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禁区》火小叙

21、卡片 纽约的

　　纽约的雪夜似乎耗尽了江叙所有的精力，回到别墅时，指针已经滑过凌晨两点。玄关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暖黄的光线下，羊毛套装上还沾着细碎的雪沫，漆皮短靴的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少了几分来时的利落，多了几分难掩的疲惫。
　　江叙踢掉靴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贝雷帽随手扔在玄关的矮柜上，露出额前被压得有些凌乱的碎发。眼尾的红棕调眼影晕开了些许，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倦色。她没心思整理带回的外套，径直拖着脚步上楼，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四肢百骸，驱散了赛车场的风尘与雪夜的凉意，也卸下了她一身的紧绷。
　　洗漱完毕，江叙换上一身米白色的羊绒睡衣，柔软的面料贴合着肌肤，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暖意。睡衣是宽松的版型，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多了几分卸下防备后的慵懒。她吹干头发，将湿漉漉的发尾拢到耳后，才慢吞吞地躺倒在床上。床垫柔软得恰到好处，裹着蓬松的羽绒被，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她快要闭上眼睛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沈芝芝发来的消息。江叙摸索着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看清了那条带着点吐槽意味的消息：“江叙，我哥可真是大忙人”。
　　她愣了愣，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个问号。
　　沈芝芝的消息回复得飞快，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忿：“昨天陪家里人跨年，今天早上起来不见人影了，还以为去和生野哥和景然哥玩了呢，毕竟元旦节嘛，结果我爸给我说他去美国波士顿出差了！！！”后面还跟着三个抓狂的表情，显然对沈聿怀这个“工作狂”哥哥颇有微词。
　　江叙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她自然知道沈聿怀所谓的出差不过是个借口，那个跨越重洋、在雪夜巷口陪她跨年，此刻就在纽约的某家酒店里。可她不能戳破这个秘密，只能含糊地回复：“额，估计是真的忙吧。”
　　发完这条消息，江叙实在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铅。她快速敲下：“先聊到这吧，我要睡觉了，太晚了。”
　　那边的沈芝芝显然还意犹未尽，秒回了一句：“啊？江叙，你这么快就睡觉了？我这里才……”后面的文字突然中断，想来是她突然反应过来，江叙此刻身处美国，与港城有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这边正是白天，那边却已是深夜。消息很快补充完整：“你睡觉吧，不打扰你了”，末尾还加了个晚安的表情。
　　江叙看着那条消息，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边，很快便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与此同时，纽约市中心的某家五星级酒店里，沈聿怀刚洗完澡出来。他围着一条黑色的浴巾，水滴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砸在胸前的肌肤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发丝还在滴水，氤氲的水汽让他周身的轮廓柔和了几分，却依旧掩不住那份迫人的气场。他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恰好看到江叙发来的消息。
　　不是晚安，而是一句带着试探的询问：“你什么时候回港城”。
　　沈聿怀的指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大概能想象出江叙躺在床上，带着几分倦意敲下这句话的模样，或许是刚睡醒，或许是还没完全睡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牵挂。
　　他快速回复：“两个星期后”。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江叙的回复就来了：“为什么？要去哪？”
　　“工作”，沈聿怀只简单敲了两个字。他总不能说，原本计划陪她几天就返程，可见过了雪夜里她眼底的光，感受过了烟花下相拥的温度，便想多待一阵子，哪怕只是隔着不远的距离，知道她安好，也觉得安心。波士顿的合作确实是早就定好的行程，只是他特意提前了。
　　那边的江叙大概是真的累极了，没有再追问，只回复了一句：“行吧，我太困了，晚安”。
　　“晚安”，沈聿怀敲下这两个字，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才将手机放下。他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窗帘，窗外的纽约依旧灯火璀璨，远处的哈德逊河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波光，零星的雪花还在飘落，如同他此刻心底蔓延的温柔。他想起巷子里江叙泛红的脸颊，想起她掌心的温度，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这场突如其来的奔赴，原本只是想给她一个新年的惊喜，却没想到，收获了远比惊喜更珍贵的东西。他知道，从这个雪夜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两天后，纽约的雪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覆盖的街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江叙跟着江东海踏上了返程的航班，从纽约飞往港城，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让本就疲惫的她更显憔悴。飞机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航站楼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江东海的司机早已在机场外等候，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一路往江家老宅的方向开去。江叙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只觉得眼皮沉重，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在纽约的那些鲜活的记忆此刻都成了模糊的光影，被浓重的疲惫包裹着，提不起半分兴致。
　　车子驶入江家老宅的庭院，停稳在别墅门口。江叙慢吞吞地推开车门，拖着行李箱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江宁。江宁抬起头，看到她回来，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站起身：“回来了？”
　　江叙点了点头，连应声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赵凌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回来了？饭马上好。”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温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江叙“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客厅，没有看到江东海的身影，大概是去书房处理事情了。她实在没心思寒暄，也没胃口吃饭，只想立刻躺到床上睡一觉。“我太累了，先上楼睡觉了，饭就不吃了。”她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不等赵凌回应，便拖着行李箱往楼梯走去。
　　脚步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江叙一步一步往上走，背影透着浓浓的倦意。江宁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却没了看书的兴致。
　　赵凌从厨房探出头，看着江叙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忙碌着晚餐。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江宁翻书的声音，还有厨房里隐约传来的炒菜声，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江叙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房门，将行李箱随意扔在角落，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扑到了床上。柔软的床垫让她瞬间放松下来，她将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薰衣草香味，那是她惯用的香薰味道。疲惫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就沉沉睡了过去，连梦里都一片空白。
　　而此时，远在美国的波士顿，沈聿怀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合作谈判。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松，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从容不迫。谈判很成功，双方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后续的细节会由团队跟进。他走出谈判大楼，外面的天空阴沉得厉害，像是随时会下雨。
　　司机将车停在大楼门口，沈聿怀弯腰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想给江叙发个消息，却看到沈芝芝发来的一条新消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哥，你在美国给我买明星卡片呗，最新款的。”
　　沈聿怀看着那条消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他向来对这些明星卡片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有些幼稚。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不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消息发出去还不到十秒，沈芝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沈聿怀无奈地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哥！你怎么这样啊！”沈芝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透过听筒传过来，“我每天学习都那么辛苦，好不容易看到最新款的明星卡片，就想要嘛，你在美国买肯定比港城方便啊！”
　　“你想要，我让助理给你买就是了，何必让我跑一趟。”沈聿怀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却没真的动气。
　　“不一样嘛！这是哥哥在美国给我带的礼物，意义不同！”沈芝芝不依不饶，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哥，你最好了，就给我买一张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缠着你要东西了！”
　　沈聿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闪过沈芝芝小时候缠着他要糖吃的模样。那时的她还那么小，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甜得发腻。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败下阵来。“算了，”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地址发我，我看到了就给你买。”
　　“哇！哥你太好了！爱你！”沈芝芝立刻欢呼起来，声音里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马上把地址发给你，哥你一定要记得买最新款的哦，港城都买不到的那种！”
　　“知道了。”沈聿怀揉了揉太阳穴，挂了电话。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沈总，接下来去哪里？回酒店还是去别的地方？”
　　“先去附近的商场看看。”沈聿怀睁开眼，眼底的疲惫淡了几分，“找一家卖明星周边的店。”
　　他其实并不知道沈芝芝说的那款明星卡片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买。但既然答应了，就自然要做到。车子缓缓驶离，朝着市中心的商场方向开去。波士顿的街道比纽约安静了许多，路边的建筑带着浓郁的欧式风情，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神色从容。
　　沈聿怀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江叙。不知道她回到港城了没有，她现在在干嘛？他拿出手机，想给她发一条消息，问问她的状况，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终究还是放下了。
　　他怕打扰到她休息，也怕自己过于明显的牵挂会让她觉得困扰。或许，就这样保持着一点距离，默默关注着她，也是一种方式。
　　车子很快抵达了市中心的一家大型商场，沈聿怀推门下车，走进了商场。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与外面的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身边琳琅满目的商品，一时有些茫然。他很少来这种地方，更不用说买明星卡片了。
　　他找了个工作人员，用英文描述了一下沈芝芝想要的限量版明星卡片，店员愣了愣，随即指了指商场三楼的一家明星周边店。沈聿怀道谢后，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电梯缓缓上升，透过透明的轿厢，能看到商场里的热闹景象。沈聿怀的目光落在那些并肩而行的情侣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三楼的明星周边店还不错，却挤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大多是学生模样，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沈聿怀走进去，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身上的气质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却依旧从容不迫。他走到柜台前，再次向店员描述了卡片的款式，店员很快从货架上拿出了一款包装精美的卡片，递给了他。
　　“先生，这就是最新款的，全波士顿也没剩几张了。”店员笑着说道。
　　沈聿怀接过卡片，看了一眼。卡片的包装上印着一个年轻偶像的照片，长得很帅气，他并不认识。他确认了一下款式，正是沈芝芝想要的那种，他又看了一圈，几乎都是沈芝芝喜欢的明星，干脆每一个都买下了。
　　付完钱，他拎着一大袋的周边，转身走出了店铺。商场里的热闹依旧，可他却没了继续停留的兴致，径直朝着商场门口走去。
　　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敲打着窗户，发出哒哒的声响。沈聿怀将公文包放在一边，拿出明星卡片，看了一眼，又重新放了回去。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雨水的清新。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给江叙发了一条消息：“回到港城了吗？好好休息。”
　　消息发出去后，他就一直盯着屏幕，期待着她的回复。可是，等了很久，手机屏幕都没有亮起。他想，她大概是还在睡觉，或者是太累了，没有看到消息。
　　他收起手机，走到浴室，再次洗了个澡，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波士顿的雨还在下，他的思绪却飘回了纽约的雪夜，飘回了江叙泛红的脸颊和眼底的光。
　　这两个星期的等待，将会是漫长而煎熬的。但他愿意等，等他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回到港城，就能再次见到她了。
　　而江家老宅里，江叙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缓缓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照亮了床头的手机。她摸索着拿起手机，看到了沈聿怀发来的消息。
　　她的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缓缓敲下回复：“回来了，已经休息好了。”