把她逗生气，而白辰被逼急了就会咬那个男生，然后男生就开始说什么再也不来找白辰了，可下次，那个男生又会继续去逗白辰生气，每次都要逗到白辰咬他才罢休，之后又是一轮循环。
　　而那个男生，就是牧辰。
　　白星拍了白辰的头一下，道：“快走快走，抓紧时间，我们比比谁走的快吧。”
　　然后二人就成功换了话题。
　　等到镇上白星换到钱后，就带着白辰到集市上买东西，她们逛着逛着发现集市上，大家都围在张贴处激烈讨论着什么。
　　白辰好奇就拉着白月挤进去一探究竟，最新的告示上最醒目的一句话是：若提供逆贼情报，赏黄金千两，若抓到逆贼，赏黄金万两，赏良田数亩。
　　看到这行字，白星蹙眉不悦道：“一个通缉犯给值那么多钱，朝廷疯了。”
　　“哟，竟然为了个逆贼辱骂朝廷，我就说吧，她肯定把逆贼藏起来了！”
　　白星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人擒住，她无法挣脱，只能看向白辰所占的位置，发现白辰早就溜了，她这才放下心来。
　　待白星被衙役拖出人群，看见一个一脸得意的油腻男子，此人是县上首富之子，之前让白星当他的小妾，白星对此不感兴趣便婉拒。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心胸狭窄且恶毒到这种地步，顿时怒道：“尤金，你怎么那么可恶，我不就当众拒绝了你嘛，至于这么害我吗？”
　　没想到那男子直接扇了白星一巴掌，“贱人！本少爷看上你一个村姑，你不感激涕零就算了，还敢拒绝我！你活该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白星被打得头晕目眩，之后还被丢入了大牢，在牢里，她蜷缩起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忍着脸上的剧痛，认真理起现状，只求能抓住一丝出去的希望。
　　而白辰在跑回家的途中，经过一辆昂贵的马车时，被马车旁边的守卫抓住衣领丢进了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